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苏医生,初哥昨天晚上没折腾你吧?”叶琴星看着正在席尔迷迷糊糊搬行李的身影,好奇地凑到苏时物身边,轻声提问。
由于苏时物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一大清早还需要去上班,而席尔和叶琴星也不愿意住在酒店中,因此三人商议之下买了清晨的飞机准备飞回京市。此刻天还没亮,三人都没睡上几个小时,酒意未醒还带着睡意的席尔正在机械地重复把三人行李搬上车的动作。
原本已经将昨晚二人发生的事情当做意外抛在了脑后,可现如今叶琴星这么一问,让苏时物还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除了昨晚,今天早上醒来的场景也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不知是不是醉酒后的燥热加上了厚厚的被褥,昨晚二人躺下没多久,席尔就开始在身边不住地扭动,一会儿将手伸出被窝,一会儿又用脚把杯子踢掉,百般无奈下的苏时物只好一遍遍地给拉上被子给席尔盖上,可忙碌了一天的时间,晚上还在杀青宴上与人各种social,苏时物本身也已经是疲惫不堪,盖了几次被子之后,苏时物还是没能抵挡住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今天一早叶琴星的叫醒电话打来,苏时物才勉强睁开了双眼,原本想要起身接电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强撑着脑袋的笨重微微撑起身子之后才发现,全身上下仅仅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席尔,此刻正睡在被子上方,一条腿搭在苏时物身上,结结实实地从后背抱住了苏时物,仿佛抱着一个舒适的人形抱枕。
苏时物当然不好意思跟叶琴星提到昨晚和今早的事情,只得含糊地说道:“还好,一沾床就自己钻到被子里了,没怎么折腾。”
虽然席尔确实是碰到床之后自己钻进地被子里,但苏时物在说这句话时悄悄闪躲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心虚。不过好在天色较暗,现在的叶琴星也是睡意朦胧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听完苏时物的回答之后看着席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忙碌了一天之后又早起的三人,几乎是在坐上飞机的一瞬间,就“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乘客们正在排着队准备出舱。
几乎是作为最后几个出舱的乘客,等到三人拿好行李走出机场时,叶琴星联系好的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匆匆整理好几人的行李后,便按照原计划先去医院送苏时物上班。
待到苏时物到达医院已经临近八点,口腔科例会已经结束,韩晗正在诊室中进行着看诊前的准备准备工作,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苏时物走进诊室,韩晗眼中的忧虑再也藏不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时物:
“苏医生,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我不是才离开一天吗?今早的例会我也请过假了。”苏时物一脸不解。
“不是,是昨天,昨天李梅的儿子韩烈带着她又来医院了,说上次的处理不管用,这才一个多月,李梅的那颗牙又出问题了。”韩晗扁着嘴对苏时物说。
苏时物皱了皱眉,问道:“又出问题了?这次是什么问题?”
“就还是腐坏的问题,有点感染,赵医生给处理了一下,说会需要取出种植体重新种植。”
“她我上次也看了一下,如果继续恶化,确实会需要重新种植。”
“但是她儿子韩烈有点生气,不愿意李梅再受一次罪,说这是医生操作不规范导致的感染,会需要一个说法。”
苏时物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一大清早来到诊室,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居然是这个,但他却十分确信自己当时在种植牙的操作上没有任何问题,所有操作都在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规范导致的感染根本无从说起,那这么看来……
苏时物想起了席尔提醒过自己的话,心中不免升起一团疑云。
“苏医生,你说这怎么办啊,韩烈现在带着李梅去了其他医院,说有结果之后会回来的。”
苏时物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对于一天一夜没怎么休息的人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是雪上加霜了。
“种植体的事儿有消息了吗?”苏时物理了理思绪问道。
“有了,昨天这么一闹,今天例会上王主任说已经将现有的种植体送去检验了,具体结果需要等等,但内部也需要重新学习和考试种植牙的相关操作,在每一个环节都确保没有问题。”
种植牙感染频发一事发生了这么久,王秋刚居然在昨天才送样本去检验,苏时物不免有些疑虑,但看着已经在慢慢逼近12的指针,决定不再多说,迅速准备起看诊来。
