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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杀青

“我觉得夫妻恩爱应该就是一些小事吧,比如一起逛超市、一起散步、一起下班这种,想跟他干所有的事情,分担他所有的情绪,而两个人只要待在一起,就会非常开心。”

席尔仰着头思考了一下,笑着对苏时物说:“看来,苏医生的生活里,还是很想要有烟火气的嘛!”

苏时物无奈的笑了笑:“平淡点也挺不错的好嘛!行了醒了,别聊了,快睡吧。”

“再说说呗,还早着呢。”席尔对于这个话题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听苏时物聊得更多。

“不聊了不聊了,下次吧,晚安。”

苏时物朝镜头挥了挥手,示意挂断电话,尽管席尔还没完全尽兴,但也只好互道晚安。

挂断电话的苏时物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想着席尔提到的钱荣一事,另一方面对于席尔最后的问题却也是耿耿于怀。对于从小在小姨家长大的自己来说,陈艳艳一家和伍仁的状态其实是自己最羡慕的,每天晚饭后能一块儿去逛逛超市,或者去公园散散步,这样的日子听上去就挺不错的,只是当时为了要保持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也为了不过度打扰小姨一家的生活,每天晚上的这饭后活动,苏时物都以要学习为由拒绝了邀请。现在想想,如果有一个人能跟自己做些这种日常的小事,应该也是挺不错的吧。

苏时物脑海中回想着小姨一家每次散步回来后其乐融融的笑容,不禁嘴角露出了微笑,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

时值九月,但盛夏的狂躁却还未褪去,阳光虽不如七八月份那般炙烈,但依旧能将人晒个大汗淋漓,从剧组里这一个个身穿黑色短袖的工作人员中间穿行,偶尔还能闻到一阵阵浓烈的汗液味道,不过好在今天也是待在剧组的最后一天,杀青之后,或多或少能够迎来一个小长假了。这一好消息让整个剧组的氛围看上去与往常不太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加油加油加油,最后一场了嗷!”叶琴星给镜头前的席尔简单整理了一下服装,用只有他可以听到的声音瞧瞧说。

席尔挑了挑下巴,胸有成竹地对叶琴星说:“这你就放心吧星姐。”

摄像机的红点闪烁,王导拿着对讲机坐在监视器后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席尔的最后一场戏是跟女主祝福多年之后在诊室再相遇的一场戏,也算是一个首尾闭环了。

“咔!过!恭喜席尔杀青!!!”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整个剧组瞬间沸腾,一大片掌声响起,一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勾着身子穿过人群,把一大束捧花递到了席尔手上,席尔在众人的一片掌声与祝福声中弯腰接过,抱着捧花对着四面八方频频鞠躬:“谢谢老师们,谢谢,老师们都辛苦了~谢谢~”

王导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笑嘻嘻地走到席尔身边:“恭喜杀青啊席尔,相当不错的。”王导将手搭在席尔肩膀上用力拍了拍,眼里充斥着前辈对后辈的欣赏。

“这还得多谢不仅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还愿意耐心指导我,我这次真的学到很多。”席尔笑着回应道,对着导演轻轻鞠躬。

“诶。”导演撇撇嘴,做出一脸不认同的表情:“我对你再怎么着,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的,这次算是让我捡着个好苗子了。”说完席尔耳边便响起了导演爽朗的笑声。

“导演、席尔老师,咱们一块儿拍个照吧。”宣传侧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也在忙着疏散着围成了一团的工作人员。

席尔和导演站定,对着镜头比着两个大拇指,在相机一声声的“咔嚓”声中结束了今天最后的拍摄,而围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在导演合照结束后,一个个上前跟席尔要起了合影。

各个工作人员来去之时,席尔在人群背后看到了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苏医生~这里~”席尔踮起脚尖,拼命伸高着右手,朝着苏时物的方向疯狂舞动着,在场的工作人员见状,纷纷回头。

席尔将手中的捧花顺势递到了叶琴星的手上,满脸激动地从“重重包围”中挤出来,朝着苏时物小跑而去。

看着席尔已经发现了自己,苏时物的笑意瞬间爬上嘴角,捧着鲜花一步步朝着向自己小跑而来的席尔走去。

“诺,给你的。”苏时物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束花束递给席尔,笑着说:“恭喜你,杀青大吉~”

“今天不是工作日嘛,你怎么还真来了?”席尔满脸震惊,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欣喜。

“你之前不是说害怕除了琴星没人迎接你杀青吗?所以我这就请了一天的假来给你庆祝啦。”

席尔这才想起,半个月前看到周暮景后援会在策划杀青应援花墙时,跟苏时物提了一嘴,但看了下时间正是苏时物的工作日,便还是没忍心提出这个需求,没想到苏时物居然为了自己特意请假来了一趟,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让席尔心间拂过一阵暖意。

说话间,一些跟席尔关系比较好的剧组核心人员也围了上来,突然来了一个颜值可进娱乐圈的帅哥,大家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这位帅哥是谁啊,席尔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制片人走到了席尔跟前问道。

