第二次特训是第二天夜里八点。
从礼堂离开的路上，哈利在走廊拐角拦住了她，攥着卷皱巴巴的纸条，说是穆迪透露的，第一项目就是火龙。
男孩眼底满是忐忑，像在找一根能抓住的浮木——罗恩还在跟他闹别扭，赫敏正帮克鲁姆翻译咒语，他的朋友最近都没什么时间，而他十分需要倾诉。赛里斯收下纸条拍了拍他的胳膊：“谢谢你，但是不用慌，时间会证明一切。”
赛里斯在后来和斯内普的对战模拟中提出用变形术把石块变成火龙偏好的活食，引开它的注意力，趁它扑食的空档直击颈下逆鳞。斯内普一开始嗤之以鼻，说变形咒维持时间太短，火龙一旦识破只会更暴怒，“蠢主意，你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可等赛里斯说要把混淆咒叠在变形咒里，连猎物的气味一起模拟时，他又闭了嘴。
后来赛里斯才发现，他在笔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极细的字迹补了叠加咒的施法手型，标着“维持时间延长四十秒，需提前三秒施法”，旁边还画了个极小的、修正过的手腕翻转角度。
丽塔?斯基特的报道在《预言家日报》头版炸了整整三天。哈利变成一个野心勃勃的投机者，这一文章占据了头版头条。但赛里斯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学生，霍格沃兹之外没人知道她是谁，于是关于赛里斯的不实报道被放进了报纸一处角落的夹缝中，寥寥几句话带过。
霍格沃茨里的风向再一次一边倒，哈利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斯莱特林的学生更是变着法子嘲讽，隐隐有回到上一世人人喊打的架势。好在第一比赛日来得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龙的嘶吼勾走了，没人再揪着作弊的闲话不放。
比赛当天的选手帐篷搭在禁林边缘，帆布吸饱了晨露，闻得到松脂和羊毛毯的潮气。远处的龙栏里传来低沉的咆哮，震得帐篷绳微微发颤。
赫敏攥着一卷皱巴巴的笔记冲进来，脸颊跑得通红，先扑到哈利身边，语速飞快地念叨着火龙的弱点，指尖都在抖——她比选手本人还紧张。
转头看见赛里斯靠在立柱边，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别扭，又像是觉得此刻没必要再计较，走过来小声说：“赛里斯，我也相信你。”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赛里斯笑了笑，没说谢谢，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把空间留给这两个攥着彼此打气的孩子。
没说两句话，帐篷门“哗啦”一声被掀开。
丽塔?斯基特扭着腰走进来，艳粉色的袍子扫过地面，那只绿色的大羽毛笔飘在她肩边，笔尖闪着兴奋的光。帐篷里瞬间静了下来，没人愿意给她好脸色——谁都知道落在她笔下，半分小事都能写成滔天丑闻。
哈利下意识拉着赫敏往后退了两步，像怕被她的笔尖盯上。
紧随其后的是裁判团和一众教授。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巴蒂?克劳奇拄着拐杖脸色阴沉，穆迪的魔眼滴溜溜转着扫过帐篷四角，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跟在两侧，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跟在后面。赛里斯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后，愣了一下。
斯内普。
他裹着黑袍站在阴影里，像是不情愿凑这个热闹，脸半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四目相对的瞬间，赛里斯眼里的诧异清清楚楚，斯内普却立刻别开了脸，看向帐篷顶的帆布接缝，像是在研究那上面的针脚够不够结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后颈像被谁抽了一下，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疯了，好好的观众席不待，跟着邓布利多来这里做什么。
“好了，孩子们，抽签决定你们的对手和出场顺序。”克劳奇走到帐篷中央，放下手里那个雕花的龙蛋木盒，盖子打开，里面摆着四个小巧的火龙模型，“摸到哪只，你的对手就是哪一种。”
克鲁姆第一个上前，大手伸进去摸了几秒，掏出一只昂首的中国火龙模型，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赛里斯第二个走过去。手伸进微凉的木盒里，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鳞片，最后捏住一只翅膀短圆的小龙。拿出来看，银灰色的鳞片，短钝的鼻子，是瑞典短鼻龙。指尖猛地收紧。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沉得发闷。
原来命运的主线，从来不会因为一个配角的闯入偏航。
上一世塞德里克抽到的就是它。如今她顶替了塞德里克的勇士名额，连这条龙，都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手里。那后面呢？是不是也会顺着既定的轨道，一步步碾过来？
芙蓉第三个摸，掏出了威尔士绿龙，挑了挑眉，还算满意。哈利最后一个伸手，拿出来的瞬间，他的脸“唰”地白了——是匈牙利树蜂，尖刺林立的尾刺翘着，狰狞又醒目。帐篷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匈牙利树蜂是四种龙里最危险、最暴躁的。
