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飘过“这和虞温有毛线关系”和“前面的你真是油盐不进啊哈哈哈”。
虞温挑了挑眉，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段采访，这句“有余温的被窝”也是第一次听说。
“温温，这是不是双关？”珠珠笑得不正经极了，特意加重“余温”两个字来逗她。
虞温摇头，她哪里清楚这个人接受采访时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采访？”
“这种画质，至少是十年前的了吧？”
虞温只看了个开头就兴致缺缺，珠珠叫住往洗手间走的虞温：“这后面还有五分钟呢，你就不看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人真的很会剪啊。”珠珠把进度条拖回自己刚才看到的地方。
虞温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珠珠手边已经堆了几团纸巾，呼哧呼哧地在擤鼻涕，见她从洗手间出来，珠珠扁了扁嘴：“虞温，这几个视频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你比我还要真情实感。”
“有人剪你金露接谭归淮的话筒那一段，你再听这个歌。我要哭死了。”珠珠吸吸鼻涕，又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没必要哭，都是假的，没有像标题写的那样。”虞温扫了一眼标题，“我真的和她最默契”。
哪来的默契，只是成年人的礼貌和体面而已。
“我更难过了，正主亲自否认我嗑的CP。”珠珠依然沉浸在视频营造的悲伤氛围之中。
“好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有你要做的工作了。”虞温摸摸珠珠的后脑勺算作安慰。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动真感情的，毕竟全都是过去的事情，要是再让她回忆一遍，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早就乱成一团模糊不清了。
好多个她以为会永远记得的瞬间，现在都忘得一干二净。
——
“温温，这里的粥不错，给你盛了一点。”珠珠端着白瓷碗从另一头的取餐处走过来，虞温手上的盘子里只有一个白水煮鸡蛋，珠珠把碗放到虞温的盘子上。
“你去找个位置，我去拿餐具。”
餐厅里大都是剧组的人，坐得有点满了，虞温一时没看到空位置。
珠珠示意虞温看她们的十点钟方向，她刚才一进门就看到了：“导演编剧他们在那边，谭老师也在那边。”
他们几个看起来聊得很愉快，导演脸上都是笑意。
“你想坐过去吗？”见虞温没有多大反应，珠珠试探性地提出建议。
“不要。”虞温看到个空位，一手推了推珠珠的背，告诉她方向，“那里，空的，没人。”
珠珠听话地去占座，
虞温很快拿了餐具找到珠珠，坐下先剥鸡蛋。掌心压着鸡蛋在餐桌上滚一圈，壳破得差不多，虞温才开始剥壳。
“导演他们过来了。”珠珠低头喝粥，小声提醒一旁低着头专心致志剥鸡蛋壳的虞温。
“虞温。”导演放下餐盘，“你就吃这么一点啊？”
原本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导演，虞温抬头礼貌微笑，一双眼睛向上看撞进谭归淮的眼里，她刚刚亮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又低下头继续她未完成的剥壳大业。
都怪谭归淮跟导演都穿了白色的衣服，不怪她分不清楚。
“虞温你和归淮也算很多年老搭档啦，应该很有默契。”导演吹了吹保温杯的自带茶水，喝了一口发出舒服满意的喟叹。
“哪里。”虞温摇头。
今天的鸡蛋难剥得很，碎碎的粘在蛋清上，一剥带下来一大块蛋清，她剥了好久才剥完。
虞温把剥好的鸡蛋放回盘子里，埋头认真喝粥，余光瞟到坐在她右手边的男人的脸色，略微僵硬还要装大方客气。
“你们慢吃，我先走了，会议室等你们。”导演吃完了，端着大保温杯慢悠悠出了餐厅大门。
陈玉也恰好吃完，跟他们告别：“我也先走了，昨天本子有问题的地方还没改完。”
“拜拜。”虞温和陈玉挥手作别，和盘子里的水煮蛋斗争，她不喜欢这种水煮蛋的蛋黄，太噎人。
小口吃掉外面的蛋清，虞温皱着眉咬了一口带着蛋黄的部分。
“怎么不把蛋黄弄出来？”
虞温没理他，就着碗里剩下的粥把鸡蛋吃完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谭归淮记得她以前每次吃水煮蛋都要把蛋黄挑出来塞到他嘴里，果然时间改变人。
“以前不吃，现在爱吃。”虞温觉得嘴里还有点蛋黄味，想喝点水把味道冲下去。
另一只手边珠珠已经吃饱了，傻愣愣地坐着看他们说话，虞温看一眼自己只剩鸡蛋壳的餐盘，和谭归淮道别：“谭老师，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虞温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太自在，好像谭归淮只要对她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她就会被影响。
在酒店一楼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果汁，虞温喝了两大口，嘴里才没蛋黄味。
“现在去会议室吧，时间差不多了。”珠珠提醒她。
两人走进电梯，珠珠看了眼虞温手里的饮料，总觉得哪里不对，恰好看到拿着刚打好的文件准备送上楼的前台，她戳了戳虞温的手臂。
“温温，你的剧本是不是还在餐厅的椅子上？”
虞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剧本，珠珠看到她刚才吃早餐的时候随手放到她身后和椅背中间了。
珠珠怪自己没有检查好，明明她知道虞温见到谭归淮后就容易心不在焉，还是大意了。
电梯刚好停在餐厅所在的二层，珠珠自告奋勇要去拿。
“不用了，送过来了。”虞温拉住珠珠。
谭归淮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的显然是她的剧本，他离电梯还有段距离，虞温按了一下开门键延长开门时间。
