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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活着的死人

“喂?陈队?”

陆寻把手机贴到耳边,手有点抖。谢无妄在沙发上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陆寻用眼神按住了。

电话那头陈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小陆,你在哪儿?”

“在家。出什么事了?”

“周明德死了。”陈队停顿了一下,背景音里一片嘈杂,有人在喊“按住他!”,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死得……很怪。全身血液被抽干了,像具干尸。但法医刚要拍照,他……他坐起来了。”

陆寻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坐起来了?”

“对。没心跳,没呼吸,瞳孔散大,所有生命体征都是死的。”陈队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但他就是坐起来了,眼睛还睁着,盯着我们。现在队里那几个年轻刑警都快疯了,老张直接掏枪了——被我按住了。”

陆寻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是陈队的怒吼:“把枪收起来!那是个死人!死人!……小陆,你赶紧过来一趟。还有,把那个谢无妄也带来——如果他还在你那儿的话。”

电话挂断了。

陆寻看向谢无妄。谢无妄已经自己撑着坐起来了,脸色白得透明,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表情异常冷静。

“他坐起来了?”谢无妄问。

“陈队是这么说的。”

“什么时候死的?”

“短信说刚发现。”陆寻看了眼时间,“应该就在我们跟他对峙之后,一两个小时内。”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他妈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周明德就是个棋子。”谢无妄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回沙发上,“他背后还有人——或者说,不是人。那东西一直跟着他,等他拿到骨引或者问出线索,就把他‘处理’掉。现在他任务失败了,没价值了,就成弃子了。”

陆寻走过去扶他:“你能走吗?”

“不能也得能。”谢无妄抓住陆寻的胳膊,“带我去现场。我得看看尸体心口有没有多出东西。”

“什么东西?”

“同心咒。”谢无妄撩开自己的衣襟,心口那道符咒此刻正微弱地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某种信号灯,“如果周明德心口也有,那就说明……‘它’开始收网了。”

半小时后,东风巷口。

警戒线拉了三层,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拍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个年轻警察守在警戒线边上,脸色都不好看,有一个甚至扶着墙在干呕。

陆寻亮出工作证,扶着谢无妄挤进去。陈队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来了?”他看了眼谢无妄,“这位就是谢老板?”

“嗯。”谢无妄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越过陈队,落在巷子深处那具坐着的尸体上。

周明德靠墙坐着,穿着那身中山装,但此刻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因为里面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像木乃伊。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灰褐色,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能看见萎缩的牙龈和牙齿。

但他确实“坐”着。腰杆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个正在听课的小学生。

诡异得要命。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走过来,是陆寻的同事小林,脸色煞白,“但尸体**程度异常快,肌肉已经僵化脱水,正常情况下需要一周以上才会这样。还有……”

他压低声音:“我们刚才想把他放倒拍照,结果四个人一起用力,硬是没搬动。就像……就像钉在地上一样。”

谢无妄推开陆寻的手,自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蹲在尸体面前。

“别碰他!”陈队喊。

“放心,我不傻。”谢无妄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银针——不知道他到底在袖子里藏了多少根——用针尖轻轻挑开周明德中山装的衣襟。

心口位置,皮肤上果然有一道暗红色的符咒。

和谢无妄心口那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纹路更扭曲。

“果然。”谢无妄喃喃道。

“这是什么?”陈队也蹲下来。

“同心咒。”谢无妄指了指自己心口,“我也有。活人取心头血混引香,纹在皮肉上,死后魂魄不散,永世受咒主驱使。周明德心口这个,是刚纹上去的——准确说,是‘它’在他死的那一瞬间,隔着皮肉‘烙’上去的。”

小林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这、这不科学……”

“科学?”谢无妄回头看他,“那您用科学解释解释,一个死了两小时的人,为什么能坐着不倒?为什么四五个成年男性搬不动?”

小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老板,”陈队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知道。”谢无妄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晃了一下,陆寻赶紧扶住,“但我说了你们也抓不住。那不是人,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信。”

“你说,我信。”陈队的声音很沉,“三十年前那个灭门案,我查了被封存的卷宗。里面提到一个词,‘鬼新郎’。说那一家五口,是被配了阴婚,嫁给了一个死了几百年的‘鬼新郎’。当时负责那案子的老法医在报告里写,他在其中一具女尸的心口,看到过类似的符咒图案。”

谢无妄的身体僵住了。

“你……看了卷宗?”

“看了。”陈队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复印纸,“今天下午调的。封存档案室,费了好大劲。上面说,当年那家人姓周,是本地一个制香世家。灭门案后,周家就败落了,活着的几个人都搬走了,不知所踪。”

他把复印纸递给谢无妄:“但有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备注,写着‘现场发现第六人痕迹,疑似幸存者,年龄约八岁,身份不明’。谢无妄,那个八岁的孩子,是不是你?”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警戒线哗啦作响。

谢无妄接过那几张纸,手抖得厉害。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陈队,您这业务能力可以啊。三十年封存的案子,都能挖出来。”

“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谢无妄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吓人,“当年躲在衣柜里,亲眼看着姥姥、姥爷、小姨、两个表妹被灌香憋死的人,就是我。给我心口纹上这鬼东西的人,也是周家人——周明德他爹,周怀仁。”

陈队深吸一口气:“周明德今晚来找你,是不是为了灭口?”

