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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失约

周五傍晚,中环某酒店宴会厅。

蒋澜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满场的人来人往。

今天是出版社的年会。她本来不想来,但编辑说这是年度活动,所有签约作家都要参加,不好推辞。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站在那儿,像一幅画。

“蒋老师。”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过头。

林舒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礼服,扎着低马尾,笑得有两个酒窝。

“您今晚真好看。”林舒说。

蒋澜点点头。

“谢谢。”她说,“你也好看。”

林舒笑了。

“我能站这儿吗?”她问,“那边太吵了。”

蒋澜看了看她指的方向。

确实很吵。一群年轻编辑在拼酒,笑得很大声。

“站吧。”她说。

她们站着,偶尔聊几句。

林舒说话很轻,很温柔。不像平时那么活泼,反而有点拘谨。

“蒋老师,”她忽然问,“您喝什么?”

蒋澜看了看手里的香槟。

“香槟。”她说。

林舒点点头。

“我给您拿点吃的?”她问,“您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

林舒转身走了。

一会儿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样小点心,摆放得很精致。

“这个鹅肝酱配面包好吃,”她指着其中一样,“这个烟熏三文鱼也不错,还有这个巧克力慕斯,不会太甜。”

蒋澜看着那个盘子。

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她抬起头,看着林舒。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她问。

林舒笑了。

“您书里写过。”她说,“有一段描写主角吃东西的场景,就是这些。”

蒋澜没说话。

她接过盘子,吃了一口鹅肝酱。

确实好吃。

宴会进行到一半,开始有人来敬酒。

先是编辑,然后是几个年轻的作家,然后是出版社的领导。

蒋澜喝了几杯,脸开始有点红。

林舒一直站在她旁边。每次她喝完一杯,就递上一杯温水。

“慢点喝。”她说,“别急。”

蒋澜看着她。

“你好像很会照顾人。”她说。

林舒笑了。

“我妈教的。”她说,“她说女孩子要学会照顾别人。”

蒋澜点点头。

又有人来敬酒。

蒋澜又喝了一杯。

林舒在旁边,递上温水。

“蒋老师,”她轻声说,“您少喝点,您女朋友在外面等您吧?”

蒋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问。

林舒看着她。

“您说过。”她说,“您说她今晚会来接您。”

蒋澜想起来了。

下午聊天的时候,她提过一句。

“嗯。”她说,“她在外面。”

林舒点点头。

“那我待会儿送您出去。”她说,“别喝太多了。”

蒋澜看着她。

心里有点复杂。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蒋澜已经喝了七八杯。

头有点晕,腿有点软。

林舒扶着她,往外走。

“小心台阶。”她说,“慢点。”

蒋澜靠着她,慢慢走着。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秦安岚站在车边,看着她们。

林舒扶着蒋澜,穿过马路。

走到秦安岚面前。

“秦小姐。”林舒笑了笑,“蒋老师喝多了,我送她出来。”

秦安岚看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谢。”她说。

林舒把蒋澜交给她。

蒋澜靠在秦安岚身上。

秦安岚扶着她。

“那我先走了。”林舒说,“秦小姐,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了。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然后她扶着蒋澜,上了车。

车上,蒋澜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秦安岚开着车,没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蒋澜睁开眼睛。

看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伸出手,放在她腿上。

“生气了?”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有。”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

但她的眼睛,没看她。

蒋澜看着她的侧脸。

心里有点酸。

“秦安岚。”她又叫她的名字。

“嗯?”

“她今晚,”蒋澜说,“一直在照顾我。”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继续说。

“她给我拿吃的,”她说,“给我递水,扶我出来。”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但她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她问我,”她说,“是不是有人在等我。”

秦安岚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说?”

