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通知：第二关任务已开启，请唐之盈团队注意存续值，确保全员通关！
任务总名称：荒原求生
已完成进度：1/6
当前任务名称：内卷！当然是内卷！
重要提醒：团队在第一层时空泡里的所有言行，请务必严格遵守博物馆参观须知（点击查看详情）】
唐之盈和刘莱蒂的手机上同时蹦出任务提示，二女条件反射地停步，一提盾一抬弩，警惕环视四周。
团队三人呈三角站位，尽量把二娃护在中心。浓雾涌来，鸟鸣再响。
空中有双翅拍打的黑影和声音。唐之盈举盾过头，调整角度遮护团队。刘莱蒂稍稍歪出头，严密注视声音来路。
浓雾略微散开，地面上出现一尊小小的青铜器。
“这是啥？”唐之盈放下银鼻盾笑了，“愤怒的小鸟？好萌啊！”
这青铜器大致形状是个水壶，只有她半条手臂高，“壶盖”铸成鸟头——更具体地说是猫头鹰脑袋，双眼圆瞪，头顶还竖起三角箭头形状的呆毛，确实十分可爱。
刘莱蒂看清这东西，却是吃惊不浅：
“这不是鸮卣吗？曾经的网红文物？怎么会出现在草原博物馆？”
“校友？”唐大小姐完全听岔了，“师姐你的校友？这玩意也是P大的？”
女学霸只当没听见她的话，扭头问牛孟杰：
“牛大神你对这件文物有印象吗？草原馆里也有类似器物展出？还是晋博过来办临展呢？”
牛孟杰丢了眼镜，得使劲睁眼看半天，才点点头：
“我有印象，也去晋博看过这宝贝，拍了好些资料照片。草原馆里应该没有吧，反正我以前没在这儿见过……我去！孩子！”
感知敌袭后，他把扁担两头的“莲花筐”往身前拢来，让两个孩子都在自己视线内。此时低头一看，两个筐像磁铁相吸似的，自动贴合到了一起，而躺靠在花心里的童男童女，竟晃晃悠悠站立起来。
不但站起来，还都睁开了眼睛，直瞪瞪地背靠背立在一处，双手叉腰，不言不动。
二娃这个姿势……团队三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地面上的青铜“鸮卣”Biu一下飞起，忽闪着短短的小翅膀，扑向两个孩子。
唐之盈举盾迎击，但在双方相触之前，鸮卣已化为青铜色烟雾，绕过防护蹿到二童身上。
刘莱蒂挥弩抡，牛孟杰直接上手去拍，都毫无效果。“卡嗒”一声轻响，两个孩子身上恍若被一层淡绿雾壳罩住，瞪着圆眼石化。
“什么玩意！”牛孟杰惊恐大叫，伸手摇动二童。刘莱蒂阻止他：
“先别慌！小唐你扫二扫看下情况。”
【能量混合体NPC：髫龆一卣
状态：曹荔娃存续值51%/雷报国存续值51%
意图：保护童男童女
提示：翩彼飞鸮，怀我好音。严禁攻击文物展品！】
“好象是友军？”唐之盈给师姐看扫描结果。刘莱蒂点头：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把猫头鹰的叫声解读为战胜预言，还有一说是鸮保护人避免兵器伤害，所以应该是给孩子们加了一层防护壳。商朝人还视鸮为女性战神——倒是跟古希腊的雅典娜挺聊得来。”
“密涅瓦的猫头鹰吗？”牛孟杰也插了一句。确定二娃没事，他心情也略微安定。
刘莱蒂还没回答，那一声清唳鸟鸣又响起。
她自己身上，异变陡生。
先是脑后马尾辫长了不少，软软垂在后背上，紧接着双臂前伸并拢到一起。她执着的□□雾化，从牛孟杰身上“扁担”薅出一把伞状光雾，二者结合，又凝成一具撑开的长柄大伞，强制刘莱蒂双手抱住粗如立柱的伞柄，撑举过头。
唐之盈和牛孟杰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刘莱蒂自己也不知所措，她双手捧举起来的伞盖还在变幻，越变越平坦，组成“伞面”的烟雾则越来越稀疏淡薄，最后成了一只边缘带护栏的镂空……圆盘。
圆盘缓缓转动起来。
转动一周，鸟鸣声响，牛孟杰身前一对石化猫头鹰状孩童双双飞起，仍保持着背靠背的“鸮卣”造型，落到镂空圆盘上。