“不,他是为了骨引。”谢无妄把复印纸还给他,“周家祖传的‘鬼嫁香’丢了,守香人林婉藏起了骨引。周明德想找回来,重振周家。结果……”

他看了眼周明德的尸体:“结果被背后的主子过河拆桥了。”

“主子是谁?”

“不知道。”谢无妄摇头,“我只知道那东西自称‘鬼新郎’,专配阴婚,用活人当祭品。三十年前害死我全家,现在又盯上了林婉、苏明月、周文华……还有我。”

他顿了顿,看向陆寻:“还有你。”

陆寻的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错误的时间,碰了错误的东西。”谢无妄说,“林婉的尸体就是个诱饵,谁碰谁沾因果。你解剖了她,‘它’就默认你知道了香的秘密。至于周明德手里那张你的工作证复印件……”

他苦笑:“那是‘它’在点名。意思是,下一个,该你了。”

话音刚落,周明德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诈尸的剧烈动作,而是很轻微地——头慢慢抬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看”向陆寻的方向。

站在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察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其中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我操!他动了!他真的动了!”

陈队拔出枪——虽然知道没用,但这是本能反应。

只有谢无妄没动。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平视着那具干尸。

“周明德,”他轻声说,“你要是还有点残魂没散,就告诉我,‘它’在哪儿?”

尸体的嘴巴缓缓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是破风箱在拉。

然后,一个极其嘶哑、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那张干瘪的嘴里挤出来:

“灵……堂……”

“什么灵堂?”谢无妄追问,“在哪儿?”

“三……十年前……”尸体的眼窝里突然流下两行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粘稠,“回……去……”

话没说完,尸体的头颅突然一歪,整个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终于恢复了正常尸体的样子。

但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

谢无妄盯着那摊液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陈队,”他站起来,“这尸体得马上烧掉。用荔枝木,混着朱砂和石灰,烧到骨灰都不剩。现在,立刻,马上。”

“为什么?”

“因为‘它’通过同心咒,附了一丝魂在这尸体上。”谢无妄指着地上那摊液体,“刚才说话的不是周明德,是‘它’。现在‘它’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陆寻突然感觉左手手腕一阵刺痛——之前已经消失的暗红纹路,又浮现了出来。

这次不止手腕,脖子上、锁骨上,那些像吻痕一样的印记也重新出现了。

而且颜色更深,几乎红得发黑。

“陆大夫?”小林指着他的脖子,“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谢无妄猛地回头,看见陆寻身上的印记,瞳孔骤缩。

“快走!”他一把抓住陆寻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离开这儿!马上!”

“怎么了?”

“‘它’在加强标记!”谢无妄拖着陆寻就往警戒线外走,“同心咒是双向的!‘它’通过周明德的尸体感应到我在这儿,也感应到你跟我在一起!现在‘它’要把你彻底标记成祭品!”

陈队追上来:“去哪儿?”

“去我家!诡香阁!”谢无妄头也不回,“那儿有我布下的禁制,能暂时隔绝感应!但得快,在‘它’锁定我们位置之前!”

三人刚冲出警戒线,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周明德的尸体。

那具已经干瘪的尸体,突然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皮肤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蠕动的黑色血管。

然后,“砰”——

炸了。

不是爆炸,是像气球一样炸开。血肉、碎骨、还有大量粘稠的黑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离得最近的几个警察被溅了一身,惊恐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谢无妄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别看了!跑!”

他们冲过人群,跑到路边。谢无妄拦了辆出租车,把陆寻塞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对司机吼道:“东风巷十七号!快!”

司机一脸茫然:“东风巷?没听说过啊。”

“我说有就有!开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陆寻从后窗看见,巷子口那摊炸开的血肉里,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像一个穿着旧式新郎服的人影。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下一秒,车子拐弯,什么都看不见了。

谢无妄瘫在后座上,大口喘气,心口那道符咒此刻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他抓住陆寻的手,指甲陷进肉里,声音抖得厉害:

“陆寻……对不起。”

“什么?”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谢无妄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现在……你跑不掉了。”

“它已经记住你的味道了。”

【下集预告】

诡香阁内,谢无妄布下的禁制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

而他心口的同心咒开始不受控制地生长,像藤蔓一样蔓延到全身。

更恐怖的是,陆寻在阁楼的镜子里,看见了三十年前那场阴婚的幻象——

八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围着一个空棺材跪拜。

棺材里躺着的人,赫然长着谢无妄的脸。

陈队打来电话,声音绝望:

“小陆,周明德的尸体……失踪了。”

“监控显示,是他自己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