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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怪老头

“快尝尝快尝尝~”才刚到饭店,冯康才就把刚刚收工的席尔拉到了一旁,打开了一小桌的饭盒:“都是湘菜,我特意学习做的,生炒脆肚、辣椒炒肉、手撕包菜、蒸蛋……”

“冯教授,手撕包菜和蒸蛋这也给您算上湘菜了?”席尔看着一脸期待的冯康才,打趣地说道。

“你别管,吃就是了,尝尝味道怎样。”冯康才有点心虚地说道,顺道往席尔的碗中夹了一筷子的生炒脆肚。

席尔看着冯康才,露出了狡黠的眼神:“冯教授,您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我这不是一下子收了一个半学生高兴嘛,你快吃!”冯康才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着急催促道。

席尔再次怀疑的眼神看了眼冯康才,心想着肯定也没什么大事,便就着满桌子的菜,很快将一碗米饭吃了个精光,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冯康才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冯教授,您说我这胃口和食欲,算得上是您眼中的好大孙了吧。”席尔刚刚咽下去嘴里的最后一口饭,便一脸骄傲地看着冯康才说道。

“那是,那必须的!吃饱了?”冯康才试探性地问道。

席尔猛猛点了两下头:“嗯嗯,饱了!冯教授,不得不说,您的手艺绝对是这个!”说着对着冯康才比了两个大拇指。

冯康才笑意更深,探着头对席尔说:“那你看,要不就你杀青那天,去我那儿把你剩下的那颗智齿给拔了吧?”

什么玩意儿??!!!拔智齿?!!早知道这饭就不吃了!!席尔心中闪过一万个震惊,明知山有虎,果然还是不能去明知山的!

见席尔一脸茫然地迟迟没有回应,冯康才补充到:“小苏都跟我说了,你每次去找他弄牙前后,都会跟他去吃生炒脆肚,诺,生炒脆肚。”冯康才用下巴指了指已经光盘的生炒脆肚,示意席尔看看。

“不是冯教授,苏医生的话也不能全信的,我跟他去吃生炒脆肚是因为……我……他……”席尔有点着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苏时物爱吃所以自己经常会找他吃这个原因。

“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没有你们平时吃的那家味道好对吧?我跟你说,我这可是买的最好的猪肚,找了好多网上的教程、做了好多遍之后才做成的呢。”冯康才的笑意随着席尔的话音一块儿落下,着急地为自己辩解道:“而且你那颗坏牙留着干嘛啊,回头影响到了其他牙齿该怎么办?找谁拔不是拔,还不如找我呢!”

“冯教授啊,我拔不拔牙这个事儿他跟吃不吃生炒脆肚……他没关系啊!”席尔就差没从凳子上蹦起来。

“他怎么没关系,人家小苏都说了,你……”

“席尔,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还到处找你呢~”冯康才的话还没说完,便没向这边走来的周暮景给打断了:“这位就是冯教授了吧,教授好。”

自己的目的还没达成便被人打断,冯康才一脸的不悦,敷衍地回应道:“好。”

“你怎么来了?”席尔对周暮景说。

“今天我生日,这不,我太太就来探班了嘛,顺带着请全组的工作人员喝个奶茶,也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周暮景刻意加重了全组这两个字。

席尔顺着周暮景的眼神往旁边看了看,一个身着白色短裙,烫着大波浪,浓妆艳抹的女生牵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一脸木讷的站在周暮景面前。

周暮景的手在背后将田甜推了推,走神的田甜才反应过来,顶着一个尴尬的假笑对席尔说:“你好,席老师,冯教授,我是周暮景的妻子田甜。”说着便举起那只拎着一堆奶茶袋子的手,抬起膝盖试图打开其中一只袋子。

看着面前多有不便的田甜,席尔赶紧上前,帮助打开了一只袋子,两杯奶茶伴随着一声“谢谢”一块儿到了席尔的手中。

“嫂子拎着这么多挺沉的吧。”席尔关切地提问道。

还不待田甜开口,周暮景抢先回答道:“工作人员的都放用餐区了,她想着跟你还有导演他们见见,就把你们的单独拿过来了。害,老婆的要求怎么能不满足呢,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了嘛,对吧,亲爱的。”周暮景微笑着看着田甜。

面对着周暮景压迫感的目光,田甜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点点头:“嗯嗯,想着亲自给你们送呢,之前就听说过席老师,没想到见到您本人之后比电视上帅多了。”

“哪里哪里,还是周总更帅嘛。”席尔客套着回答。

“那奶茶我们送到了,就先走了,待会儿见。”周暮景说着便搂着田甜的腰,转身离去。

席尔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男孩子还是得绅士一点,想得像我们小席嘛。”冯康才起身踱步到席尔身侧,侧着身子又贴了过来:“所以,智齿这事儿先这么说定了啊。”

听到这句话的席尔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慌乱之中想到了一个最佳策略:跑!

