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归淮：[微笑]】
【虞温：[握手]】
尴尬又还算友好的对话就此结束，虞温关闭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渐渐有了睡意，快要睡着时梦见自己踩在楼梯边缘一脚踏空，又突然惊醒。
虞温晃去客厅喝了杯水，躺下前看了眼手机电量，充满了。
锁屏页面上还有一个联系人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谭归淮：明天早上有剧本围读。】
还是半小时前发的。
她居然在床上闭了半小时眼还没睡着？
剧组之前有跟她对过明天的行程，睡前她也和珠珠一起看过明天的安排。
相信剧组也不会遗漏谭归淮团队那边，虞温没能理解谭归淮的发这句话的意思。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闪，虞温等了十来秒，提示又消失了，新消息也没发过来。
那边犹豫又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复。
虞温打下“明天见”三个字，自觉没有什么问题，点击发送。
对面回得很快。
【谭归淮：明天见。】
虞温闭上眼培养睡意，明明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为什么脑子里开始闪现她第一次在片场见到谭归淮的场景。
《羡仙》拍摄定妆照时的小插曲，和《拾光》倒是有些惊人的巧合。定妆当天，谭归淮飞机延误，时间没能统一，他们错失了见面机会。
后来还是谭归淮单独补拍，连大合照都是单人拍摄后P的图。
直到开机前他们的接触都算不上多，剧本围读时也只能说还算熟悉。
开机仪式前，两人分别化妆。工作人员来催进度，让她赶紧去外面参加仪式，她从化妆间提着裙子小跑出来时，和从对面化妆间走出来的谭归淮撞了个满怀。
她从身前人的胸口抬起头，一边嘴里飞快地重复着“对不起，不好意思”，一边抬头看到底撞上了谁。
虽然之前已经领略过他的帅气，但是那一眼的惊艳，她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形容词全都浮现在眼前，用来描述眼前这个男人最好不过。他红色的里衬被藏在黑色的外袍下，头发被一根莹润的玉簪高高地固定住，整张脸的轮廓清晰明朗，剧本里描述的第一美男就在眼前。
“虞温。”他的声音温柔沉稳，退后一步俯下身来看她的脸，“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虞温连连摆手往后退去，加上否认：“不不不，我没事，是我不小心，谭老师没事吧。”
“没事，你没事就好。”谭归淮点头，随手拎起放在靠在临时搭起的化妆间墙上的长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
他很是得意自己的这个动作，朝她扬了扬下巴。
虞温被他的笑容勾了心神，开机仪式近乎梦游。
“温温，你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差，是不是昨晚又失眠了？”珠珠疑惑地盯着虞温下眼快要掉到嘴角的黑眼圈，明明最近虞温的心情很好，也没有什么给她压力的事。
虞温耷拉着眼皮，系好安全带，摸了摸脸颊，想说什么，还是摇摇头：“算了。我要休息。”
珠珠脑内灵光一闪，突然知道虞温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了：她今天要和谭归淮见面。
虞温在去剧组的路上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用遮瑕狠狠地盖住了自己浓重的黑眼圈，眼睛还有一些水肿，只好用墨镜来遮一遮。
车门打开，虞温一条腿刚踩在酒店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早早蹲在门口的媒体全都围上来，手里的收音设备一个劲地往她嘴边送，保安快速在她身边拉了一个小圈。
她还没站稳，就听到记者的问话。
“虞温虞温，据说你之前签了杨导的《沉睡》，据我所知，《沉睡》现在已经在拍摄中了，你又接拍了《拾光》，是有在轧戏吗？”
“虞温，网传你被《沉睡》换掉了，是真的吗？”
前一个是绵里藏针，后一个简直算得上刻薄。
“可能我还是不太符合杨导对角色的想象吧，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和杨导好好地合作。”
虞温也懒得遮掩什么，有的人巴不得她言行不一好打她脸，要是她今天敢否认，明天就有营销号说她虚荣心旺盛。
边上有别家记者对刚刚提的问题非常不满意，现在最大最劲爆的点难道不是虞温和谭归淮再次合作了吗？
这两个人隐秘的关系圈外人只能猜测着来，圈里人就算不知道全貌，也是略略窥见过的。
两个人刚离婚没多久就再次合作，要是能挖出点什么肯定够赚一笔的。
“虞温虞温，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和谭归淮二搭？”