刘莱蒂抱柱的手臂剧震，但仍硬生生地撑住了头顶圆盘。盘面的镂空图案和护栏都在颤动，仿佛无数条小蛇钻摇狂舞。
双童飞起时，牛孟杰伸手去拉，却没拉住。他们身上那层青铜色硬壳又滑又韧，完全没有可着手处。
眼看着两个孩子落到头顶圆盘上，牛孟杰又跳起来查看情况。落地一声“我Kao”，脚下一软，滚翻倒地。
他穿着蓬松的萨满服，张臂往上跳的时候，本来像只大鸟腾空。此时落地栽倒，不知为什么，挣扎了几下也没站起来，全身反而被迫蜷缩到一起，身上的萨满衣也迅速雾化为满镌着鳞纹、云纹、垂叶纹的平滑厚皮。
“牛大神你——”唐之盈惊叫，“真变牛了？”
“我——”牛孟杰从长吻大耳圆睁双目的变异“牛头”里努力探出半张脸，却只能骂了句粗口。他的四肢也被迫撑地，若隐若现地塞进了一具大肚、短腿、四蹄、带尾的畜身里。
刘莱蒂手中的立柱还在转动，头上圆盘再旋转一周，又一声鸟鸣。
这次终于轮到唐之盈异变。
她顶盔带甲、手持步盾，防御力堆得很高。不知是否这个原因，她外观没怎么变型，只是整体飞起来，也落到了镂空圆盘上，跟两个鸮卣造型的童男童女并立在一处，也让刘莱蒂举着的圆盘抖动得更剧烈。
立柱和圆盘缓慢旋转不停，刘莱蒂努力几次，都无法控制住。每转一周，展厅浓雾深处就传出一声鸟叫，头顶上，唐之盈呻吟：
“师姐……我在掉血……唔，孩子也在掉……”
她站在圆盘上无法移动，拿着手机扫描数值倒还可以。在“扫二扫”拉起的镜头框里，能看到她自己身上和二娃头上，都不断冒出“存续值-1”的小气泡。
“Boss还是坚持要献祭童男童女啊……”刘莱蒂抬头，透过镂空盘底看着唐之盈苦笑：“还把你发到了小孩那桌。”
“谁是小孩啊！”小唐总大怒，她跟二娃立在一起，看得很清楚，自己比两个小学生还是要高一点点的，“我人可以牺牲，不接受身材羞辱！”
怒气值暴涨，唐大小姐提起银鼻盾，重重剁在镂空盘底上。盾上附着的火焰效果应声冲出，向着鸟叫声传来的方向一波激射。
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牺牲吗……”盘下的刘莱蒂若有所思，低头看一眼倒地不起的“牛”孟杰。他的人体轮廓越来越浅淡，肥硕的四蹄青铜花纹兽身形态越来越稳固浓厚。
这很不妙，得尽快抗御Boss能量侵袭。
“既然晋博的鸮卣可以出现在草原馆，别的青铜器或者文物也能？”
刘莱蒂颤巍巍地举着大圆盘，小碎步挪到牛孟杰身边，低头嘱咐一声：
“大神，你稍微忍着点啊。”
抬起穿着瑬金錾花银靴的脚，她踩到“牛兽”身上，发力一蹬，整个人都站立上去。
双手捧稳镂空大圆盘和盘上的三个“童男童女”，女学霸深吸一口气，向着鸟鸣声来路朗声说话：
“空口搓箭：战国铜牺立人擎盘，现身！”
***
一大清早，赶在总监主任们到岗前，张紫菡带着几个品牌公关部实习生，拖着小车，逐楼层分发刚送到的“火山岩矿生化陶瓷活水素保健杯”。
拖车上的大纸箱里，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印有“华夏流落国宝发现拯救协会隆重推荐”字样的包装盒。张紫菡在法务部办公区放下四盒，交代完毕，带队进电梯继续前行。
跟在她身边的实习生小窦从车上大箱子里拿出一盒，瞅着“建议零售价：28888元”咋舌：
“好贵呀，怪不得都不肯寄快递，非得叫咱们公司出车去国都拉回来呢。”
“那是，包治百病的神杯嘛。”张紫菡嘲讽地笑笑，“什么微电解水、弱碱性中和酸毒、调节人体平衡、负离子清除自由基、保健美容延缓衰老、改善微循环、加速排毒……金贵着呢。”
“真有这么神？”推车的实习男生好奇问。
张紫菡对天翻个白眼。小窦笑嘻嘻地替她回答：
“神不神的谁也不敢说。这个宝发会副会长，是卫大导演的亲哥哥，咱公司不是还在推进废墟史诗大电影的项目嘛，联络感情的周边产品先走一波……”
