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说教职工休息室里各位教授们热烈讨论圣诞节该如何布置礼堂(某斯莱特林院长一言不发),更别说海格大谈特谈圣诞树的选择,光是接到毕夏普的来信就让耶洛因不开心了大半天。
烦人,跟苍蝇一样。
她嫌弃地把喷洒了香水的信封推得远远的,撇过脸往盘子里松饼上挤浓稠的番茄酱,在它彻底冷掉之前分割成指甲盖大小的未孵化版小鸡崽子 小麦骨灰合成的尸体,用神游天外的表情吃下。
坐在她对面批改学生论文的麦格教授担忧的给她推了杯牛奶。
耶洛因上学那会儿就不喜欢喝南瓜汁,暗戳戳写过给各位院长、副校长(这意味着麦格教授会收两次)、校长的投诉信,每年一封,严厉控诉霍格沃茨一成不变的南瓜汁。
副校长女士至今记得她在礼堂用南瓜汁泼人时脸上的畅快,在那以后礼堂里的南瓜汁简直成了耶洛因的专武。
所以在邓布利多后续撤掉南瓜汁并提出“不许用饮料泼同学”的日常行为规范时,麦格教授是有些为难的。
这孩子在学习上哪哪都好,就是这性格太差了。
要是耶洛因知道麦格教授在想什么,她反而会非常得意。
既解决了不喜欢的饮品,又解决了不喜欢的人,不愧是蛇院之光耶洛因小姐,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这么高效率的废物利用。
“谢谢,米勒娃。”代表健康的牛奶在耶洛因这儿反而是仅次于威士忌的饮品,她双手捧着杯子,醇厚的热牛奶里加了糖和一丝丝盐,抚慰耶洛因皱巴巴的心灵。
邓布利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饶有兴致地拿过那封信,翻来覆去打量着花里胡哨的天蓝色信封:“这个颜色跟我今天的袍子很配,也许我该考虑做一顶这样的晨帽?”
“如果你闲着,麻烦帮我拆了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如果毕夏普叫我圣诞节回去吃饭,我会送他永久脱发套餐。”耶洛因发出沉郁阴森的诅咒,“哈,他以后可以安心做一颗白水煮鸡蛋,省得来烦我。”
邓布利多清楚沃尔洛克家这仅存的姐弟两人是坐不到一块儿吃饭的,他没当和事佬,也没拆信,而是顺手把它变没了。
耶洛因赞许点头:“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场里。”
这份像邓布利多那些花里胡哨的袍子一样显眼的不喜从不讨喜的人身上逐渐蔓延到不讨喜的节日氛围上。
“我讨厌一切节日,尤其是圣诞节。”耶洛因跟难得清闲下来的庞弗雷夫人嘀嘀咕咕,“波比,你应该记得我上学那会儿从来都是在医疗翼里帮你整理药品柜的。”
庞弗雷夫人闻言,怜爱地揉揉她扎起来的长发:“当然记得,后来你毕业了,再没有第二个小巫师能像你一样主动来帮忙。”
那是当然,耶洛因得意翘尾巴。她第一次被那群蠢货弄断手臂的时候,是还很年轻的庞弗雷夫人把她护在医疗翼里好几天,直到她主动提出要回去。
庞弗雷夫人天下第一好!