蒋澜看着她。

“我说有。”她说,“我女朋友在外面等我。”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

转过头,抱住她。

蒋澜被她抱着,愣住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很久。

晚上十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今天的记录。

最后一个客人刚走。

是个中年男人,第一次来。脾气很暴躁,说话声音很大。一开始就拍桌子,说医生都没用,都是骗子。

她听着,没说话。

等他发泄完,她才开口。

“你很难受。”她说。

他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哭了很久。

说他的妻子跑了,儿子不理他,工作也没了。

她听着,递纸巾。

他走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她坐在那儿,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男人。

他的暴躁,他的眼泪,他的孤独。

她想起阿妈。

阿妈也孤独。一辈子,在那个家里,忍着,熬着。

她想起姜挽。

姜挽也受过伤。她爸打她的时候,她躲着,忍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包,下楼。

晚上十点半,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里面装着阿妈爱吃的东西。

白糖糕,核桃酥,还有一束白色的菊花。

她走进墓地。

阿妈的墓碑,立在那儿。

她蹲下来,把东西摆好。

把花放在墓碑前。

点了一炷香。

“阿妈。”她叫了一声。

墓碑上,阿妈的照片笑着。

眼睛弯弯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阿妈。”她又叫了一声。

眼泪流下来。

“我今天,”她说,“遇到一个客人。”

她顿了顿。

“他很暴躁,”她说,“一开始就拍桌子。”

“但后来,”她说,“他哭了。”

她擦掉眼泪。

“他说他老婆跑了,”她说,“儿子不理他,工作也没了。”

她看着阿妈的照片。

“我想起你了。”她说。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你一辈子,”她说,“都在忍着,熬着。”

她的声音在抖。

“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她说。

照片里的人,笑着。

没说话。

她蹲在那儿,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阿妈,”她说,“我会好好的。”

她转身,走了。

走出墓地,夜风吹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很亮。

晚上十一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姜挽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抱住她。

姜挽被她抱着,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宋医生。”姜挽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你去哪儿了?”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去看阿妈了。”她说。

姜挽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不叫我?”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还好吗?”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还好。”她说,“有你在。”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吻她。

宋皖余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窗外的街很安静。

她们抱着,很久。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醒了。

坐在床边,看着她。

“早。”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早。”她说。

姜挽看着她。

“今天想吃什么?”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你做的。”她说,“什么都行。”

姜挽笑了。

“那我做你爱吃的。”她说。

她下床,走进厨房。

宋皖余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洗菜声,切菜声,油锅滋滋声。

她笑了。

起床,走进厨房。

从后面抱住姜挽。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

“粥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早餐。

很安静。

但很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周五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面前的一叠咨询表。

今天上午有三份需要审核的处方。

她拿起第一份。患者编号0842,林姓,四十五岁,男性。诊断:重度抑郁症伴焦虑。上一次复诊是三周前,当时她开了舍曲林,每天50毫克。患者反馈睡眠有所改善,但白天仍感乏力,情绪波动大。

她想了想,在处方单上写下:舍曲林增至75毫克,睡前加服米氮平15毫克。

又写了几行注意事项,签上名字。

第二份。患者编号0917,陈姓,三十一岁,女性。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服药六个月,情况稳定,但最近反馈噩梦增多,惊醒后难以入睡。

她看着记录,想起这个患者。年轻女性,经历过家暴,离婚后独自带着孩子。每次来都很沉默,问一句答一句,但从不说多余的话。

她在处方上写:维持帕罗西汀20毫克,睡前加服唑吡坦5毫克,必要时服用。

签了名。

第三份。患者编号1023,周姓,二十八岁,女性。诊断:边缘型人格障碍伴自伤行为。这是她跟了最久的一个患者,两年多了。最近半年情况好转,自伤行为减少,但情绪仍不稳定。

她看着记录,想起上周的咨询。患者第一次主动说起童年的事,说的时候一直在抖,但没有哭。

她在处方上写:维持喹硫平100毫克,氟西汀40毫克。建议两周后复诊评估。

签了名。

三份处方,她都仔细看过。每一份都记得患者的脸,记得他们说过的那些话。

她把处方放进文件袋,准备送去药房。

上午十点,会议室。

宋皖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今天是一个月一次的临床会议。讨论药物管理的最新指南,以及几个疑难病例的处理方案。

主讲人是精神科的李医生,六十多岁,满头白发,说话慢条斯理。

“各位同事,今天主要讲新型抗抑郁药的临床应用。”

他翻开PPT,开始讲解。

宋皖余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这些内容她大多知道,但每次听都会有新的收获。

“有个案例想和大家讨论一下。”李医生说,“一位四十二岁女性患者,重度抑郁,伴有明显的躯体症状。用过三种抗抑郁药,效果都不理想。最近换用艾司西酞普兰,初期效果不错,但两个月后效果减退。”

他看向在座的医生们。

“大家有什么建议?”