“小豆子，别乱说话。”张紫菡警告她，摸出手机找角度拍照，准拟上班后发个“雄唐员工收获惊喜健康大礼包”之类的朋友圈。
她先刷了下自己的朋友圈，首页刚好就有“宝发会副会长卫新民”新发的一篇雄文，标题为【□□文化汉奸牛孟杰：竭力打压民间古董收藏家究竟为哪般？】
顺手点开看一眼正文内容：
【牛孟杰，你糊涂啊！民营博物馆转半天，拍几张寄托款瓷器照片，轻飘飘讲两句笑话，就想把民间收藏界多年的心血全盘否定？把民营博物馆说得一文不值？你可知道，多少民间收藏家为了一件藏品，踏遍千山万水，翻阅无数古籍，耗费半生积蓄与心血？你在键盘上敲下文字时，可曾想过这些？
你张口闭口 “赝品文物”，指责民营博物馆充斥假货。请问，你实地考察过多少家民营博物馆？有何权威鉴定依据……】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张紫菡收起手机，指挥实习生们把一箱“神杯”拖进财务中心办公区，跟前台打了招呼，又笑盈盈地问候CFO秘书：
“孟姐，来这么早啊？我送保健杯的，对，刚刚送到，是前两天赵总特批的宝发会那个经费……”
***
“空口搓箭：战国铜牺立人擎盘，现身！”
束发垂肩的刘莱蒂，双手捧着旋转镂空圆盘，蹬上肥牛兽背，口中念念有辞。
她刚获得的第一个技能，还没正式使用过，按旁观唐之盈的经验，似乎是得在手机上点击调用的。但受控状态下，她的双手无法离开圆盘立柱，也拿不到手机。
既然技能名叫“空口”搓箭，她也尽力做出了最符合文物原型的形态，应该能起效的……吧？
一条蓝色光鱼从她唇间钻出，撞上立柱。圆盘、立柱、脚踏的青铜兽体凝滞片刻，一爆而散。
浅绿烟雾先在空中化为一行行小字，次第流入刘莱蒂手中：
【晋西博物馆藏品：战国铜牺立人擎盘，1965年分水岭出土。盘为圆形，侈口，平底，下接支柱，可以灵活转动，盘底以镂空蟠虺纹装饰。牺牲体肥硕，面部表情温顺，双目圆睁，长吻大耳，四足短而粗壮，站立平稳，牲背上站立一人，面目清秀，束发垂脊，身穿右衽长袍，双臂前伸，手握盘柱。“牺”是古代祭祀所用牲畜的称谓。牺牲作名词，古指祭祀或祭拜用品……】
小字飞行和聚散速度极快，目不睱给。烟雾流入刘莱蒂手里再涌出，变幻形态的过程，又像是在“倒放”之前的录影：
一具撑开的长柄大伞恢复为“扁担”，飞回牛孟杰肩上；剩余烟雾变回□□，让刘莱蒂一把接住，弩弦上还多出了一枝青铜色利箭。
脚下圆盘忽然消失，盘上的唐之盈伸臂一把搂住两个孩子，举盾遮护，当当当几声，三人翻滚落地。
牛孟杰也摆脱了罩在身上的厚牛皮，撑地起身，接回莲花筐扁担。
事发突然，兔起鹘落，三人谁也来不及说什么。浓雾深处又传出一声鸟鸣，这次音调更高亢嘹亮，似乎充满了怒气。
一条布满螺旋皱纹的粗壮长鞭席地卷来。
唐之盈位于队伍最前方，当先被长鞭扫中。好在她反应快，及时举起银鼻盾护住头脸，连身后二童一并掩护妥当。又是当一声金铁交击剧响，唐之盈只觉手臂发麻，倒没别的伤损。
MT扛了这一下正面攻击，“长鞭”余风又扫过刘莱蒂和牛孟杰。刘莱蒂轻盈起跳，脚上瑬金錾花银靴发力，避过了这一扫。
牛孟杰却没这些装备和反应能力，刚站起身，又被鞭子撂倒在地，肩上扁担箩筐也飞了出去，骨碌碌一直滚到唐之盈身边。
“什么东西！”唐大小姐骂了句粗口，举盾抽铲跳起身来，准备继续迎击长鞭扫卷。但那粗壮灵活的长鞭又倏忽缩回浓雾里，来无影去无踪的，雾气里只有几声粗嘎的鸟叫。
刘莱蒂举起□□，对准鸟叫传来的方向，扳下弩机。
那枝新生成的青铜色利箭离弦飞出，半途中又化为“举着圆盘站在牛兽背上的小人”形态，没入浓雾之中。
四下里一片寂静，鸟叫声没再响起。
趴在唐之盈手机上的软胶小宫女抬了抬头：
【阳信宫灯：哎呀呀呀，踩背上树打鸟的淘气小孩，要挨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