但庞弗雷夫人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想当场遁走:“亲爱的,等会儿来医疗翼,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凯瑞迪寄了信,说你有很严重的肠胃问题。”
耶洛因一听就知道这是她的助理又在胡说八道了:“相信我,波比,那都是麻瓜医生的夸大其词,或者说是麻瓜医学和巫师医学的壁垒,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几年前她还没开工作室,而是在一家大型电影公司公司任职。
一开始还算好,后来她得罪过的高层让她参加性质有问题的酒局。
耶洛因提前喝了解毒剂和解酒剂,非常完整的把自个儿和助理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还顺利利用某些人的把柄解除合同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带走了小助理。
但那小子非得带她去医院,一查,发现她胃上有个小小的溃疡。
巫师的身体素质跟麻瓜的可不一样,好得离谱,耶洛因买了点魔药喝下去,没几天就好了,顶着助理咬牙切齿的眼神又开始造作。
君不见她每天喝的酒都能让成年麻瓜男性酒精中毒三轮,而她屁事没有,活蹦乱跳。
小助理就是事儿多话多,扣他工资,哼。
庞弗雷夫人温柔但不容拒绝的眼神落在耶洛因脸上。
……算了。
在医疗翼里她又遇上了来躲懒的马尔福,这小子战战兢兢地认怂装死,仿佛总算知道耶洛因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食物链顶端。
耶洛因大大咧咧地岔着腿坐在一张病床上,庞弗雷夫人拿着魔杖念咒语给她检查身体,不太赞同地拍拍她的腿,让她淑女点。
霍格沃茨唯一一位穿裤子的女教职工装傻的功力堪称一绝,翘起嚣张的二郎腿,鞋尖一点一点的:“我就知道我身体好得很,波比。”
作为巫师的好处就是无论她怎么熬夜、作息紊乱、酗酒、当个雪茄香烟焚烧炉、挑食,都不至于像麻瓜一样透支身体。更别提什么酒精肝脂肪肝,三高脱发缺钙之类疾病。
没什么是一瓶魔药补不回来的,如果有,就是两瓶。
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意思意思让她继续保持:“我觉得你不至于吃糖吃坏牙齿,不过酒也要少喝。有学生说你上课都会喝加冰的威士忌?这很不好,亲爱的。”
一开始学生们以为是果汁或者蜂蜜水之类的小饮料,但有一次Cain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里面的液体撒出来少许,坐在前排的学生朝梅林发誓他们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但沃尔洛克教授才不会承认,就算是邓布利多来检查,她喝的也是大麦茶。
感谢魔法。
耶洛因无赖地耸肩:“我没耽误上课,更没耽误事儿。放心吧波比,我有分寸的。”
庞弗雷夫人对此颇有异议。也不知道是谁年轻的时候把同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宿舍炸了半个,要不是城堡足够结实,演一出水漫斯莱特林不在话下。
领了两瓶药,她就回到麻瓜研究教室后面的小房间,一边撸Cain一边喝冰啤酒,坐在小桌子前,搬出打字机,在纸上敲出几个单词,敲不下去,暴躁挠头。
该死的,真想把卡梅隆的脑子挖出来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写出那些科幻剧本的,特别是《终结者》,可恶啊,她也想跟施瓦辛格合作!
写不下去干脆不写了,耶洛因瘫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节日,吗?
她只喜欢啤酒节。
比如慕尼黑啤酒节。
没有人能不喜欢酒精,除非酒精过敏。
围在酒桶旁,直到喝得酩酊大醉,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喝得能忘记现实中的一切烦恼,多好。
耶洛因双腿交叠搭上桌子,掏烟盒的时候才想起来香烟抽完了来不及补货,她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想出去买……
啊,对了,说起来那条狗今天应该偷溜进来了,Cain身上一大股狗味。今天得给她洗香香,不然晚上不能让Cain上床。
她记得小天狼星上学的时候会玩打火机,说不定身上就有烟盒,四舍五入就是有烟。
太好了,打劫。
耶洛因欢快地出发,悲愤地停住脚步——她没进过格兰芬多塔楼,不知道胖夫人后面的通道需要爬进去。
这太不雅观了,有损她的形象,于是拍拍Cain,让她进去叫狗。
没想到这蠢狗胆子肥了拒不配合,还叫嚣“有本事就自己进来拿”。
耶洛因:鸟语花香.MP3
《国际不文明用语大全鉴赏》是一本由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学教授耶洛因·沃尔洛克女士出版的通用读物,没有分级限制,整理了耶洛因教授三十多年来的骂人经验和全球各国骂人俚语,邓布利多并不推荐,斯内普教授表示用来骂格兰芬多很合适,数量不多,欲购从速。
几秒钟后,棕色的大猞猁一把将来不及逃跑的黑狗压在爪子下拍打,狗毛乱天飞。
耶洛因无伤!耶洛因得了MVP!