有人举手。

“考虑联合用药吗?”

李医生点点头。

“可以考虑。但要注意药物相互作用。”

又有人举手。

“有没有做过基因检测?”

李医生看向宋皖余。

“宋医生,你怎么看?”

宋皖余想了想。

“我会先评估患者的用药依从性。”她说,“有时候不是药没用,是没按医嘱吃。”

李医生点点头。

“有道理。很多患者觉得症状减轻就擅自减药,结果复发。”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宋皖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李医生走过来。

“宋医生,最近有个学术会议,关于艺术治疗的,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宋皖余愣了一下。

“什么会议?”

李医生递给她一份资料。

“下个月,新加坡。三天的研讨会。”

宋皖余接过来,看了看。

艺术治疗在创伤恢复中的应用。

她想起姜挽。想起她雕的那些小人。

“我考虑一下。”她说。

李医生点点头。

“好。定了告诉我。”

下午五点,深水埗。

宋皖余开完会,没有直接回家。

她把车停在街边,走进那间熟悉的糖水店。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客人在喝糖水。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她进来,笑了。

“宋医生,又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老规矩?”阿姨问。

宋皖余想了想。

“今天要两份。”她说,“红豆沙,杨枝甘露。”

阿姨点点头。

“好嘞。”

她很快打包好,递给她。

宋皖余付了钱,提着袋子走出店门。

外面阳光还很好,晒在身上暖暖的。

她上了车,往家开。

晚上六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姜挽正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听见声音,转过身。

“回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买了糖水。”她说,“红豆沙,杨枝甘露。”

姜挽走过来,看着那些袋子。

“今天怎么买两份?”她问。

宋皖余笑了。

“想让你都尝尝。”她说。

姜挽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她走过去,抱住她。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宋皖余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特别帅。”

宋皖余的脸红了。

“什么?”她问。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开会的时候,”她说,“特别帅。”

宋皖余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开会?”

姜挽笑了。

“猜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宋皖余放开她。

“先吃饭。”她说,“糖水待会儿喝。”

姜挽点点头。

宋皖余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姜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看着她洗菜,切菜,炒菜。

心里满满的。

晚上八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把车停进车库,扶着蒋澜下车。

今晚出版社的宴会,蒋澜又喝多了。

不过比上次好一点,至少还能自己走。

“慢点。”秦安岚扶着她,进电梯,上楼。

开门,进屋。

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去洗澡。”秦安岚说,“一身酒味。”

蒋澜笑了。

“你嫌我?”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是嫌,”她说,“是怕你难受。”

蒋澜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着。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等着。

脑子里想着今晚的事。

林舒扶着蒋澜出来的样子。

她心里有点东西。

很轻。

但它在动。

浴室门开了。

蒋澜走出来,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秦安岚看着她,愣住了。

蒋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好看。”

蒋澜笑了。

“油嘴滑舌。”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真的。”她说。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开口。

蒋澜看着她。

“嗯?”

“你……”秦安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澜笑了。

“我什么?”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站起来。

“我去吹头发。”她说。

她走进卧室。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也走进浴室。

晚上九点,卧室里。

秦安岚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睡袍。

蒋澜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在床头,看着她。

“洗好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

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很暖。

蒋澜侧过身,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很近。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蒋澜说,“是不是不高兴?”

秦安岚愣了一下。

“什么?”

蒋澜看着她。

“林舒送我出来的时候,”她说,“你脸色不太好。”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是不是吃醋了?”她问。

秦安岚的脸红了。

“没有。”她说。

蒋澜笑了。

“真的?”

