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扬这一觉睡了很久，他梦见自己在草原上骑马，马不跑，反而载着他慢悠悠的走。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凌飞扬睁开眼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英语书，而是雪白的天花板。
意识还没回笼，他楞楞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半晌才慢慢坐起来，开口：“…这是哪?”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几乎是瞬间，眼前就出现一张脸，把凌飞扬吓了一跳
那张脸开口：“同学，你醒了啊，这里是医务室，你发烧晕倒了。”
凌飞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哑着声音开口：“谢谢，我好多了。”
“不用谢。自己现在能走路吗”医务室老师说着就转身去拿药。
“可以走路。”凌飞扬下了床还有点不适应，头涨涨的疼。
医务室老师把手里的药递给他：“给，这是药，里面有说明书，早中晚各一颗，吃了明天就会好了。过来再量一次体温”
凌飞扬接过药，头还是很疼，接过体温计勉强夹着 ，很冰。
凌飞扬坐在医务室的沙发上，医务室老师坐在他旁边，关心的开口：“最近流感盛行，要注意防护啊同学。白天窗户开好，保持通风。”
也许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凌飞扬根本听不清医务室老师说话，只觉得头疼的要炸开了。
他摁着眉骨处，勉强开口：“…谢谢老师，我是怎么过来的。”
医务室老师愣了一下，开口：“你是被同学送来的，听他说是你们班班长。”说完站起身去拿东西，还感慨了一下：“现在这么负责任的班干部不多见了，他后面一直守着你，刚才上课了才走。”
……林攸砚吗，凌飞扬脑子很疼，却还是出神的想了一下
还没等凌飞扬说话，医务室老师就转过身来：“体温计可以给我了。”
凌飞扬把体温计拿出来，“37度8，退下去些了。”医务室老师接过体温计看了看，又叮嘱道，“回去还是要多休息，多喝点温水，身体是本钱。”
凌飞扬哑着嗓子开口：“…麻烦老师了，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记得按时吃药。”老师送他到门口，又补了句，“要是之后还不舒服再来找我。你们班主任叫你直接去办公室。”
凌飞扬走出医务室后就直直往办公室走去。
……每走一步头都像是要炸了一样。
凌飞扬到了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报告。”
等他进了办公室，齐叙国马上就招呼他坐下，“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你这孩子，发烧了怎么不早说？硬撑着上课可不行啊。”
凌飞扬如实回答：“还有点难受，刚才量是37.8度。”
齐叙国把准备好的假条拿给了凌飞扬：“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啊，这假条给宿管就行了，还能走吗?要不要我叫班上同学扶你过去。”
凌飞扬接过假条，摇了摇头，哑声说：“不用了齐老师，我能走。”
头还是昏沉得厉害，眼前的光线都带着点晃动，但他不想再麻烦别人。
路过班级门口，他想了想，还是走进去打算把书收起来带回宿舍看。
他从后门走进去，一群男生围着在打游戏，还是赵磊眼尖发现了他：“回来了啊扬哥！好点了没?”
凌飞扬脚步顿了顿，扶着后墙站稳，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回到座位上，凌飞扬本来在慢慢装东西，但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于是干脆把东西一股脑的装进去。
刚准备把书包提起来就走，提了一下，没提动。又提了一下，没提动。再提，还是提不动
……操，怎么这么重。
凌飞扬吸了口气，蓄力一提，这回提动了。不过这次是书包肩带上多了一只手，帮他提了起来。
凌飞扬的动作顿住了，视线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移，刚好撞进林攸砚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还没好就别逞强。”林攸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
凌飞扬下意识反驳：“是装太多东西了。太重。”
林攸砚没说话，只是低头单手又掂了掂，这动作足以表明一切。
……凌飞扬这会感觉自己不仅是头疼，连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的跳了。
林攸砚重新看向凌飞扬，语气还是淡淡的：“走吧，病患。”
“谁是病…”这话说一半凌飞扬就哑了火。他现在好像确实是病患，还是一个连书包都拿不起的病患。
……操
两人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林攸砚突然回头朝他伸手。
凌飞扬：?
凌飞扬的头还是很疼，盯了林攸砚的手看半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犹豫了半天，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林攸砚：……?
林攸砚手僵住，他垂眸看了眼交叠的两只手，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假条。”
凌飞扬的手顿时像触电似的猛地弹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林攸砚伸向他的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拿宿管需要的假条。
“……”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耳膜发疼。
他迅速从兜里拿出那张假条，拍在林攸砚手上：“给。”
林攸砚没说话，只是拿着假条去找宿管。
凌飞扬给完假条就迅速收回手，心里像被塞进一把乱草，又慌又躁。
没一会儿，林攸砚走了回来，提起书包：“上去吧。”他语气依旧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凌飞扬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后面。一路无言。
到了宿舍里，凌飞扬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他觉得自己头疼的马上就要去见太奶了。
林攸砚把书包放在他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凌飞扬昨天晚上熬夜刷题的卷子上时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凌飞扬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哑着声音开口：“谢谢。”
凌飞扬等了半天没等到答复，睁开眼睛一看，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偏头笑了起来。
凌飞扬几乎是瞬间知道他在笑什么了。在意识到瞬间脸就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泛了层薄红。
“操，你不许笑。”凌飞扬的嗓子还哑着。刚说完自己也感觉有点好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抖着肩膀笑了半天
不知道笑了多久，宿舍里逐渐静下来。凌飞扬靠在床头，额角还带着点汗湿的热意，头疼虽没完全消，却比刚才缓了不少。
林攸砚没多话，转身走到门后，拎起热水瓶往凌飞扬床头的空杯里倒了半杯温水。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过去，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刚才的笑只是凌飞扬的幻觉 。
凌飞扬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顺着手臂漫上来一点暖意。
“我去上课了。”林攸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凌飞扬“嗯”了一声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