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没有丝毫的圣诞节氛围，跟他本人一样漆黑阴森。
坩埚、魔药，和作业。
构成了他的圣诞节。
不过他还是有给同事们送礼物的。今年他熬制了一大锅福灵剂，完全够分。
每装一瓶，斯内普就往盖子上坠一枚写着简略祝福语的标签，背后再写同事的名字。
邓布利多、米勒娃、菲利乌斯、波比……他慢慢地写着，写到最后一个名字时，笔尖略微顿了下，在那个花体k旁边留下一个刺眼的墨点。
耶洛因·沃尔洛克。
想到这位曾经的学姐现在的同事他就头疼。
斯莱特林里找他投诉麻瓜研究教授的小蛇崽子越来越多，特别是德拉科，隔三差五就写信给卢修斯和纳西莎大吐苦水，导致他不得不抽时间安抚这俩傻瓜父母。
有那么几次，斯内普会觉得耶洛因就是回来捣乱的。
但其他学院都很喜欢耶洛因的授课方式，更喜欢她的猫，所以斯内普偶尔也会破天荒地反思起是不是斯莱特林被他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有些娇气，不肯配合教授好好上课。
毕竟耶洛因的行为太过坦荡，就算私底下跟米勒娃她们抱怨自己不想上课了，也只是口上花花，斯内普看过她的备课记录和作业批改情况，完全称得上尽心尽责。
上课的时候对四个学院一视同仁，发现开小差和敷衍的作业时该骂就骂，阴阳完拉文克劳转头就真实格兰芬多，逮着救世主开小差更是一顿臭骂，大概也就只有格兰芬多那个格兰杰没被骂过。
所以，真的不是斯莱特林太过玻璃心了吗？
斯内普在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反思的时候就大感不好。
耶洛因这人有毒。
可其他学院也没学生去找院长抱怨啊，院长们也悄悄问过被骂的学生会不会觉得沃尔洛克教授太严厉，但学生们挠挠头，都说沃尔洛克教授指责得在理，事后也会给他们改正的建议，还不会扣他们的学院分，这不比某知名斯莱特林院长好多了嘛。
有斯内普珠玉在前，不扣分的耶洛因就显得那么无害。
当然，教授们转述的时候贴心的掐去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布莱克的事，斯内普撑着额头不爽，他知道那一串串比他做魔药还顺滑的结果肯定有耶洛因的插手，还知道那头狗就在格兰芬多塔楼，但他没有办法去管，因为邓布利多明晃晃的袒护。
想到这儿，他愤愤地将给邓布利多的福灵剂换成了一张只有“圣诞快乐”的贺卡。
晚上照例是教职工和留校学生一起庆祝圣诞节。今年留校的学生是个赫奇帕奇，正傻乎乎地坐在斯普劳特教授身边盯着桌子上的圣诞布丁和柠檬烤鸡咽口水。
斯内普冷淡地移开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同事。身边的米勒娃和菲利乌斯隔着他讨论某个魔咒，波比满身松快地和波莫娜聊天，狼人不在，酒蒙子还没来，海格正搬着一大桶酒从门厅进来……耶洛因呢？
正想着，一身浅色长风衣的耶洛因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怀里照样抱着她的猫。费尔奇身边的洛丽丝夫人友好地喵了一声。
但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眼里有些红血丝，眉峰也紧紧蹙着，脸色像死了三天的人一样苍白。
邓布利多显然也注意到这点：“啊，耶洛因，看起来你有点疲惫？那正好，你一定要尝尝这次的酒，我敢用我的圣诞礼物做担保，你一定会喜欢。还有蛋奶酒呢，热乎乎地喝上一杯，能让你的梦都香甜不少。”
你不如多准备点威士忌，这女人明显只喜欢烈酒。斯内普不着痕迹地撇嘴。
耶洛因坐到圆桌末尾，倦倦地放下Cain让她去和洛丽丝夫人玩：“只要你准备的酒足够我喝就谢天谢地了。”
又等了片刻，所有留校的教职工都来了，邓布利多就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
跟喝不喝酒都疯疯癫癫、喝多了还会说醉话的酒蒙子占卜教授不一样，耶洛因很安静地一杯一杯灌下去，没有分毫醉意。
她吃了些圣诞布丁，又拿了些牛仔骨和甜点，食物消耗的速度不算快，酒倒是一杯又一杯的极速消失，喝到最后海格不得不又搬了一桶酒来，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都明里暗里劝她少喝点。
巫师身体素质再强也不能这么造的哇！
耶洛因只是礼貌地提提唇角，充耳不闻，直到连Cain都看不下去想要暴打老母亲时才放下杯子：“Cain，我先回去了。”
Cain“喵喵”几声，晃晃尾巴。
于是耶洛因一言不发地朝同事们颔首，起身离开。
邓布利多看上去有些担心，在宣布晚宴结束后也匆匆离席。
斯内普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回地窖，看看自己没看完的书，煮煮医疗翼缺少的魔药，睡前照例巡逻，哪怕现在城堡里没有热衷夜游的小巨怪，他也还是得转悠一圈才能睡着。
