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可能只持续了1秒，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心中骂娘的同时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湖水像墨汁一样浓稠，带着腐泥的腥气钻进鼻腔。叶澜呛了一口水，下意识的想呕出来，手脚慌乱地扑腾，在这个人工湖中貌似游泳技巧起不到任何作用，叶澜只能任由身体往下沉，意识渐渐模糊，心想这下真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他快要窒息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异常有力，皮肤滑腻得像裹了层粘液，指尖带着细碎的触须，却没有要拖拽他下沉的意思。叶澜挣扎着睁眼，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看见水下伸出好几只同样的手，它们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姿势扭曲、摆动，像水草一样缠绕住他的四肢，然后带着他往岸边平移。那轨迹诡异至极，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硬生生在浓稠的湖水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他被猛地拽上岸，摔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满是湖水的腥臭味。惊魂未定间，他下意识地往湖中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湖面漂浮着一具尸体，脸部朝下，全身黑衣，有点眼熟。
直到那些手回退到一开始的位置时带动了那具尸体微侧才让叶澜看清了脸，是那个抢先和自己换了教师证的学生——刘立信。
这死得也太潦草了，一条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永远留了下来。
叶澜有些同情，更多的则是对规则中人命不值一提的现实而感到心情沉重。
尸体旁边，几缕墨绿色的发丝般的东西在水中沉浮，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缓慢地侵蚀。叶澜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衣物，刚才救他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救他？这人工湖里，除了刘立信的尸体，还藏着多少恐怖的东西？
他撑起身子想远离湖边，却发现手腕上留着几道淡红色的指印，干净鲜明，让人完全联想不到湖中那些粘稠恶心的东西，像某种烙印，久久没有消散。
而远处的宿舍楼方向，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年级主任和数学老师还没放弃。
叶澜不想再回到身后那粘稠恶心的水里去，只好站在原地等待，让他没想到的是，年级主任和数学老师并没有直接对他动手，也没有再念叨那些规则长规则短。
两个人看到叶澜之后呆呆的对视了一下，随后年级主任率先开口:“算了，要考试了，你给我老实一点，这次我们就不追究了。”
数学老师又补充着:“不过关于人工湖的事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叶澜怔怔地点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间，他还是感觉到从刚才开始就有某种东西在暗中注视着自己，或许那才是年级主任和数学老师所忌惮的，至于那东西和这个人工湖有没有关系，尚且不知。
这刚进校门就考试的……着实是有点为难他了，且不说他高中的时候就没好好学过，都毕业这么久了，谁还能记得高中都学了什么？
直到月考铃声响起的前一刻，叶澜站在挂着高三（17）班牌子的考场门口，捏着那张临时发下来的学生证，还有些恍惚。
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他现在的脸，名字也是他的，只是入学年份、班级、学号，全都陌生得像是别人的人生。
——毕业多年，被硬生生拽进了一个学校副本不说，甚至一上午就把老师学生当了个遍，年级组校长室去了个遍，下午就又要考试，简直没人比他更会“管理时间”了。
教室门半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课桌排列得整整齐齐，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
语文考试2:30——5:00
叶澜推门进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讲台上，两个监考老师正低头整理试卷。一个戴着红臂章，神情严厉；另一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眼睛却一直盯着教室后面的挂钟，仿佛那才是他需要盯着的考生。
“学生证。”红臂章监考老师头也不抬。
叶澜把学生证递过去，对方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名单，才点点头：“最后一排靠窗，自己去。”
他顺着走道往后走，路过一张张脸——大多是少年少女，神情紧张，有人在快速翻着小纸条，有人咬着笔帽发呆。也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疑惑。
叶澜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放着一张答题卡和一张草稿纸，试卷还没发。窗外是操场，天色天色变得快，此时阴得厉害，像是随时会下雨。
