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百思不得其解。
她究竟是怎么被捉到的呢?
跟只被一根彩带松松捆着手腕的赫敏不同,哈利和罗恩被粗糙的麻绳捆成一个大茧子,而那足足有成年马匹大的棕色猞猁正用他们磨爪子。
“那是因为你们对上的是一个有许多底牌的成年巫师。”坐在树桩上的邓布利多和蔼解释,“一般来说,成年巫师掌握的咒语量是三年级小巫师的两倍;资深傲罗能达到你们的十倍;至于艾尔(El),恐怕比起我也差不了多少啦。”
猞猁悠闲地晃着尾巴尖,口吐人言:“我没准你叫我小名,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充耳不闻,目光礼貌而克制地往赫敏领口点了一下,又直视她的眼睛:“能想到用这个方法是很好的,格兰杰小姐,这是你现阶段能用的优势。不过你要注意,耶洛因是知道你的想法的,这就让你处于不利地位。”
赫敏懊恼地点点头:“也许我用得不是时候,早在我知道要特训的时候就该计划起来了。”
“计划什么?”罗恩左右看看,完全不怕从脸颊边擦过的爪子,“难不成我们能冲进校长室借用福克斯吗?”
“当然不能。”邓布利多遗憾耸肩,“我恐怕福克斯不会乐意跟这种状态下的耶洛因见面的。”
猞猁走到邓布利多跟赫敏之间,一屁股坐下,毛绒绒的山岳挡住他们的视线交流:“瞎说,我不吃生鸟。现在知道跟成年巫师打架是什么感觉了吧?”
罗恩深深点头:“受益匪浅,沃尔洛克教授。但我们战斗了吗?我们明明是被你完全碾压我们,因为你是个阿尼马格斯!”
猞猁耳朵尖上的长毛在风中柔软地抖动,但话语比南极极夜时的罡风还冷:“阿尼马格斯怎么了?伏地魔手下不仅有阿尼马格斯,还有狼人,阴尸,blablabla,你猜他复活以后会不会联合更多黑暗生物?”
罗恩不敢说话。
邓布利多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这回轮到耶洛因充耳不闻:“我不要求你们能像傲罗一样掌握那么多攻击类魔法,但隐藏踪迹和气味的魔法我写在了手册第二页,你们为什么不用?”
哈利紧张地清清嗓子,他的眼镜在躲藏的过程中几乎快掉下尖细的下巴,现在也只是勉力挂在脸上:“呃,我们以为在森林里不需要这么做。到处都是杂草和落叶,还有动物什么的……而且我们、我和罗恩前几周一直在看别的咒语,还有魁地奇的训练……”
他今天下午去魁地奇训练了,没带波特家祖传的隐形斗篷,连晚饭都是罗恩顺手给他拿的烤鸡腿和三明治。
猞猁的尾尖停在半空,双眼在黑暗中像两盏摇曳的烛火。
但不知道为什么,哈利渐渐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攥紧,空气沉闷得让他透不过气来。罗恩大概也是这么想,因为哈利的余光发现罗恩的脸有向他自己发色靠近的趋势。
许久之后,他们才听见猞猁冷笑一声:“所以你宁肯把时间浪费在魁地奇上,也没时间学一点有用的东西保护你自己的小命。邓布利多,这就是你的小救世主。”
哈利被这句话里的冷漠和讽刺深深刺痛了。
邓布利多的脸也隐在黑暗里,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喜怒,但总归是在为哈利说话:“哈利才三年级。艾尔,东方有个典故,叫‘揠苗助长’,我想你应该了解它是什么意思。有时我在想,也许我们不能这样让孩子们太早接触实战演练,这不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
哈,老巫师还知道这个词呢。
猞猁的喉咙深处像飞天摩托的发动机一样轰鸣起来:“你在开玩笑吗?是你像被福克斯烧了屁股一样去美国找我,跟我说那个蛇脸男会回来,让我教导你的黄金男孩!如果你不打算让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死掉,就要从现在开始训练他的警惕性和施咒能力,不然下一个,死得就是他了!”