秦安岚看着她。

“真的。”她说。

但她的眼睛,躲了一下。

蒋澜看着那个眼神,心里动了一下。

她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吻着吻着,蒋澜的手开始不老实。

她解开秦安岚睡袍的带子。

秦安岚的呼吸紧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没停。

她的手,滑进睡袍里。

秦安岚的皮肤,很滑,很暖。

蒋澜吻着她的脖子,她的锁骨。

秦安岚的呼吸越来越急。

“蒋澜……”她又叫了一声。

蒋澜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我……”她说不出话。

蒋澜笑了。

她把她压在身下。

吻她。

秦安岚抱着她。

两个人滚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

蒋澜的手,在秦安岚身上游走。

秦安岚的手,抓着她的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蒋澜愣了一下。

没理。

继续吻。

手机又响了。

还是没理。

又响了。

秦安岚轻轻推开她。

“接吧。”她说,“万一有事。”

蒋澜叹了口气。

伸手拿过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舒。

她接起来。

“喂?”

“蒋老师。”林舒的声音传过来,“您到家了吗?我有点担心。”

蒋澜看了秦安岚一眼。

秦安岚看着她。

“到了。”蒋澜说,“刚到。”

林舒笑了。

“那就好。”她说,“您晚上喝了那么多,我有点不放心。”

蒋澜没说话。

林舒继续说。

“那您早点休息。”她说,“晚安。”

“晚安。”蒋澜说。

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床头那盏小灯,昏黄的光。

很久。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她只是担心我。”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不高兴了?”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有。”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

但她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着她。

蒋澜靠在她怀里。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喜欢你。”她说,“只有你。”

秦安岚抱着她。

“我知道。”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还在睡。

蜷缩在她怀里,呼吸很轻。

她看着那张脸,笑了。

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开始做早餐。

煮粥,煎蛋,切水果。

做好之后,她走回卧室。

姜挽已经醒了,坐在床上。

“早。”她说。

宋皖余走过去。

“早。”她说,“起床吃早餐。”

姜挽点点头。

她下床,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坐在桌边。

看着桌上的早餐。

粥,煎蛋,水果。

“你做的?”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吃吧。”

姜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热的。甜的。很好喝。

她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她说。

宋皖余的脸红了。

“快吃。”她说。

姜挽笑了。

她们吃着早餐。

很安静。

但很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周六下午,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

案板上摆着一块三文鱼,她正在小心翼翼地片成薄片。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蒋澜没有活动,她也没有客户。说好了,在家好好待着,哪儿都不去。

“秦安岚。”蒋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

“你行不行啊?”蒋澜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拙的刀工。

秦安岚的脸有点红。

“第一次做。”她说,“不太熟练。”

蒋澜笑了。

“要不我来?”

秦安岚摇摇头。

“说好我做的。”她说,“你等着吃就行。”

蒋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秦安岚的刀顿了一下。

“蒋澜……”她开口。

蒋澜没说话。

就抱着她。

秦安岚也没动。

让她抱着。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

“汤要溢了。”蒋澜说。

秦安岚赶紧去揭锅盖。

蒋澜笑着放开她。

“好好做。”她说,“我等着吃。”

她走回客厅,窝在沙发里,拿起一本书。

但眼睛一直往厨房看。

下午四点,厨房里。

秦安岚已经忙了两个小时。

三文鱼片好了,摆在一个白盘子里,浇上她调的酱汁。看起来还挺像回事。

蒜蓉粉丝蒸扇贝,也准备好了,就等着上锅蒸。

还有一个番茄牛腩汤,已经在砂锅里炖了一个多小时,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她看着自己的成果,有点得意。

“蒋澜。”她喊了一声。

蒋澜走过来。

“怎么了?”

秦安岚指着那盘三文鱼。

“看。”她说,“我做的。”

蒋澜看了看。

摆盘很漂亮,酱汁淋得均匀,还撒了一点葱花。

“不错啊。”她说,“有天赋。”

秦安岚笑了。

“那当然。”她说。

蒋澜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开口。

蒋澜笑了。

“奖励你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就在这时,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一下。

秦安岚看见了。

“谁?”她问。

蒋澜看着她。

“林舒。”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接起来。

“喂?”

