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诡香引 > 第7章 阁楼镜子

第7章 阁楼镜子

出租车在凌晨三点空荡荡的街上狂飙。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谢无妄瘫在那儿,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浅又急,胸口那道符咒的光透过衣服渗出来,一闪一闪,像坏了的霓虹灯招牌。

陆寻扶着他,能感觉到他体温在往下掉——不是失血过多的那种凉,是更诡异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阴冷。

“师傅,开快点。”陆寻说。

“快、快着呢……”司机咽了口唾沫,“那什么,二位……是拍戏的?这血……是道具吧?”

“对,道具。”谢无妄突然睁开眼,扯出个笑,“刚拍完夜戏,赶着回剧组卸妆。师傅您看我这‘死相’逼真不?”

他说话时嘴角还在渗血丝。

司机干笑两声,不敢接话了,油门踩到底。

陆寻压低声音:“你到底什么情况?”

“同心咒反噬。”谢无妄闭上眼,“周明德一死,他那道咒的‘力’有一部分转移到我这儿了。就像……血管爆了一条,血往别的血管里挤。我这小身板儿,有点儿扛不住。”

“会怎样?”

“严重的话,爆体而亡,跟周明德一样。”谢无妄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放心,我暂时还不想死得那么难看。到了诡香阁,我有办法缓一缓。”

车子拐进一条陆寻完全不认识的窄街。两边的建筑突然变成了低矮的老房子,青砖灰瓦,有些门口还挂着褪色的灯笼。街灯稀疏,光线昏暗,明明刚才还在繁华的市区,一转弯就像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司机猛地刹车,声音发颤:“那、那个……我只能开到这儿了。前面巷子太窄,车进不去。”

谢无妄掏出两张湿漉漉的钞票扔过去:“不用找了。”

他推门下车,踉跄了一下,陆寻赶紧扶住。出租车像逃命似的倒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眨眼就没影了。

眼前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尽头有一点昏黄的灯笼光。

“走吧。”谢无妄抓着陆寻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

巷子比之前陆寻来的时候更阴森。两边墙上的藤蔓在黑暗里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料味混着一股……像是香烛和纸钱烧过的焦味。

走到灯笼下,诡香阁的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谢无妄没敲门,直接从袖子里摸出把铜钥匙——钥匙的形状很怪,像条扭曲的小蛇——插进锁孔,一转。

“嘎吱——”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单纯的尸引香那种甜腻,而是几十种、上百种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有的辛辣,有的清苦,有的甜得发腻,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陆寻跨过门槛,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屋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大半,地上散落着卷轴、铜钱、还有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干草草药。茶台倒是干净,上面摆着个还在冒烟的香炉。

“阿九!”谢无妄喊了一声。

柜台后面慢吞吞地站起个人。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沉默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见谢无妄一身血,眼神都没变,转身去里屋拎出个木箱子。

“纱布,药,还有那罐‘定魂香’。”谢无妄瘫坐在茶台旁的椅子上,“快点,我要死了。”

阿九打开箱子,动作熟练地给谢无妄处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全程一个字没说,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陆寻站在那儿,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面蒙着黑布的落地镜上。那镜子很大,几乎顶到天花板,但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底下一点雕花木框。

“别盯着那镜子看。”谢无妄突然说,声音虚弱但语气很硬,“那玩意儿邪性,看久了容易出事。”

陆寻移开视线:“现在怎么办?”

“你先坐。”谢无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阿九,泡茶。要最浓的普洱,提神。”

阿九点头,默默地烧水、洗茶具。

趁着这功夫,谢无妄解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符咒。此刻符咒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和肩膀,像暗红色的藤蔓,还在缓慢地、肉眼可见地生长。

阿九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是他今晚第一个表情变化。

“压不住?”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压是压得住,但得花点代价。”谢无妄从茶台底下摸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比普通针灸针更细,针尖泛着暗蓝色的光,“陆大夫,帮个忙。”

“怎么帮?”

“用这些针,沿着符咒边缘往里半寸,扎一圈。”谢无妄把盒子推过来,“深度三分,不能多不能少。我教你位置。”

陆寻盯着那些针:“这是什么针?”

“镇魂针。”谢无妄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法医吗?扎针应该会吧?跟解剖差不多,找准位置,下手稳就行。”

“……这是两回事。”

“哎呀差不多。”谢无妄摆摆手,“快点,再拖下去这咒纹长到脖子,我就真成‘它’的提线木偶了。”

陆寻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针。针尖冰凉刺骨,拿在手里像捏着根冰棱。

谢无妄指点着位置:“这儿,对,锁骨下两指……再往左半寸……好,就这儿,扎。”

第一针下去,谢无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符咒蔓延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继续。”他咬着牙说。

陆寻一针一针扎下去,手法从生疏到熟练。谢无妄疼得浑身发抖,但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扎到第七针的时候,符咒终于停止了生长。暗红色的纹路像被钉住了,不再蔓延,但也没有消退。

阿九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谢无妄接过去,仰头灌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好了。”他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它’还在,这咒就会一直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它’的尸骨,一把火烧了。”谢无妄说,“或者找到‘鬼嫁香’的真品,用香引把‘它’彻底引出来,再想办法封了。”

陆寻把用过的镇魂针一根根收好:“周明德死前说的‘灵堂’,是指哪里?”