他坐下的瞬间，桌肚里传来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
叶澜微微一顿。
桌肚里，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用黑色水笔写着几个字：
考场规则（非正式）
他瞥了一眼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对方正低头数试卷，没注意到他。
——规则？还“非正式”？
叶澜指尖敲了敲桌面，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人，能混到现在，靠的就是一点点冷静，外加一点点不怕死的试探。
他慢吞吞把小册子抽出来，翻开。
纸张有点旧，字却写得很工整，像是打印体：
【月考考场规则（非正式版）】
1. 请在监考老师宣布发卷前，保持安静。若提前听到翻卷声、写字声，不要寻找来源。
2. 请按学生证上的姓名入座。若座位上已有“你”，请立即举手报告监考老师，不要与对方交谈。
3. 试卷发下后，请先在答题卡和试卷上填写姓名。若发现自己的名字无法写上去，或写上去后立刻消失，请立即停笔，举手报告。
4. 本场考试允许适度猜测答案，但不允许答题卡完全空白。完全空白的试卷将被视为“自动放弃考试”。
5. 考试过程中，若你看到“第三位监考老师”，请不要与其交谈，不要向其提问。
6. 考试结束后，请沿原路离开考场。若在门口看到“第二条走廊”，不要进入。
【补充说明：本规则为历届考生整理，不保证完全正确，仅供参考。】
叶澜看完，轻轻“啧”了一声。
——历届考生整理？
他把小册子折好，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动作不大，却也不算遮掩。
监考老师抬头扫了一眼教室，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叶澜心里微微一动。
——刚才那个动作，按理说已经算“小动作”，若是普通学校的严格月考，老师至少会提醒一句“不要东张西望、不要摆弄东西”。但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叶澜暗暗记下一笔。
铃声响起。
“现在开始发卷。”监考老师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拿到试卷后，先填写姓名，不得提前作答。”
试卷从前排往后传。
叶澜接过试卷，随手翻了翻。他倒是不慌，先在试卷和答题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叶澜。
笔落下的瞬间，他余光里看到一点奇怪的东西——
答题卡右上角的名字栏，墨迹晕开得有点快，像是纸被水浸过。
他顿了顿，把笔移开，盯着那俩个字看了两秒。
“叶——澜。”
字迹清晰，没有消失。
刚才的晕染，更像是一种错觉。
叶澜在心里勾了个问号：名字消失的规则，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写得吓人？
他没有急着验证。
幸好语文他一直没怎么学却一直考得不错，以至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再次看到语文卷子也没有做得很困难。
如果撇开整张语文卷子都围绕着“规则”来出题以及不断出现他记忆里的人名地名场景之外倒是格外正常，甚至连那本规则里提到的事都一件也没发生过，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令人隐隐不安。
两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写完作文过后殷离岭又看了会儿文言文就敲铃收卷了，监考老师一个一个的收着答题卡，殷离岭坐在位置上四处观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等待监考老师提着卷子出去又拿着卷子进来叶澜才注意到黑板上的科目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
数学考试5:10——7:10。
函数、立体几何、解析几何、概率统计……每一个词都似曾相识，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抓不住。
——他毕业太久了，高中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这一场，基本就是裸考。
翻到试卷第一页，他扫了一眼题目。
选择题第一题：关于函数单调性的判断。
他想了三秒，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印象：导数？还是看图像？
他笑了一下，随手在答题卡上涂了一个C。
——不会就蒙，这是他学生时代就熟练掌握的技能。
“现在开始答题。”监考老师宣布。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沙沙声。
叶澜答题速度不快，也不算慢。会的题很少，更多时候是靠残存的印象和一点逻辑推理硬撑。
做到第三大题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点不该出现的声音。
“哗啦——”
很轻，很短暂，却绝对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
讲台上，监考老师正低头看手机，白衬衫监考则在教室后排慢慢踱步，没有翻卷子。
声音不是从讲台传来的。
叶澜目光微微一偏。
他斜前方第三排，有一个男生，正低着头奋笔疾书，桌上的试卷翻开着，似乎并没有动。
那声音，像是从更前面，甚至……讲台下面传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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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