而送走苏时物后,席尔也拖着自己的几个行李箱回了家,一打开家门,精疲力尽的席尔便面朝着沙发扑倒了下去,长长地“哼”一声,在外“流浪”了三个月,连续高强度的工作终于结束,能量耗尽后,此刻没有哪里比家中的沙发和大床更让他留恋了。
突然,席尔像是响起了什么,将埋在抱枕上的头猛地一抬,眼神中迸发了疲惫之人不该出现的精光,双手对着沙发用力一撑,便从沙发上弹射了起来,径直走到了行李箱旁边,从放在地上的袋子中拿出一束花,向厨房走去。
经过了一天的时间,苏时物送的话已经没有了昨天第一眼时娇嫩欲滴的模样,虽然还不至于枯萎,但已经有了蔫蔫的感觉,席尔拿着花走向厨房,对着一堆花瓶打量了几眼之后,挑选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形状,仔仔细细地清洗过后将苏时物送的那束花拆开,一束一束的修剪好插入了花瓶中。
向日葵、满天星、绣球……大部分的花倒是都认识,看得出来都是苏时物经过了精心挑选的,但这个小小的向千纸鹤一样拆橙黄色花朵,席尔却有点叫不上名字。
不管了,回头问问,先插上再说。尽管对花艺并不了解,席尔还是拼命发挥着自己毕生的美学素养,希望把花修剪得更好看一点,完事儿之后又从各个角度拍摄了不同的照片,直到发完朋友圈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跟剧组送来的大捧花相比,苏时物送的这个简单花束看起来有点微不足道,但剧组送来的捧花被席尔留在了酒店,这束不起眼的花束却被席尔小心翼翼地带回了家。席尔看着花瓶中整齐插好的花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好像就是这么一插一剪的时间,这束花又恢复了昨日新鲜明艳的模样。
正当席尔还沉浸在对自己艺术成果的欣赏之中时,手机屏幕突然一亮,自己和苏时物的合照随着一声声消息提示音,被叶琴星发送了过来。
席尔点开消息,一张一张地“审核”着二人的合照,一眼就看中了苏时物笑得最自然的那一张图,不用看都知道,这张笑容背后,是自己挠着苏时物后腰的手。
席尔非常满意地反手就将这张图转发给了苏时物。
【苏医生你笑起来也太好看了!我决定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家里!】
消息发送出去,席尔便一脸满足地关上了手机。这个时间点苏时物正在上班,他等不来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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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下班点,送走最后一名患者后的苏时物正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论文在冯康才的指导下,已经正式调整完毕提交了,今天下班后正好可以给自己放假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想到这儿,苏时物收拾东西的进度似乎都加快了。
突然,从门框中上位置,悄咪咪地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个一听就是满面笑意的声音响起:“苏医生,下班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完全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苏时物惊到了一下,随即一转头,便看到了席尔笑眯眯的眼睛。
“嗯,你怎么来了?”惊讶过后的苏时物马上回过神笑着回应,虽然今晚的一人世界可能要泡汤了,但如果是席尔的话,二人世界应该也还不错。
席尔慢慢地将身子沿着门框挪了进来,慢步走进休息室:“你论文昨天不是交了嘛,我想着你今天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干脆来找你吃个饭庆祝一下。”
苏时物轻笑一声,没想到席尔这小子居然把时间卡得这么好:“听起来不错,你想吃什么?”
“要不我们买点食材,去我家我给你做吧,你都没有尝过我的手艺。”
“去你家自己做?会不会有点麻烦了?”在去朋友家这件事情上,苏时物还是有点犹豫的,毕竟在他看来,去朋友家打扰是一个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朋友而言,都是一个有点麻烦的事情,所以一般情况下,苏时物都是非必要不会去。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上一部戏的事儿我也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苏医生,你就答应了吧!”席尔用一种略带恳求又有点可怜兮兮的口吻对这苏时物说道。
苏时物看着席尔的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答应了下来。
席尔推着购物车,在苏时物前面缓缓地走着:“排骨吃不吃?”席尔回过头来问着苏时物。
苏时物有点怀疑地看了席尔一眼,说道:“我都可以的,不挑食,就是……排骨你会做吗?”
席尔瞬间转身,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对苏时物说道:“开什么玩笑,我当年可是E-CHO小厨神好嘛,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没有我做不出来的!”
苏时物看了看席尔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像哄小孩儿一样宠溺地说:“好,那就吃,相信你的厨艺!”
