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扬在题海里熬到后半夜，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眼皮打架才把笔一扔，倒头就睡。第二天闹钟响时，他挣扎着摸过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帖子页面——林攸砚那条“拭目”的评论下，已经堆了两百多条起哄的回复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趿拉着拖鞋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额前的碎发支棱着，活像只没睡醒的刺猬。
过了一会，走廊里终于有了动静，不知道传来谁拖椅子的吱呀声，混着谁含混不清的哈欠。
逐渐，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有人趿着鞋跑过，拖鞋在地板上敲出“啪嗒啪嗒”的响，还夹杂着“要迟到了”的急吼。
凌飞扬扯过毛巾擦脸，指尖划过眼下的青黑，触感糙得像砂纸，看来今晚得早睡，不然真要成熊猫了。
等凌飞扬来到教室，发现班里的同学几乎都来齐了，教室里乱哄哄的，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习惯性扫了眼桌肚。就一眼，他停住了。
这些五彩斑斓的东西，是什么??
桌肚里像被塞进了个小糖罐仓库——粉的、黄的、金的糖纸挤得满满当当，几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盒从糖果堆里探出头，其中一盒还系着粉色丝带，上面别着张手写便签：“凌飞扬同学，加油!!下次你一定可以霸榜第一!”
“别光看你的，”后排男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看看学神那边。”
凌飞扬顺着他的话转头，视线刚落在林攸砚座位那儿，就愣了愣。
林攸砚的桌沿堆着半排礼盒，粉色的、银色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挤得整整齐齐。就连桌肚里也被塞了很多
今天什么日子吗?他想
王晁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悲壮：“我跟你们这些长得帅有人追的人拼了”
林攸砚本来坐在座位上，闻言随手拿了一堆糖塞进王晁怀里：“吃不完。”
凌飞扬看着他把糖送王晁，心说就你会送?
他直接把桌肚里的一堆掏出来塞进王晁怀里：“这些我也吃不完，送你”
糖纸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响，王晁被压得胳膊都沉，赶紧用胳膊肘顶住：“哎哎哎够了够了！”
王晁满脸欣喜的抱着一堆糖转了回去，刚转回去，四面八方就都伸来了一只手。
半分钟后，王晁看着桌子上仅剩的几颗糖，满脸悲痛：“靠，你们这群土匪！”
凌飞扬随手从桌肚里摸出颗柠檬糖，糖纸是亮黄色的，在晨光里晃了晃。指尖捏住糖纸一角轻轻一撕，“刺啦”一声响，酸甜的气息先一步钻进鼻腔。
他把糖扔进嘴里，柠檬的酸劲瞬间炸开，刺激得他眼皮跳了跳，驱散了不少困意。
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个短发女老师，叫苏晴，很年轻，也很好说话。
“Good morning everyone~”她笑着开口：“听说这次测验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在我们班，方便站起来让我看看吗?”
她声音轻快，像带着点雀跃的音符，瞬间驱散了早课的沉闷。
凌飞扬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林攸砚。对方已经放下了笔，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似乎在等他先动。
“没人主动吗？”苏晴单手撑着讲台“那我只好报名字了?凌飞扬同学，林攸砚同学？”
凌飞扬只好手撑着桌子站起身 ，林攸砚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扣到最紧，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得像被刀刻过，安静得像尊玉雕。
两人一站，教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一个是漫不经心的桀骜，一个是自带结界的清冷，明明站在同一片阳光里，却像分属两个世界。
“请坐吧。”苏晴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我还听说，你们俩约了下次月考决胜负？”
有同学抢答到：“是的，老师你还可以去看看贴吧！”
“那可得好好期待了。”苏晴翻着教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学习嘛，既要竞争也要合作。这样。”她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下次月考，你们俩要是都能稳在700分以上，我请全班喝奶茶。”说完清了清嗓子又说：“尤其是英语要好好考”
“哇！苏老师万岁！”后排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全班的热情。
凌飞扬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本来以为只是两人的小赌约，这下直接绑上了全班的奶茶，倒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他侧头看向林攸砚，对方正低头转着笔，晨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指节分明。明明教室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他却像自带静音结界，脸上没什么波澜。
“喂，”凌飞扬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听见没？全班的奶茶，你可别拖后腿。”
林攸砚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碎金：“彼此彼此。”
苏晴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好了，别光顾着高兴，先把这单元的单词背熟，凌飞扬，林攸砚，你们俩带头，各领读一遍。”
凌飞扬闻言，率先站起来。他拿起课本，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单词表，语速不算慢，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利落
轮到林攸砚，他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淌过石头的溪流，每个单词的音节都咬得清晰，重音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连“communication”这种绕口的词，都读得流畅自然，像在播放听力磁带。
苏晴笑着拍手：“很好，两位各有风格，凌飞扬同学气势足，林攸砚同学发音准。大家多向他们学学，现在分组朗读，十分钟后抽查。”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凌飞扬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丝困意。
下课铃刚响，凌飞扬就把课本往脸上一扣，整个人瘫在桌上，连带着椅子都往后滑了半寸。后颈的碎发蹭着桌面，校服后背被压出几道褶子，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了句什么，听着像在抱怨“怎么这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