“蒋老师。”林舒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急,“不好意思周末打扰您。出版社那边说有一份合同需要您今天签字,明天就要用。”

蒋澜愣了一下。

“合同?什么合同?”

“新书的版权合同。”林舒说,“出版社那边流程出了问题,今天必须签完,否则要延后一个月。”

蒋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

“嗯。我在出版社等您。”林舒说,“对不起,真的急。”

蒋澜看了秦安岚一眼。

秦安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握着围裙边。

“好。”蒋澜说,“我现在过去。”

她挂了电话。

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摇摇头。

“去吧。”她说,“工作重要。”

蒋澜看着她。

“饭……”

“我等你回来吃。”秦安岚说,“热一热就行。”

蒋澜走过去,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对不起。”蒋澜说。

秦安岚摇摇头。

“没事。”她说,“快去快回。”

蒋澜放开她,走进卧室换衣服。

秦安岚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一桌准备好的菜。

三文鱼,扇贝,番茄牛腩汤。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把火关了。

下午五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书房的桌子前,面前摊着几本菜谱。

《粤菜家常菜大全》《煲汤一本就够》《新手学做海鲜》

她一边翻,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红烧排骨——做过,成功。

清蒸鲈鱼——做过,成功。

蒜蓉虾——做过,成功。

椒盐排骨——做过,姜挽说好吃。

咖喱牛腩——做过,姜挽吃了两碗饭。

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研究今晚的菜。

想做个新的。

翻开《新手学做海鲜》,看到一道菜:XO酱炒带子。

需要带子,需要XO酱,需要蒜蓉,需要葱花。

她在本子上写下步骤。

带子洗净,用厨房纸吸干水分。

热锅冷油,爆香蒜蓉。

放入带子,大火快炒。

加入XO酱,翻炒均匀。

撒葱花,出锅。

看起来不难。

她合上菜谱,看了看时间。

五点一刻。

姜挽说今晚要工作,有个客户订的人像需要赶工,晚饭可能晚点吃。

她想了想,决定先准备食材,等姜挽饿了再做。

晚上六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一百零三个小人。

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早上起来就觉得胸口闷,说不出的烦躁。不想说话,不想动,但必须工作。

她拿起刻刀,开始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手开始抖。

她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有汗,指节发白。

她放下刻刀,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胃里有点空。

但不想吃。

她想起宋皖余。想起她说“我懂”。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工作台。

继续雕。

沙沙沙。

晚上七点,中环某出版社。

蒋澜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

林舒坐在对面,看着她。

“蒋老师,”她说,“谢谢您赶过来。真的不好意思,周末打扰您。”

蒋澜摇摇头。

“没事。”她说,“工作要紧。”

林舒站起来。

“那我送您出去。”她说。

她们走出出版社。

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人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蒋老师,”林舒忽然问,“您晚上吃了吗?”

蒋澜愣了一下。

“还没。”她说。

林舒看着她。

“那……”她开口。

蒋澜摇摇头。

“家里做着呢。”她说,“我女朋友在等我。”

林舒笑了。

“那您快回去吧。”她说,“别让她等急了。”

蒋澜看着她。

“林舒。”她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蒋澜说。

林舒愣了一下。

“谢什么?”