将手里的奶茶交到了冯康才的手上,一步步向前挪着说:“冯教授,我待会儿还有戏,马上要开机了,我先去做下准备,智齿的事儿,咱们下回再聊~”

席尔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朝着冯康才的方向挥手,等到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二人之间已经拉来了好长一段距离。

“怎么就碰上一个非要追着给我拔牙的教授了呢?”

晚上躺在床上的席尔,对着苏时物将今天与冯康才的这段饭一五一十地跟苏时物说了一遍,眼里满是不解和无奈,镜头那边的苏时物听闻之后拼命憋笑,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捂着嘴在镜头面前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你们口腔医生都这样追着患者让拔牙的吗?”

“诶,我们口腔医生可不这样的嗷,这是冯教授把你当好大孙了,担心你的口腔健康才这么主动的,平时请他拔牙恐怕都是请不动的,你就从了吧。”苏时物笑着说道。

席尔嘟着嘴,“哼”了一声。

自从苏时物上次探班回去之后,二人聊天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变得多了起来,以往几乎全是席尔拍各种美食图、剧组图和自己帅照给苏时物,要求点评,但自从上次之后,偶尔那么几次,苏时物也会开始跟席尔分享自己生活中的各种时刻,深夜的书桌、排满了的患者、食堂不那么可口的饭菜,还有苏心糖的干饭日常,偶尔碰上一些有趣的事,文字不好表达的,二人还会像今天这样视频一小会儿。要是迟迟得不到另一方的回应,甚至偶尔还会焦急地催上一催。

“诶,对了,你最近怎么老是这么忙,有好几次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人接,明明就是已经过了下班点了啊。”

苏时物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个科室的种植牙手术频频出问题,每天总会有那么几个需要临时加号做紧急处理的患者,有时候有点忙不过来。”

“紧急处理?有那么严重吗?”

“还挺严重的,前两天就是这样。”

那天下午五点,一名50多岁的女性患者李梅敲响了苏时物诊室的门:“苏医生,我是去年底在你这儿做了种植牙的李梅,不知道您还有印象没有?”

“什么事?”苏时物看向门口,平静地声音传入李梅的耳中。

“是这样,就是去年的那颗种植牙,这段时间老疼,牙龈通红,都肿起来了,现在连东西都咬不了,边缘还黑黑的,本来想挂个号再看看,但是您的号太难抢了,实在抢不到,看看您能帮忙加个号,给我看看吗?”李梅边说着,边往苏时物跟前走来。

这已经是自己这周碰到的第9个因为种植牙问题前来要求加号的了,苏时物有点担忧,起身走到了李梅面前。

“张嘴,我看看。”苏时物直接就着二人站立的姿势,扶着李梅的下巴看了看。牙龈红肿,根部发黑,确实就如同李梅所说,看这程度,恐怕连刷牙都是个问题。

又是这样。苏时物心里暗自感叹,这段时间以来,凡是因为种植牙问题而来的患者,症状上多多少少都差不多,距离手术最长时间的有三年,最短的,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戴冠,李梅这种比较严重,但相较于前几天那个刚植入种植体的女生而言,已经好了不少了。而在这周第一天,科室主任王秋刚也在口腔科例会上重点强调了这个问题,要求全体医生注意手术期间的无菌要求,严格规范操作流程,出现这种类型的患者及时上报。

“平时刷牙、牙线有在用吗?日常护理上有没有注意?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上火的东西?”虽然看到情况的苏时物已经对李梅的情况猜了个大概,但保险起见还是进行了一些例行的询问。

“没有,您说的这些都没有,这颗牙花了我这么多钱,我一直都是有在好好护理的。”李梅非常坚定地对苏时物说。

“好,我回头帮您处理一下,但是现在我还有其他预约了的患者,得先处理完他们的之后才可以帮您,您看您先去外面等一会儿可以嘛?”苏时物温声细语地对李梅说。

“好,反正已经都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说完便朝外面候诊区走去。

“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韩晗叹了口气说:“老师,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都多少个了?其他医生那儿也这样,按道理,要是手术期间的操作问题,不应该这么频繁,问题都这么像啊?”

“不清楚,但是先给人处理一下吧,其他的再看。”苏时物皱着眉头回答道。

送走最后一名预约患者,已经比原定计划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韩晗将李梅叫进诊室,躺在了牙医床上。

苏时物照例取下了李梅的牙冠,一股刺鼻的臭味铺面而来,苏时物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这种情况已经处理过很多遍,但再次面对这种强烈的刺激性味道,苏时物不免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种植体毫不意外地已经发黑,甚至还有一些黑色污垢的沉淀,连带着牙冠内部也已经有了要腐坏的迹象。

苏时物看着李梅红肿的牙龈和发黑的牙齿,确认种植体目前还没有任何松动后,按照紧急处理的方式进行了简单的清理。

“就算这颗牙有点疼,但是该有的日常刷牙、清理还是得照做,不然只会更严重,今天我先暂时给你简单处理了一下,注意保养,后续如果还是感觉到不适,再挂号过来我看看。”苏时物对李梅耐心叮嘱着。

看着李梅这最后离开的背影,苏时物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敲响了王秋刚办公室的门。

“主任,刚刚我又接诊了一个种植牙的患者,叫李梅,整体症状跟之前其他人的差不多,只不过这个种植体没有松动,整体腐坏程度也还不那么严重。”苏时物坐在王秋刚办公桌旁,将刚刚调出来打印好的李梅病历和拍摄的照片递到了王秋刚面前。

王秋刚接过病历和照片,一言不发,但深锁的八字眉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我知道了,待会儿看看,都处理过了吗?”