“你的剧本。”
“谢谢。”虞温接过剧本，连按几下电梯关门键，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不用谢。”
电梯里还有送文件上楼的前台，没人开口闲聊。
到达三层，前台拿着文件走出电梯，电梯门很快又重新合上。
虞温卷着剧本没话找话：“之前在云塔偶遇到你和陆妍，你们的感情好像没到要离婚的地步，今年会准备复婚吗？”
珠珠瞪着眼睛看向虞温，伸手在虞温身后拉拉她的袖子，暗示她说话小心些。
虞温平常情商挺高的，怎么这一会儿好像被下了降头，珠珠真为虞温的雷霆问题捏了一把汗。
珠珠看向站在她们对角线上的谭归淮，他也不知道是无语还是生气，表情有些难以言说。
“我不会和她复婚。”
珠珠在心里感叹谭归淮真是好脾气，连这种问题都能答。
下一秒，她听见谭归淮对虞温的反问：“你呢？”
既然谭归淮回答了，虞温觉得自己也没有不回答的道理：“不会。”
电梯终于在这个尴尬到虞温觉得马里亚纳海沟都不够自己钻的时候，到了。
“你有事要去几楼？”谭归淮还记得她刚刚从餐厅离开的借口。
“好像没什么事了，直接出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珠珠作为旁听的人替他们尴尬了好一阵都没缓过劲来。
“怎么？”导演坐在主位喝茶，瞥见两人进门时脸色都不自然，调侃道，“刚刚没谈拢新加的戏份？”
早到了的工作人员们目光全都汇集在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身上，眼神传递讯息。
按照昨天的座位坐下，虞温拉着椅子朝谭归淮的反方向移了一段距离。
她其实也说不清楚刚刚是什么情况。如果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放了个屁都不会比现在的场面更尴尬。
虞温翻开今天要对的剧本，低头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耳边是谭归淮在和导演在说悄悄话，她想听一听，根本听不清。
“虞温老师，您不能给我签个名？”
虞温分出去的心终于又收回来，侧头看刚刚和自己说话的，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饰演男二的演员。
这部剧新演员启用的比较多，这几年圈子的更新迭代也快，一转眼，她身边的新面孔越来越多，这个男孩子，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叫……宋修滨。
“当然可以。”
“真的吗？我朋友是你的粉丝，十年前就喜欢你了。”宋修滨从身后背包里拿出虞温的照片。
虞温接过宋修滨递过来的金色水笔，两下签完自己的名字，问了他朋友的名字写了句祝福语。
宋修滨万分感谢地收起照片，神秘兮兮地问她：“谭老师是不是有点难相处？”
“怎么这么说？”虞温没怎么听说过谭归淮难相处的小话，顶多有人说他拍戏的时候对所有人要求都很高。
“我之前听我同公司和谭老师合作过的朋友说，谭老师特别严肃，拍戏休息的时候都不怎么和大家聊天，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要不就是跟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刚刚的拍摄片段，不好接近。”
这和她认识的谭归淮有些出入。他分明一向好接触，除了在戏里，下了戏其他人有事没事都爱找他聊两句。
“没有吧，可能是还不熟。”虞温下意识地解释原因。
“不对。谭老师有点凶。”宋修滨瞟了一眼正在看自己这边的谭归淮。
男人的人没有表情，视线却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威慑力，让他连虞温都不敢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虞温转头往一侧看，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低头在熟悉自己的剧本。尤其是谭归淮，看得特别认真，还在往剧本上写批注。
“你只要能把戏演好，谭老师会主动和你熟的。”虞温指指剧本，一手遮住嘴靠近宋修滨，压着声音和他说话，“不要紧张，他又不会吃了你。”
宋修滨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被x光扫描，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翻起来了，抬头一看又找不到原因。
“咳咳，导演，我觉得可以开始了。”谭归淮轻咳两声提醒身边开小差的导演。
导演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宣布今天的围读开始。
开头就是男女主吵架的场次。
“程昕，”谭归淮读出自己的台词，“这么多年我们都走过来了，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认我们的感情。”
“分手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比我大几岁，互相尊重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
“虞温，你……”谭归淮条件反射把剧本里女主的名字读成身边人的名字，他猛然惊觉，眼前好像是从前的时候，恍恍惚惚，他抬手示意，“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我们再来一遍。”
谭归淮：她是一直不会复婚，还是今年不会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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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pisode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