“艾尔,”邓布利多还是那么温和,“我保证不会的。不过你需要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
那根尾巴又开始烦躁地抽打地面,没过一会,换成了高跟鞋点地的动静。耶洛因咬着香烟,眉头皱成“川”字,像是在努力遏止骂人的冲动。
她没有妥协:“我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但这小子缺的是老师,不是保姆,合同里没写在他偷懒的时候我要揪着他的耳朵把知识灌进他的脑子里这种条款。”
说完之后耶洛因看都没看惴惴不安的小孩儿们,转身就消失在树林中。
从海格手中接到Cain,又回到公寓,耶洛因砸倒在犹带着水汽的地板上,脸上散发着浓浓的阴郁。火蛇在地板上游走一圈,高温蒸出零星的水汽,Cain舔舔耶洛因的侧脸。
耶洛因承认自己不是个好老师。
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教书育人的体验。
但全霍格沃茨的教授都没有教师资格证,还有地窖里那位仁兄给她当对照组,她做得也不算差吧?顶多就是不近人情了点,又没搞出人命来。
除了赫敏和其他学院的几个学生,耶洛因完全看不出这群小崽子有什么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耶洛因上学那会儿恨不得像海绵一样吸收所有能用得上的知识和咒语,黑魔法防御是她学得最好的一门课,不仅能防当时的同窗们给她下恶咒,还让她平安抵达美国,不至于半途被食死徒做掉。
真是战争结束后时代变了,一群曾经战战兢兢的巫师现在简直膨胀到没边了,站在坟堆上沾沾自喜,仿佛只要哈利·波特活着伏地魔就是脚边的土疙瘩,只要不弄脏自己的鞋子就能当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存在。
……哈。
什么是战争?
战争是尸骸堆成的山丘。
是长桌上压抑的哭声,是第二天就空出来的座位,是惶惑不安的氛围,是每一张苍白麻木的面孔。
人生,就是奔着死亡而去的单程列车,但太多列车被恶意炸毁了铁轨,失去了到达终点站的权力。
耶洛因在修道院长大,教堂里总是有婴儿在喜悦中呱呱坠地,也有棺木前的哀哀哭泣。修女嬷嬷告诉她,上帝不会赐予亚当的孩子永生,因为分食禁果的人之始祖们血液中带着原罪,只有善良的灵魂才能在死后赎清罪孽,升上天堂。
是吗?
几年后被巫师和魔法颠覆了世界观的耶洛因有时候会思考神话,幼时背诵的祷告词似乎没办法让上帝管管这些持有杀伤性能力小棍子的恐.怖分子,更没办法让死去的人回来。
无论如何,伏地魔绝对会下地狱。
死亡还是太便宜他了。
像他这样的恶人……
像他这样的……
盘在耶洛因周围的火蛇身上突然暴涨起妖冶的紫色焰光,暴动的火光几乎将整个房间填满。
Cain蜷着尾巴,很不爽地邦邦敲打耶洛因的肩膀。火蛇则像狗狗一样转来转去,朝Cain炫耀自己身上的火。
“……抱歉,小卡,小乌。”
好半晌,火蛇身上的火焰褪去,耶洛因闷闷不乐地一手一只,把小家伙们拢进怀里揉搓。
两小只任她揉搓。
耶洛因勾勾蛇脑袋,拍拍Cain敦实的背:“好孩子们。”
有一些账,哪怕是她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也要讨回来。
调整情绪对成年人来说不算难事,耶洛因也只是暴躁于小救世主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二天上班时还是像往常一样跟三小只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邓布利多有找小救世主谈过心(真是难为这老头时刻充当救火员了),几天后哈利单独找到耶洛因,诚恳地表达自己会努力学习,争取能保住自己小命的想法。
很难讨厌诚恳真挚的人,看在他态度不错的份上,耶洛因偶尔也不是那么刻薄。
她咬着糖果棍,抬手把那乱糟糟的黑脑袋揉得更乱了。
“你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那么着急?”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邓布利多校长说这是经历过战争的人的通病。他说自己认识的一个朋友每天都让人保持警惕。”
“警惕是应该的,”耶洛因取下糖棍抖抖,假装自己在抖烟灰,“他说的应该是那个老傲罗……别人可以把伏地魔还活着这件事当个传闻,但你不行,因为你直面过他三次,最近一次就在去年。”
哈利想起了密室,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多亏了福克斯和格兰芬多宝剑,他才能囫囵个儿坐在这里。
“战争和死亡都很可怕,kiddo。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瘟疫,带走一些人,留下来的也身染重疾,永远失去了做个正常人的机会。”
耶洛因捏捏腕间的火蛇:“你可以看看卢平,看看布莱克——他们几乎让自己活成了纪念碑。说句扫兴的实话,我还是更欣赏他们年轻的时候。”
哈利听懂了耶洛因的意思。他瞬间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自己寄人篱下的十几年,想起他的父母,想起很多透过他去找詹姆和莉莉的影子的目光。
“青春期的小男孩儿受不了被当做白月光替身的目光,”耶洛因仿佛猜到了他的心理活动,双眼划过他的脸,“不过不可否认你也挺高兴的,毕竟像你这样的孩子能跟长辈们一起缅怀一下父母大概也是件好事。真高兴我跟毕夏普没有这样的机会,想来我跟他的关系就跟你和达利一样相亲相爱。”
哈利:对不起,我要吐了。
“那你呢,教授?”