“和谭归淮老师吗？我很早就说过，有机会会和他再合作。我觉得现在这个机会就不错，我们《拾光》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那么为什么你们不在去年十月份前合作呢？”
珠珠皱起眉头，这分明就是在挖坑，解释倒像是在给虞温和谭归淮的关系添上不光彩的一笔，不解释又好像在遮遮掩掩。
虞温察觉珠珠的不安，脑子转得飞快，只能尽量回复不引人胡思乱想的说法。
“之前可能是没有我和谭老师同时看上的剧本吧。现在好的本子递到眼前，舍不得。”
“虞温虞温……”
又有记者挤到前面来，话筒快要砸到虞温的头上。
珠珠怕接下来的问题还有坑，大喊：“现在无可奉告，麻烦大家开机发布会的时候再来。”
保安护着虞温往前走，有几个记者还不死心，一直追在虞温身后，直到虞温好不容易上了电梯，电梯门完全合上。
“温温，你别紧张。”珠珠太了解虞温了，表面粉饰太平，内心波涛汹涌。
“我不紧张。”虞温长出一口气，“我剧本呢？”
珠珠指指虞温手里的托特包，打开拉链，把剧本翻出来给她看。
还是虞温自己收拾的背包来着。
“哦。”虞温表情讷讷。
剧组订下酒店的大会议室用来剧本围读，电梯抵达三楼，只要过个拐角就是会议室。
按照虞温对谭归淮的了解，他不爱迟到，喜欢提前半小时，现在离约定好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他现在肯定已经坐在里面，和其他的演员们在聊天。
你躲着我我躲着你的游戏要结束了。
虞温深吸一口气，转过拐角。
会议室的棕色双开门有一扇虚掩着，笑声和谈话声从缝隙溜出来，她有一瞬放空自己，让自己不去辨认哪一个是他的声音。
虞温调了调自己的笑容，推开门，昂首挺胸地走进去。
“虞温老师早上好。”
“虞老师，早上好。”
“虞温，早啊。”
“虞温老师，你坐这里。”
工作人员手指了指她的位置，虞温一眼瞄定对面的空位。工作人员走在她前面，带着她从侧边走过去。
虞温小幅度挥手，一路招呼打过去：“早上好。”
终于到位置了，向帮她拉开椅子的工作人员道谢，虞温坐下。
熟悉的声音充满耳朵：“早上好。”
“早……早上好，谭老师。”虞温微微侧头，想看他，又不敢看他，打开背包翻找一会儿要用的剧本和水笔。
“吃了吗？”好久没有近距离听过他的声音，虞温有些想把头埋进她的包里。
“没有。”
虞温早上只喝了一杯去水肿的黑咖啡，肚子确实有点饿，现在还是能忍的地步，被谭归淮这么一问，她感觉肚子在和自己抗议。
“我也没带什么吃的。只有一根能量棒。”虞温侧头，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紫色包装的能量棒，是她喜欢的蓝莓味。
谭归淮把能量棒往她的方向递了递，示意她收下，赶紧吃两口垫垫肚子。
虞温不想收，却感觉自己被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盯着，都是在等她反应的吃瓜群众。
“谢谢。”虞温接过来，转头看坐在斜对面和靠外侧的人。
或许是没料到，大家的目光都没来得及收，有几位眼神明晃晃地放在她和谭归淮身上，隐约还有议论声。
她就知道。
虞温剥开能量棒的包装，塞进嘴里，一手打开自己的剧本，不去听其他人在议论什么。
有些人的声音实在入耳，怎么都屏蔽不掉。
“我就说，啊啊啊啊，他们之前不都说是假的吗？怎么还这么甜。”
“好朋友也值得！”
“进这个组我不亏！”
虞温咔哧咔哧嚼完能量棒，导演和编剧一齐走进来。一个坐在首位，一个坐在他们的正对面的空位上。
“好久不见。”虞温好久没有看到陈玉，挥挥手和陈玉打招呼。
陈玉对她笑笑：“好久不见，虞温，归淮也是。”
导演简单介绍了自己两句，又让所有演员介绍了一遍自己，才宣布剧本围读开始。
大家各自进入角色，开始进行台词的核对。
虞温吃完能量棒后，心莫名地开始安定下来，慢慢进入自己的角色。
难不成是早上没吃饱才紧张？
剧本围读要持续一段时间，今天几乎全体到齐，都在酒店住下方便后续安排。
虞温今天身心俱疲，打算洗个澡就睡觉，珠珠却还没回房间的意思，她拿了衣服去洗手间，珠珠还趴在她的床上，傻笑着快要把床板锤烂。
她凑近，好奇地问珠珠：“你在看什么？”
“温温，你和谭归淮的CP视频也太好嗑了。”珠珠难得有空闲刷刷小破站，推送机制今天可能被刺激到了，她一打开竟然是虞温谭归淮的CP向剪辑。
原来是这个，虞温嫌恶地皱起眉头，又还是想看看广大网友的脑洞到底发散到了什么地步。
珠珠翻坐起身，把手机放到虞温眼下，又把进度条拉到最前。
视频素材是好多年前的了，很糊。
谭归淮一身月白色长袍，鬓边两条长须垂下来，他身后是来来往往的摄制组人员在调整摄像机的角度，身前是一个挂着红色的“佳期周刊”话筒，颇有古人穿越的味道。
下面红框白字，是对话的内容，最底下滚动着当日新闻。
记者：“归淮，冬天到了，能给粉丝分享分享自己冬天最喜欢什么吗？”
“最喜欢的事情……”谭归淮停顿了一下，对着镜头笑起来，“冬天起床后发现还能再睡一会儿，有余温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