“出场顺序，”克劳奇清了清嗓子，“克鲁姆先生第一位，莫勒维克小姐第二位，德拉库尔小姐第三位，波特先生最后。”话音落下，卡卡洛夫立刻抗议，说主办校的选手本该率先出场。
克劳奇没理他，只说火焰杯的人选排序自有规则，转身就带着裁判团往外走。
斯内普跟着人群往外走，眉心却一直拧着。
不对。
瑞典短鼻龙是四种里最温和的，赛前特训也针对性练过全套应对方案，以赛里斯的水平，应付下来不算难事。可她刚才看着手里的模型，那脸色……不像是松了口气，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
疑惑像细小的藤蔓缠上来，裹着点说不清的忧虑。他走在队伍最后，临出帐篷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顿了半秒，飞快地回头扫了一眼。
赛里斯还站在原地，低头盯着掌心的小龙模型，侧脸在帐篷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发白，指尖攥得很紧。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到底在怕什么？
“西弗勒斯？”前面的邓布利多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斯内普立刻收回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冷脸，快步跟了上去，黑袍扫过帐篷门帘，带起一阵风。
多管闲事。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自己。
帐篷里渐渐空了。芙蓉撩了撩浅金色的头发，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克鲁姆冲哈利点了点头，也去了另一边准备。偌大的帐篷里，就剩赛里斯和哈利两个人。
哈利看赛里斯一直站着出神，轻轻凑过去推了推她的小臂。“赛里斯……赛里斯？”他小声叫她，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了？”
赛里斯猛地回神。她把小龙模型揣进袍子里的暗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抬头看向哈利，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没什么。在想待会儿的战术。”
哈利“哦”了一声，没多想，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树蜂，愁眉苦脸。
赛里斯看着他苍白的侧脸，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树蜂的尾刺速度最快，别硬接，往侧面躲。它俯冲的时候翅膀有半秒僵直，是机会。”这些都是斯内普笔记里写的重点，她记得很牢。
尽管在她印象中，上一世的哈利似乎使用火弩箭甩开火龙拿到金蛋的。
哈利眼睛亮了些，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号角，沉闷嘹亮，穿透了晨雾。是克鲁姆要上场了。
赛里斯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黑袍领口，指尖碰到了暗袋里的小龙模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赛里斯?莫勒维克！”
巴格曼的声音被山风撕得七零八落，飘进帐篷的时候已经发颤。
赛里斯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沉郁与忐忑都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她攥紧魔杖，大步走进围场，石砾在靴底碾出细碎的声响。
铁笼在身后“哐当”一声升起。预想中瑞典短鼻龙迟缓、戒备地挪步的画面没有出现。
它几乎是撞开铁栅冲出来的，覆着银灰色鳞片的前爪狠狠砸在笼前的石板上，“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花岗岩被抓出几道深沟，半片护栏直接被带倒，“哐当”砸在地上。
龙眼是浑浊的银灰色，瞳孔缩成两道细窄的竖缝，像淬了冰的针。口鼻喷出的不是正常的乳白蒸汽，是泛着蓝边的滚烫白烟，落在岩石上，瞬间就把石面烤得发焦，冒出青烟。
它没有按惯例先巡视领地、威慑入侵者，甚至没看一眼巢穴里的金蛋。脑袋猛地一转，浑浊的眼睛直直锁定了赛场另一端的赛里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早就认准了目标。
看台上一片哗然。
海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后排的人，粗嗓门隔着风传下来：“它不对劲！瑞典短鼻龙不这样！”
赛里斯的心往下一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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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七十九章 第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