“啊张总,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朋友苏时物,一名口腔科医生,之前给我做辅导来着呢。”

“不是圈内人啊,我说圈内怎么会还有这种帅哥没火的呢?”制片人打趣道:“苏医生,回头你要是不想做医生想当演员了,记得联系我啊。”

苏时物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只得用礼貌的笑容回应道:“暂时还没打算转行的,要是有的话一定~”

“苏医生?没想到你也来了。”导演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走了过来。之前苏时物探班,几人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过几句简单的交流,但苏时物的颜值和身上那股平静温柔的气质,却一直让人久久不能忘记。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向池予跟在后面附和道。

“导演好,向老师好。”苏时物微笑着点头与众人打着招呼。

“还好有你提前打好的基础啊,席尔在牙医气质这一块都不用我怎么教,一开始我还好奇呢,直到上次见到你了,才感觉到席尔这一身气质是从哪儿学的了。”导演调侃着说道。

“没有没有,主要还是席尔自己的演技,我这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苏时物谦虚地回应道。

“诶,既然师徒会面,不如一块儿拍张合照怎么样,刚好现在也是个诊室的景。”一旁的向池予见状,赶紧提议道。

“诶,这个好,我觉得不错,最好苏医生也给穿个洗手服,跟席尔今天的搭成一套,我们回头做个小花絮放进来。”导演对这提议非常欣喜,连连赞同,连带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着一块儿附和起来。

苏时物看着周围这一堆的起哄声,嘴里磕磕巴巴地说着:“啊……这……我有点不合适吧……”见周围起哄声没有减小的迹象,手足无措地用略带求助的眼光看向席尔。

席尔悄悄挪动着身子,用半边肩膀挡住了苏时物的半个身子,确认二人已经紧紧相贴之后,席尔略微偏头,对着身后的苏时物说:“不用勉强,你决定就好,要是不想拍,我来说。”

虽然从心底上来说,席尔是非常希望能与苏时物拍上这么一张照的,毕竟二人相识至今,除了偶尔视频通话上的截图,两个人还没有一张像样的合照,但看着苏时物略带窘迫的样子,席尔又有点于心不忍,不愿意强迫苏时物暴露在镜头面前。

苏时物看着席尔挡在自己身前的侧脸,不知从哪儿莫名奇妙冒出来了一股勇气,抿了抿嘴唇便对着导演说:“可以呀,没问题。”

话说出口,不仅是席尔和叶琴星,连带着苏时物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苏时物看着镜子中这有点宽大的洗手服,从衣袖到下摆到裤腿到处都扯了扯,试图让衣服本身显得更合身一点,但他和席尔在身形上的差距,让他穿起这件按照席尔尺寸制作的衣服时并不太合身。

苏时物深吸了一口气,衣服上那种独属于席尔的气味疯狂往他的鼻腔中侵袭,虽然一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但席尔这件上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就这样吧,反正也就是拍一张照片而已。

换好衣服的苏时物从席尔的房车身上走下来,一开门,席尔的声音便先一步到达:“果然还得是苏医生你啊,正牌的气质就是跟我这盗版的不一样。”

而当真正看清苏时物的造型时,席尔却是有点呆愣住了。第一次看到自己穿过的衣服被穿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虽然明显能够看出不是那么合身,稍微有点宽大,但不知怎的,席尔心中泛起了一丝从未冒过头、甚至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奇怪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通俗的词来形容,应该把他叫做……占有欲?席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下了一口唾液。

似乎是为了缓解苏时物的紧张,在前往诊室场景的路上席尔一直将手搭在苏时物的肩膀上,变着法儿的把苏时物从气质、长相到专业能力、性格……全方位无死角地夸了个遍。哪怕知道席尔是在进行彩虹屁的输出,苏时物的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无法放下来。

“来来来,苏老师您在这儿,席老师您在这儿~”副导演和宣传的工作人员一边跟摄影摄像确认细节问题,一边指挥着二人的占位和动作。

“诶好,来,看镜头……”

“不错不错,特别帅”

“非常好看,苏老师镜头感绝了,来两位老师再靠近一点,咱们换个动作。”

“诶对对对,席老师的手可以搭在苏老师肩膀上,诶对对对,非常好。”

“苏老师可以笑得再自然点……”

……

摄影师不断指导着二人的动作,旁边的花絮和侧拍也主打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将不同角度的二人拍了个遍。

席尔看着身旁第一次接触这种拍摄,看上去还有点拘谨的苏时物,将自己搭在肩膀上的手悄无声息的下移到了后腰的位置,隔着衣服轻轻挠了挠。

“诶对,这个笑就非常好,苏老师保持啊。”

不知道是自己的这一行为逗笑了苏时物,还是苏时物本身就是个怕痒的人,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席尔对此非常满意,笑得更加灿烂了。