问就是工作对人类的生物钟造成了不可描述的摧残。
只是今晚的城堡格外冷，比往年的圣诞都冷，斯内普不得不给自己用保暖咒，扣紧长袍的每一粒扣子，免得寒气从边边角角的缝隙侵入。
见鬼的天气。
巡逻到餐厅时，斯内普的余光捕捉到什么，疑惑之下探头一看，被里面的场景震撼到失语。
礼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布置成了演唱会舞台的模样，左右两边各四台大音响，几盏舞台灯乱闪，十几颗迪斯科灯球跟金飞贼似的绕着礼堂满天飞，硬生生把这片空间照得跟白天一样。
他也找到了让气温骤降的罪魁祸首，正是在舞台下方聚集的幽灵们。每一位幽灵都到了场，他甚至发现了宾斯教授和桃金娘的身影。
而邓布利多混入其中，披着斗篷戴着睡帽，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牛奶，在跟尼古拉斯爵士说什么——整个礼堂都施了隔音咒，看样子是邓布利多布下的，半点声音都没泄出来。
至于如此麻瓜的场景，整个霍格沃茨大概也只有那么一个人能弄出来。
斯内普深深、深深地吸气，一直克制的目光缓缓抬起，往舞台上看去，再次收货了成吨的惊吓。
……一个冒着火的骷髅头（衣服下倒是能看出肌肉的存在），穿着铆钉皮夹克，蹬着十公分的铆钉马靴，身上丁零当啷挂着无数铁链子和意义不明的飘带，戴着黑色皮手套握着一只麦克风凑在那整齐惨白的骷髅头边，根据夸张地肢体动作和不断开阖的骨骼判断，这东西是在唱歌。
围着骷髅头的赤红色火焰仿佛张牙舞爪的头发，随着主人的心情飘飞、爆发，时不时噼啪一下炸出几颗火星。
似乎是唱到了高.潮部分，幽灵们躁动起来，邓布利多举起魔杖放彩光和礼炮，让本就混乱的氛围更加热情高涨。
斯内普觉得有一个麻瓜的词汇很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大脑.exe停止运行。
好诡异的场景。
他很想转身就走，真的。
但两条眼熟的火蛇从天而降把他捆成粽子往礼堂里拉，他感觉到自己没入了一层水一样的屏障，顿时，各种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他也听清了台上的人在唱什么——
《波西米亚狂想曲》
……当年莉莉很喜欢听，她买了皇后乐队所有专辑，还试图组个乐队，让整个霍格沃茨笼罩在摇滚的光辉下。
台上的人还在唱。
Mama, life had just begun，
But now I've gone and thrown it all away.
他突然失了反抗的力气，就那么被拉到邓布利多旁边坐下。
邓布利多热心地分给他一杯热牛奶。全糖。斯内普认为自己在喝毒药。
Mama, oooh，
Didn't mean to make you cry，
If I'm not back again this time tomorrow，
Carry on, carry on, as if nothing really matters.
不得不说，耶洛因的歌声很好听，哪怕她现在只是一颗骷髅头——歌声不分国际、性别、肤色，它看重的只是感染力，以及演唱者释放的感情。
“耶洛因以前很喜欢在禁林里唱歌，”邓布利多突然凑到斯内普耳边低声说，“一开始她只会唱诗班的那些圣咏，后来有一年——也是圣诞节前后——她大概是收到了麻瓜的专辑，就开始唱摇滚和流行乐。后来她什么歌都会，不比麻瓜的歌星差多少。有一次我在禁林里散步的时候还遇到她在唱歌剧呢。”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女孩子晚上睡不着会跑进森林里唱歌。斯内普怀疑自己碰上变态了。
邓布利多敏锐察觉到斯内普的内心变化，赶忙开脱：“凯瑞迪是耶洛因的远房亲戚，可她并不住在城堡，所以托我多看顾耶洛因。发现她会去禁林唱歌也是海格告诉我他巡逻的时候会听到歌声。”
斯内普：“我并不关心谁是谁的亲戚，这城堡里有一半的学生都能跟‘关系户’这个词搭上关系。”
Mama, oooh，
I don't wanna die，
I sometimes wish I'd never been born at all.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所以，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邀请一群幽灵和校长先生听她的个人演唱会？她已经不满足于在影视行业的发展，要亲自转型收获更多财富和声望了么？”
提到这个邓布利多就叹气：“你要知道，西弗勒斯，有些人的醉酒症状会延迟好几个小时才会展现出来。”
耶洛因离席后就一头扎进她的办公室，隔着门都能听到打字机飞快运作的声音，邓布利多听了会儿还有些不放心，还指派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多注意她的动静，结果刚回校长室换上睡衣准备睡觉，就被眼泪汪汪的家养小精灵叫起来：