听完苏时物这句话,席尔才满意地将排骨放进购物车中,推着小车继续前进。一圈逛下来,购物车里已经是满满一车的东西,从零食水果到蔬菜肉类,无一不有,俨然一副进货的模样。
“你买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看着一点点往车上塞食物的席尔,苏时物好奇发问。
“反正星姐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这些估计还不够呢,要实在吃不完,就辛苦苏医生回头一块儿帮帮忙啦~”说完便将后备箱一关,将这么将满满一车厢的食物运回了家。
厨房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到苏时物耳中,抽油烟机的抽气声和高压锅滋滋冒气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传来,菜刀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击打着,断开之后紧接着就会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翻炒声,浓烈的肉香味在整个房子里飘荡着。
苏时物一开始还试图帮着席尔一块儿打打下手,在遭遇严正拒绝后,看到席尔这一副大厨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在席尔家瞎转悠了起来。
席尔家在整体面积上比自己家大上不少,但整体的风格却显得格外统一,白色作为主色调给整个房子增添了一些简约的气息。家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下必要的家具,便是席尔过往的一些照片、物料等等,看上去干净整洁,跟当初剧组两面的凌乱截然不同,但正是这种过于极简的风格和宽大的空间,反而让这个家看上去多了一丝清冷。
苏时物走到客厅前,看着挂满了整面墙的照片,一眼就锁定住了杀青日自己与席尔的那张合照。
“你居然真的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了啊?”苏时物看着墙上的合照,感叹道。
可无奈厨房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席尔只模糊听到了些声音,扯着嗓子回头朝客厅大喊道:“你说什么?”
苏时物看了看正在厨房干得热火朝天的席尔,走近说:“我说,那张杀青的合照,你居然真的给打印出来了。”
席尔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得意明显是一点都藏不住:“对啊,我不仅打印出来了,我还打印了两份呢,待会儿你回家的时候,记得把另一份也带走。你家连张照片都没有,不合适!”
苏时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那就听你的,回头我找个最显眼的位置给放上,可以吧。”
席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继续自己伟大的烹饪事业。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便被端上了桌:“快尝尝~”
席尔把碗筷递给苏时物,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苏时物第一筷子便夹了一份红烧排骨,虽然算不上大菜,但要想把排骨做成美食,又不至于硌牙,还是有那么一小点难度的。
“怎么样?”席尔将脖子伸长,等待着苏时物的回答。
“嗯,不错,有点意外,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有两下子的。”
听着这评价,席尔更是得意,又夹了一筷子生炒脆肚到苏时物碗中:“还有这个,看你喜欢吃,特意学的。”
“哇,这个好辣,带劲。”苏时物对着席尔竖起了大拇指。虽然自己平时在吃的方面没什么追求,主打一个都行,但要真碰上了食欲大开想吃东西的时候,每次都会忍不住多吃点,今天面对着席尔这一桌子的饭菜,就属于这种情况。
看着苏时物吃得正香的模样,席尔觉得自己的厨艺得到了极大的肯定,比拍戏时候被导演夸的那种肯定还要让人开心,二人就着菜都是一股脑干下去了好几份米饭,双唇四周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些红肿。
“哦对了。”席尔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客厅中放着的花瓶搬了过来:“这盆花还有印象嘛。”
“这是……杀青那天我送你的?”苏时物有点怀疑,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以为席尔早已将他处理了,没想到居然现在还好好地活在花瓶里。
“对!”席尔将身子探向苏时物,一脸好奇地指着那几支橙黄色的千纸鹤模样的花说:“其他的我都认识,就是这个,是什么花啊?”
“这是鹤望兰,外形上像一只振翅高飞的鸟,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选了他,就是祝愿你可以像鸟一样飞得更高更远。”苏时物擦着嘴解答道。
“它居然还有这层意思!苏医生,你也太用心了吧!!!”席尔看着苏时物,眼里满是沉醉。
“不过……它不喜欢水湿,得用土培,你给他放水里,会把它养死的……”
“……”席尔眨了眨眼睛,天真茫然地看着苏时物:“这样嘛……那我待会儿等天黑了去小区里偷点土去。”
苏时物看着席尔,无奈地笑出了声。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苏时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钱荣,清了清嗓子之后接起了电话:
“喂,钱院长。”
电话那头响起了钱荣严肃的声音:“小苏啊,下班了?”
“嗯,下班了。”
“那这样吧,明天上班后,先来下我办公室。”
苏时物听着钱荣的语气,感觉不太对劲,沉声道:“钱院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明天等你来了再说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看着苏时物瞬间晴转阴的表情,席尔有点担忧地问。
“不知道,没说,但我感觉不太对。”苏时物的眉头在满心的疑虑之下,不自觉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