他给腿上的Cain挠痒痒:“你看,你也回英国了——我是说,你没像大多数斯莱特林那样明哲保身,更不像卢修斯·马尔福那样讨厌我,还很欣赏赫敏。”
“没人规定斯莱特林不能讨厌斯莱特林,我时常认为我是一个正常人,所以跟那群傲慢的蠢货格格不入。”
哈利不好说这种想法似乎也是一种傲慢。
耶洛因喝了口伪装成大麦茶的加冰块威士忌,冰火两重天的绝妙快乐刺激着她的喉管,让她喟叹着长呼短吁,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Cain。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沃尔洛克教授,马上就到圣诞节了,”哈利略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西里斯和莱姆斯说我可以不用回姨妈家,他们在小汉格顿买了栋乡下小屋,也许我们会在那里过圣诞节——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想请你在圣诞节假期过来玩。”
耶洛因瞪圆了眼睛:“天杀的,在学校里看见学生、同事、讨厌的同窗还不够,你们还想在假期也折磨我???我说我不是典型的斯莱特林也不代表我会喜欢格兰芬多啊!”
哈利:“实际上,狮子也是猫科动物。”
耶洛因:“但你家有两只犬科,我只能产生捕猎的冲动,猞猁吃狼的,孩子。”
顿了几秒,她才叹了口气:“我不会给他们送圣诞礼物,至于你的……提前给你吧。”
哈利疑惑:“什么?”
耶洛因抬起手腕,睡成一团的火蛇从袖子里掉出来,懵懵的环顾一周,耶洛因捏着它的尾巴,轻轻用力,把火蛇从中间撕开,两条一模一样的小东西在她手中吐着蛇信。
“这一半给你。”耶洛因拎起一条扔给哈利,“你可以把它当做乌洛波洛斯的一部分,它会保护你。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通过它联系到我。”
哈利手上的火蛇在他手指间游动一圈,顺着手臂爬到他的镜框上,变成了一条火红色的眼镜链。他试着甩甩头,眼镜丝毫不动,但可以主动伸手取下来。
他试探着用蛇佬腔叫乌洛波洛斯的名字,眼镜链上探出来一颗蛇脑袋,亲切地舔了舔他的侧脸。
耶洛因满目慈祥:“乌洛波洛斯脑子不太好使,不要欺负它。”
说罢,将威士忌一饮而尽:“我说完最后一句你就可以走了。”
“邓布利多老了,你的性格也不适合接过他的位置,所以你要记住,波特,你是战士,是先锋,也许你会觉得我的话很残忍,但我还是要说,我们保护得了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唯有你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辜负你爸妈保护你一场,不辜负为了抵抗伏地魔牺牲的所有人。”
邓布利多没找到耶洛因前是怎么想的只有老头子一人知道,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耶洛因·沃尔洛克会是邓布利多整个布局中最得力的一把武器。
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还能把小救世主带去海外避一避风头,实属一款居家常备杀人放火利器。
她站起来,推着咻咻长高的哈利离开她的办公室:“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实在不行就跟赫敏多聊聊,她能拯救你不开窍的小脑袋瓜的——把猫放下!”
哈利负隅顽抗:“我想带Cain去找克鲁克山玩,她们是好朋友——”
Cain也希冀地喵喵叫,表示想去找小伙伴玩。
“哼,快滚。我闻到你身上的狗味了,”耶洛因踢他脚后跟,“布莱克是不是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让他麻溜滚远点,没事别在城堡里瞎晃悠。不然我叫斯内普一起去格兰芬多塔楼查寝了。”
哈利忙不迭撒腿跑了,身影竟比在魁地奇训练场上还灵活几分。
耶洛因比较情绪化,因为对一个创作者来说情绪是很重要的,比如作者现在就处于一种玄妙的玉玉状态,目光呆滞,码不出字
乌洛波洛斯也指衔尾蛇,北欧神话中是环绕世界的巨蛇,同时象征毁灭与新生,是无限,是混沌,是“母亲”
至于为啥小天去小汉格顿买房,嗯,是被房屋中介坑了,他寻思着自己要变成阿尼马格斯赔卢平撒欢,需要足够的场地,最好偏僻点儿,周围没什么巫师邻居,有小树林最好,不差钱,主打一个人傻钱多
房屋中介盘了盘手上卖不出去的房,就热情洋溢的介绍了小汉格顿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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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