“校长先生！尊敬的沃尔洛克教授把礼堂变得很不得体，还、还大喊什么……”
它的舌头有些打结：“‘摇滚、不死’？”
邓布利多：“……不好，我的礼堂。”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耶洛因拿着喷漆给礼堂喷上街头涂鸦之前赶到了，布下隔音咒后好说歹说让耶洛因直奔主题开唱。
火焰冲透大脑、激.情代替思考的耶洛因：哦
然后邓布利多就变成了“火冒三丈”的新晋演唱家的听众，从《夜后的复仇》听到《喀秋莎》，圣咏豆听了好几首，幽灵们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呼朋唤友下也越聚越多，在邓布利多的领导下甚至学会了“安可”。
斯内普一个头两个大，在耶洛因嘶吼那句“So you think you can love me and leave me to die?（那么你们以为可以爱着我再让我一个人死去。）”时打了响指，召唤出一只家养小精灵，让它去他的办公室里拿几瓶强效解酒剂。
他伸手比划一下：“那她现在这种类似教堂壁画中的魔鬼的形象也是你们玩摇滚的人必备的？”
莉莉没说过啊。
“这倒不是，”邓布利多放下杯子，语气带了点认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某种力量通过火焰的形式附在耶洛因的身上。这股力量并不会损害她灵魂和心智，反而受她驱使。”
斯内普想到那条名为乌洛波洛斯的火蛇。
北欧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蛇吗？
两个男巫在台下思考，而台上，家养小精灵抖着手把两大瓶解酒药剂用小精灵魔法喂她喝下。
然后扔下瓶子就跑。
呜呜呜我对巫师大人动手了！我是不乖的小精灵！
不愧是斯内普出品的魔药，几乎是下一秒，耶洛因就清醒过来，火焰退去，枯燥的黑发软趴趴的贴到脸上，恐怖骷髅头爆改童颜女巫。
她眨眨眼，咂咂嘴，突然啧了一声，完全没有醉意：“干什么？我还没唱够呢。还有，邓布利多你干嘛揭我老底？不知道保密这个词怎么写就回去跟小波特一起上三年级去。”
“我写剧情写嗨了想唱会儿歌怎么了？你们霍格沃茨没有KTV和酒吧也就算了，还不允许我自己搞一个出来自娱自乐？”耶洛因恶人先告状，满脸嚣张。
……感情你是装醉啊？斯内普气笑了：“沃尔洛克教授，也许你没注意到现在是凌晨一点，正是正常人休息的时间，而你的演唱会和新造型在这个时间出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耶洛因扔下话筒跳下舞台，挥挥魔杖把礼堂归位，迪斯科灯球也变回了蜡烛。
“各位，散了吧，想听歌等下次，咱们开个大party，给所有人发邀请函，但记得提醒我别给斯内普教授发，他可瞧不上我的艺术。”她拽拽地双手环胸。
等幽灵们全都遗憾退场，耶洛因才随手拖过一把凳子翘着腿坐下：“你俩也别瞎猜了。我毕业那年心情不好，就去了趟冰岛，正赶上火山爆发，我寻思着一了百了，跳下去以后不仅没死成还得到了新的小棉袄。就这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还脱下了皮夹克，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脖子以下是大片大片烧伤的瘢痕，肩膀、大臂、腰，完好的皮肤少得可怜：“你们可以把乌洛波洛斯看做火的意志，我和它签订契约后，它把力量给我复仇，我带它吃吃喝喝玩玩。”
邓布利多只是礼貌地观察过她身上的瘢痕就直视她的眼睛：“我并没有察觉它对你有不良影响。”
一颗蛇头从耶洛因皮肤下冒出来，被她抓住搓了搓：“当然不会，这孩子在火山里睡得太久，也没什么灵智，有点傻，并没有向我索要任何代价，也没有约束我的能力，只能被我欺负。”
傻乎乎的小火蛇。
它与她共享力量，分享永恒的生命——只要地球的内核不熄灭，乌洛波洛斯就不会消失，耶洛因也不会死。
求死之人，却在自己选择的终结之日得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永生。
多么戏剧又悲惨的命运啊。
她一定要用这个秘密气死伏地魔，哈哈。
耶洛因打了个呵欠：“我得睡觉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她很忙的呐，明天——哦应该说是今天了——还要回美国参加作协的宴会和酒局，后天有个有交情的演员结婚她要出席，成年人的生活就是充满了社交和虚情假意，总有一天她要用火焰净化整个世界。
社会no，社交no，无限假期gogogo！
并不是恶灵骑士，只是借鉴了一部分造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