也就是这会儿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没人,不然有过敏性鼻炎的孩子就遭殃了。
挨了两巴掌的小天狼星终于目光清澈起来,扭动着逃生,变成好大一坨人躲在壁炉旁边:“停停停,我的脑袋都要被你挠秃了!靠,我忘了你现在是教授,教授当然能进来——我逗你的,我没烟,真的,哈利说抽烟不好我就戒了。”
他非常光棍地张开手:“不信你搜,搜得出来我跟你姓。”
耶洛因不想碰这种狗男人,目露鄙夷,翻脸不认人:“你怎么又跑进来?社会闲杂人等少来学校里玩小孩,再有下次我把你抓回阿兹卡班吃牢饭。”
小天狼星“噫”地一声挺起胸膛,看起来他最近过得很滋润,脸颊和身上都长了些肉:“你看错了,我不是小天狼星,我是狗,我是哈利的宠物,你不能让我离开我可爱的教子。”
耶洛因面色扭曲一瞬。
好畸形的教父子关系。
不对,在这条老狗眼里小波特应该算老波特的代餐?
贵圈真乱啊。
而且,小波特那孩子才十三四岁吧。
见多识广的耶洛因差点报警。
她晃晃脑袋,咳嗽两声,拢了拢衣襟:“你指望我通情达理?不可能。小波特在霍格沃茨很安全,不需要患有分离焦虑的狗在这儿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完全可以等圣诞节的时候在站台接他和卢平,然后随你们去哪儿,只要别把孩子饿死就行。”
小天狼星耸耸肩,狗耳朵选择性捕捉关键词:“哦,说到圣诞节,你应该不回沃尔洛克家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他对于邀请耶洛因没什么心理负担。
换个斯莱特林肯定是不行的,但耶洛因可以算个例外,她当年那封吼叫信简直刷新了小天狼星的三观。
‘这么勇的斯莱特林绝对是分错学院了,她应该来格兰芬多!’他耳边又响起詹姆兴奋的嘀咕,‘你觉得今天那个谁还有心情吃晚饭吗?’
‘哈!他怕是连睡着了都要猛地坐起来砸两个花瓶,我打赌卢修斯那金毛狗会跪着给他送两个新的。’
他也听见自己神采飞扬的声音。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啊。
“我很明确地拒绝过小波特的邀请,现在也正式拒绝你一遍。”耶洛因冷冰冰的话将他唤回现实,“圣诞贺卡也不需要,礼物我会回你们等价的。”
啧,耶洛因不仅外表没怎么变,这脾气也没变嘛。
小天狼星也就没再说什么,又变回大黑狗趴下:“我不会走的,邓布利多知道我在这儿,如果想让我离开,也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耶洛因并不在意,她也只是敷衍地履行教授驱赶闲杂人等的职责,她才不在乎在这里的是小天狼星还是小地狼星,她又不是对格兰芬多过敏、对这俩犬科动物严重过敏的斯内普。
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壁炉边的狗饱含着不解和好奇的问题:“你以前为什么没支持伏地魔?又为什么突然回英国?邓布利多可没有到钱多得花不完那种程度,你也不像被金钱冲昏头脑的类型。我从很久以前就想问你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最近想问的。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小天狼星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这些疑问在他心里盘算挺久了。
从他莫名其妙被耶洛因带回城堡、稀里糊涂的洗刷掉身上的污水、就连魔法部都因为突如其来的舆论施压给他一大笔巨额赔偿,到现在——他竟然真的全须全尾地陪伴在哈利身边了!梅林啊这梦真好他一辈子都不想醒了——简直愈演愈烈,几乎让他一有空闲就开始思考。
他蹲了太多年阿兹卡班,脑袋生锈得厉害,还是经过邓布利多的暗示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有耶洛因在背后操纵。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比起在背地里作阴谋论,小天狼星更喜欢直来直往地表达自己的疑问——跟詹姆学的。
可现在……大黑狗往后缩了缩,被耶洛因炽热的眼神盯到炸毛。
他不懂耶洛因的喜悦。
他以为耶洛因会恶狠狠的说“别在我身上发散无用的好奇心”之类的话,就跟她的学弟似的。
而耶洛因从不按常理出牌……她看上去高兴得恨不得宰条蛇怪助助兴。
终于有人问了!