“嗯,简单清理了一下。”

“好,也不早了,你先下班吧,我回头研究研究。”王秋刚双眼紧盯着病历,头都没抬。

苏时物见王秋刚并没有要继续探讨或叮嘱的想法,站起了身,但走到门口,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一脸担忧地回头对王秋刚说:“主任,您说,会不会是种植体有什么问题?”

王秋刚抬头看了苏时物一眼,叹了口气道:“再看吧,你先回。”

看着王秋刚这态度,苏时物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还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所以是种植体的问题吗?”席尔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苏时物,以往都是自己跟剧组的事情跟苏时物交流,这还是苏时物第一次跟自己交流工作上的事,席尔担忧之余还有点小兴奋。

“不知道,说是医院还在调查,但我觉得,种植体本身有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每一个病例的症状都那么相似,最开始腐坏的地方都在种植体,这些都不像是操作不当导致的问题。”苏时物一脸忧心地看着席尔说道。

“你们医院里用的所有材料不应该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吗?怎么会出现材料的问题?”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所以现在一直也还没下定论的,反正现在还在调查中。”苏时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脸焦虑。

席尔抿着嘴唇,听着走廊上剧组人员收工路过的讨论和脚步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苏时物说:“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儿跟钱荣有关啊?”

“什么意思?钱院长都不是我们科室的,这跟他能有什么关系?”苏时物一脸震惊。

“你记得之前钱荣跟你争论的事儿吗?就是让你给一些还有抢救希望的患者换上种植牙的事儿。”

“记得。”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钱荣在采购的时候以次充好,用一些不合格的种植体代替了合格产品,然后从里面赚取差价?”

苏时物听完席尔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摸着下巴沉默了一阵后说:“不可能吧,钱院长人一向都挺好的,在医院里给大家解决起问题来也特别积极,大家都很敬重他的。更何况,他工资本身肯定也不低,又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何必冒这个险?”

席尔嘟着嘴,比出右手食指一块儿摇了摇头:“苏医生,你天天扎在论文和患者里,这些事情你可未必就懂了,虽然什么种植体、牙冠这种专业技术问题我不懂,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几年,我是很知道人在利益面前能有多缺乏抵抗力的。如果最后查出来真的是种植体的问题,那他这个坚持要你采用种植手术的治疗方案的人,岂不是很可疑?”

苏时物皱着眉头,茫然地盯着席尔,久久没有说话。

看着苏时物这一脸惆怅的焦虑模样,席尔的心不由地也跟着一块儿皱了起来,他有点无法理解这种被另一个人的一个普通表情就牵动自己心情的感觉,但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再让苏时物把工作上的这些烦恼问题再带到家里甚至是睡眠中了。

于是,席尔的大脑又开始了飞速运转的模式,努力搜索着今天还能跟苏时物聊的话题。

突然灵机一动,一脸坏笑的凑近屏幕对苏时物说:“诶,苏医生,我还有个问题,你理想型是啥样的啊?”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苏时物单身这个问题席尔已经猜了个大概,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此刻就非常想问苏时物这个问题。

正眉头紧锁的苏时物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措手不及,脸上的疑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乱:“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今天周暮景带着她田甜和孩子来剧组探班,我就想起了当时周暮景站出来官宣结婚生子的这事儿,以为他俩肯定是挺恩爱的,但是今天一看,我觉得也就这样吧。”

“那你觉得夫妻恩爱应该是怎样的?”苏时物试图将话题敷衍过去。

“我觉得……”席尔支着脑袋,看着斜上方的天花板。

夫妻恩爱应该是会时刻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关心对方的状态;应该是对于对方的喜好了如指掌;应该是见到他就忍不住靠近他,见不到的时候就分外想念;应该是会想随时把所见所闻都分享出去;应该是……

等等!这么说着怎么有点像自己对苏时物的感情呢?一看到苏时物的疲惫和担忧就想给他分担一二、喜欢吃生炒脆肚这个事儿第一次吃饭就注意到了、进组这么长时间有了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每天恨不得把在剧组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苏时物……

这么看来……不会……叶琴星说对了吧?!自己真的喜欢苏时物??!

席尔不敢再想下去,突然意识到了原本的问题:“反正不是周暮景和田甜这样的,他们看上去不仅不恩爱,甚至还不熟!”席尔顿了顿说:“苏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的呢!”

苏时物见逃不过这个问题,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夫妻恩爱应该就是一些小事吧,比如一起逛超市、一起散步、一起下班这种,想跟他干所有的事情,分担他所有的情绪,而两个人只要待在一起,就会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