“三十年前,我姥姥家。”谢无妄闭上眼睛,“城南老棉纺厂宿舍,现在应该拆了盖成商场了。但当年那栋楼的地下室,有个周家设的灵堂,专门供奉‘鬼新郎’的牌位。我姥姥一家,就是在那儿被灌香憋死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是在那儿,被纹上这玩意儿。”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烟丝袅袅上升的细微声响。

阿九默默地把茶泡好了,给两人各倒一杯。普洱的浓香混着满屋的复杂香料味,形成一种怪异的、但莫名让人心安的气息。

陆寻喝了口茶,烫得舌尖发麻。他放下杯子,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面蒙着黑布的镜子。

“那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无妄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那是我姥姥的嫁妆。”他说,“当年周家给的聘礼之一。据说能照见‘前世今生’,但我觉得是扯淡——我看过无数次,除了我自己那张帅脸,什么都没照出来。”

“那为什么要蒙着?”

“因为它会‘吃’人影。”谢无妄说得轻描淡写,“白天没事,一到晚上,如果有人站在它面前太久,镜子里就会留下那个人的影子。不是倒影,是……独立的影子。然后那人就会开始丢魂,记性变差,反应迟钝,严重的会变成傻子。”

陆寻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谢无妄笑了笑,笑容有点惨淡,“十二岁那年,我想看看我爸妈长什么样——我没见过他们。就在这镜子前站了一整夜。结果镜子里什么都没出现,但我接下来半个月,差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他看向阿九:“后来是阿九把我捡回来的。那时候他还在街边要饭,看见我像游魂似的在街上晃,就把我拖回来了。我为了报恩,就收留了他。”

阿九低着头擦茶具,没说话。

陆寻盯着那面镜子,突然有种奇怪的冲动——想走过去,掀开黑布,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刚起身,谢无妄就一把抓住他手腕。

“别去。”谢无妄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恐惧的神色,“你身上现在有‘它’的标记,那镜子对‘它’的东西特别敏感。你一照,可能直接就把‘它’引过来了。”

话音未落,镜子那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从里面敲了一下镜面。

三个人同时转头。

蒙着黑布的镜子纹丝不动。但底下木框的雕花缝隙里,慢慢渗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黏稠的,带着甜腻气味的,和尸引香一模一样的液体。

阿九猛地站起来,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用红绳缠着的桃木剑,挡在谢无妄身前。

谢无妄把陆寻拉到身后,盯着那面镜子,声音冷得像冰:

“来了。”

镜子又“咚”地响了一声。

这次更清晰,能听出是指关节叩击的声音。

三下。

然后,一个模糊的、女人的声音,从镜子里面传出来:

“谢……无……妄……”

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很厚的水。

“你……逃……不……掉……”

谢无妄脸色煞白,但嘴角却扯出个笑:“姥姥,三十年了,您还惦记着我呢?”

镜子里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黑布猛地鼓胀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木框开始剧烈震动,雕花缝隙里渗出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阿九提着桃木剑就要冲过去,被谢无妄拦住。

“别动。”谢无妄说,“它出不来。这镜子被我下过禁制,只能传声,不能出影。”

果然,黑布鼓胀了几下,又慢慢瘪了下去。震动也停了。

但那个声音还在,变成了啜泣:

“疼……好疼啊……无妄……姥姥好疼……”

谢无妄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甲陷进木头里。

陆寻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肩膀在发抖。

“您已经死了。”谢无妄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镜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死了就不疼了。”

“死……不了……”镜子里的声音又开始变调,混杂着好几个人的声音,男女老少都有,“咒……在……永远……死不了……”

然后所有的声音突然汇成一股,变成一种非男非女、空洞诡异的调子:

“回……来……”

“回……灵……堂……”

“拜……堂……”

镜子表面,黑布底下,突然浮现出八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八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影子,围成一个圈,跪在地上。

中间是一口空棺材。

棺材盖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的人,穿着旧式的新郎服,脸上盖着红布。

但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慢慢掀开了脸上的红布。

露出底下那张脸——

是谢无妄。

镜子前的谢无妄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

阿九和陆寻同时冲过去扶他。

谢无妄抓着陆寻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喃喃道:

“它要的……不是我……”

“是……你……”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镜子里的幻象瞬间消失。

黑布恢复了平静。

只有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液体,还在缓慢地、诡异地,朝着陆寻脚边“流”过来。

【下集预告】

谢无妄昏迷不醒,心口的符咒开始溃烂流脓。

阿九说出惊人真相:谢无妄根本不是周家外孙,而是三十年前那场阴婚的真正“新郎”。

而镜子里的幻象预示——陆寻才是“鬼新郎”选中的下一个“新娘”。

陈队突然破门而入,带来更恐怖的消息:

“小陆,全市所有医院的太平间……同时丢尸了。”

“丢的都是年轻女性,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

“而且每具尸体失踪前,监控都拍到了同一个画面——”

“她们自己坐起来,对着镜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