天啊!
“我太感动了,布莱克!”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小天狼星面前,深情地捧起它那两只巨大的前爪,仿佛面前的狗子变成了Cain,语气热切到都不像耶洛因了,“终于!两三个月了!终于!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
她的神情让小天狼星有些怀疑伏地魔是不是抢了她的钱还烧过她的文学作品,顺便剃了Cain的毛炸了她的古灵阁。
这当然没有,但创作者最喜欢观众和读者在见面会上提出与作品创作相关的问题!
于是耶洛因决定给小天狼星粉丝专属福利。
耶洛因欢快地说:“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这可是个大秘密,我敢保证连Cain都不知道——乌洛波洛斯可能知道——一开始,我只是讨厌伏地魔,很讨厌。”
这就是她的答案,说完之后她期待地凝望黑狗的眼睛,想听他的回答。
小天狼星缓缓、缓缓地吞咽一下。
就、就这?
瞧你这话说的,除了他的死忠粉谁不讨厌他啊?
耶洛因皱皱鼻子,但看在布莱克是第一个问她的人的份上,她决定大发慈悲的深度解释:“单纯的气场不合,我对长成那样的老男人没兴趣。”
据说那老小子年轻时候挺帅,可她见到的伏地魔的五官就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
这深深地刺伤了颜控的眼睛和心灵。
“第二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估计就连邓布利多都只以为我是掉进钱眼里挖不出来。天知道我虽然确实想要我妈留下的遗产(小天狼星:等等,你还有妈妈?)也确实是想还凯瑞迪照顾过我的人情,但这可不足以让我回来趟这趟浑水!”
她的出场费很贵,伏地魔还不配。
“可以这么说吧,我是回来找素材以及采风的。”她耸肩,“卡梅隆说我应该回归魔幻片的舒适区,我听劝。这世上哪有比霍格沃茨更适合我写作的地方呢?”
真是动物学的奇迹,小天狼星的狗脸上能看出便秘的表情。
她知道他很无语,但先别无语。
“最后的最后,我有一笔账要跟伏地魔算。”
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放下狗爪子,耶洛因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回归往常的厌世脸:“就像他杀了你的好兄弟,我跟他也有血海深仇。”
“他的狗腿子毁了我长大的地方,杀了我最爱的人们。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那正好,我要连狗主人一起教训。”
她很记仇,非常记仇。
说完她站起身拍拍裤腿,随口嘱咐:“要是实在好奇你可以让邓布利多跟你说二十年前斯旺西玛莎·文森修道院的事儿,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可不想自揭伤口。”
没在小天狼星这儿收缴到烟,耶洛因只能忍到下班,连饭都没吃就移形换影去便利店,几乎把她常抽的牌子买了个遍,才慢悠悠回到公寓躺尸。
玛莎·本森修道院的遗址早就被开发商买下来建起公寓,耶洛因找了很久,才把记忆中的修道院布局跟楼房的布局对应起来,现在她住的这栋公寓,就盖在那间曾经承载了她的童年的房间上。
这里是她唯一的家。
要是玛莎嬷嬷知道她长大以后烟酒都来对象也是日抛的,会不会揭棺而起把她按在圣母像前忏悔呢?
耶洛因也不知道,起码这么多年,谁都没入她的梦。
我以前是怎么写耶洛因的来着?
她真的好自由啊,羡慕
对头,耶洛因也是“玛莎”养大的(。
晚点还有一章,但应该明天才能审核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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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