诊室场景之内人声鼎沸,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夸奖声连绵不绝,刚刚与粉丝互动完的周暮景才刚刚收起那营业性的笑容,一回到组内就看到了这样一番场景,席尔和苏时物被围在中间、被众人做夸赞的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在周暮景看来格外刺眼。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潜入掌心之中,为自己这个被冷落的男主而感到深深的不平。

在导演制片还有剧组一众工作人员的盛情邀请下,苏时物也一块儿参与了剧组的杀青宴,席间被不少剧组工作人员轮番敬酒,不过好在席尔一直用各种理由挡在身前,自己喝得并不多,不过席尔就……

“你说说你,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喝,你全挡在我面前干嘛?”看着趴在自己肩头,面颊通红,但又死死攥着今天自己送的那束花的席尔,苏时物的语气中带着点责怪。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你才不会愿意去杀青宴这种人又多关系又复杂的场合的,那既然是因为我,我就必然不能让你再被灌酒了。”席尔闭着眼睛晕晕乎乎地说道。虽然今晚喝得确实不少,但还不至于完全让席尔处于神志不清的境地。

坐在副驾驶的叶琴星回过头,带着满脸的无奈对席尔说道:“你也就能庆幸一下你酒量好,还不是男主角,不然照你这个挡法,我看你还能走回去。”

席尔鼻子轻哼一声表达了一下对叶琴星这句话的不满,顺带着在苏时物的肩膀上又蹭了蹭。

“苏医生,今天晚上……可能又得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了?”叶琴星再次回过头,试探性地问着苏时物。

“没问题,放心吧。”也许是二人这段时间以来每天聊东聊西,虽然距离更远,但关系更亲近了的缘故,这次的苏时物在答应与席尔同住这件事上完全没有了上次的犹豫,几乎是在叶琴星提出的同时就果断答应了,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席尔。

“嘀”

房门一开,席尔就从苏时物的手臂中挣脱出来,拿着花束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苏时物赶紧关上门,上前扶住了席尔:“你又折腾什么呢?”

“找地方插花啊,这花我要带回京市的。”席尔语气含糊地回答道,随即又甩开苏时物扶上来的手继续在房间里搜寻着,对于房间中满地狼藉的各类盒子、行李箱、打包盒等视而不见。相比上次来探班时的房间,经过了一整个拍摄周期之后,房间里的在东西上明显比拍摄初期多了不少,再加上收拾离组的行李,整个房间几乎可以用无处落脚来形容。

“啊!”晕晕乎乎的席尔刚甩开苏时物的手,便被脚下打开的行李箱绊倒,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倒去,眼见这就要砸上桌角,苏时物一个伸展,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席尔后方的一只手臂,将他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上拉起,席尔的重心瞬间从前方转移到后方,整个人在重力加惯性的作用下往苏时物的怀里倒去。

还好苏时物稳稳站定在平地上,席尔的冲击不至于将他一块儿带倒,但席尔滚烫的唇却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自己的右颊之上。浓烈的酒精气息伴随着炽热的提问扑面而来,苏时物保持着一手拉着席尔的手腕,一手扶住席尔腰部的姿势,堪堪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愣在了原地。

席尔借着自己搭在苏时物肩膀上的手,勉强稳住了重心,感受到了唇部传来的陌生感觉,微微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此时与苏时物保持着一个从未有过的超近距离,近到甚至无法聚焦到眼前人身上。

苏时物的脸颊上并没有多余的赘肉,但却丝毫不影响两片柔软相触时这软乎乎的质感,高挺的鼻头能够明显感觉到颧骨的存在,上下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席尔觉得格外新奇,忍不住拿鼻头轻轻蹭了蹭苏时物的侧脸,嘴唇在脸颊上一下一下若有若无地滑过。

怀中人这细微的动作将苏时物的思绪从震惊中拉回,他两手一抬,用力握着席尔的肩膀,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看着席尔迷离的眼神,苏时物纠结之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叹息,皱着眉头对席尔说:“花先这样放着吧,回家之后再找东西插起来也不急,先睡吧。”说完便架着席尔送到了床上。

待到苏时物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发现席尔已经将衣服脱掉扔在了地上,自己则躺进了被子里。苏时物看着呼呼大睡的席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掀开被子躺在了席尔的旁边。

·

“钱院长,您倒是想想办法啊,现在种植体出问题的患者越来越多,一个个都找上门了,再这样下去要瞒不住了啊。”王秋刚把一沓病历放在了钱荣的面前,挠着头对钱荣说。

“慌什么,谁说是种植体的问题了?”钱荣瞪着王秋刚说:“不是种植体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医生操作的问题!”

“钱院长,现在是只能怀疑,但只要这病历越来越多,最后怎么着都会查到种植体上,这是迟早的事儿啊!”王秋刚焦虑地说:“以前那批好歹还能顶个三五年,回头能用护理不当来解释,可最近这几批,一批比一批不耐用,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啊!到时候真查起来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一波种植体加点原品质的,需要送检拿这些,保准查不出来,要是还有其他问题,你就不会找个挡刀的吗?”

“可是……这……”

“好了!别说了!动点脑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