蒋澜想了想。

“谢谢你刚才,”她说,“没多留我。”

林舒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蒋老师,”她说,“我喜欢您。”

蒋澜没说话。

林舒继续说。

“但我知道您有女朋友。”她说,“我不会做什么的。”

蒋澜看着她。

“只是……”林舒顿了顿,“有时候想见您,想和您说话。”

蒋澜的心里有点复杂。

“林舒。”她开口。

林舒摇摇头。

“您不用说什么。”她说,“我都懂。”

她笑了笑,两个酒窝很深。

“快回去吧。”她说,“她在等您。”

她转身,走了。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

晚上八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进去。

桌上摆着那些菜。

三文鱼,扇贝,番茄牛腩汤。

都凉了。

她没热。

等着蒋澜回来一起热。

门响了。

蒋澜推门进来。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蒋澜点点头。

走过去,抱住她。

秦安岚被她抱着,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蒋澜没说话。

就抱着她。

很久。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蒋澜放开她,看着她。

“秦安岚。”她说,“我喜欢你。”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摇摇头。

“你不知道。”她说,“很喜欢。特别喜欢。”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也喜欢你。”她说。

蒋澜笑了。

她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饭呢?”她问,“饿了。”

秦安岚笑了。

“我去热。”她说。

她走进厨房,打开火。

蒋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晚上九点,深水埗。

姜挽终于雕完了。

第一百零三个。

她放下刻刀,站起来。

腿有点软,眼前有点花。

她扶着工作台,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客厅。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菜谱。

看见她出来,站起来。

“雕完了?”她问。

姜挽点点头。

“饿了?”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

宋皖余笑了。

“我去做饭。”她说,“很快。”

她走进厨房。

姜挽坐在沙发上,靠着靠枕。

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比下午好多了。

厨房里传来洗菜声,切菜声,油锅滋滋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慢慢安下来。

二十分钟后,宋皖余端着菜出来。

XO酱炒带子,清炒菜心,还有一碗白米饭。

“尝尝。”她说,“新学的。”

姜挽看着那盘带子。

看起来很好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放进嘴里。

鲜,嫩,酱香浓郁。

很好吃。

“好吃。”她说。

宋皖余笑了。

“真的?”

姜挽点点头。

又夹了一个。

宋皖余看着她吃,心里满满的。

“多吃点。”她说。

姜挽点点头。

吃着吃着,她忽然停下来。

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每天学新菜,”姜挽问,“不累吗?”

宋皖余想了想。

“累。”她说,“但值得。”

姜挽看着她。

“为什么值得?”

宋皖余笑了。

“因为,”她说,“看你吃,我就开心。”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满满的。

晚上十点,深水埗。

吃完饭,姜挽去洗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翻开工作笔记。

今天有几个病例需要整理。

她翻开第一页。

患者编号0842,林姓,四十五岁,男性。服用舍曲林75毫克,米氮平15毫克一周。反馈:睡眠改善,白天精力有所恢复,但情绪仍不稳定。

她在下面写了几行字:建议维持当前剂量,两周后复诊评估。

第二页。

患者编号0917,陈姓,三十一岁,女性。服用帕罗西汀20毫克,睡前唑吡坦5毫克一周。反馈:噩梦减少,惊醒次数从每晚三次减少到一次。白天精神状态有所改善。

写:继续当前方案,观察两周。

第三页。

患者编号1023,周姓,二十八岁,女性。服用喹硫平100毫克,氟西汀40毫克两周。反馈:情绪稳定,自伤行为未出现。但表示偶尔有自杀念头,无具体计划。

她的手顿了一下。

看着那行字。

“偶尔有自杀念头,无具体计划。”

她想起这个患者。两年多了,每次来都很沉默。最近半年才开始多说几句话。

她想了想,在下面写:紧急联系家属,加强随访频率。建议下次复诊评估是否需要调整剂量。

合上笔记,她靠在沙发上。

姜挽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吗?”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很帅。”

宋皖余笑了。

“哪里帅?”

姜挽想了想。

“做饭的时候,”她说,“看笔记的时候。”

宋皖余看着她。

“还有呢?”

姜挽想了想。

“抱我的时候。”她说。

宋皖余笑了。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窗外的街很安静。

她们抱着,很久。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还在睡。

她看着那张脸,笑了。

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开始做早餐。

今天做什么?

她翻开菜谱,找到新的一页。

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准备了一个多小时。

姜挽醒过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做好了。

她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宋皖余。

“早。”她声音哑哑的。

宋皖余笑了。

“早。”她说,“去洗漱,马上好。”

姜挽点点头,放开她。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她坐下,喝了一口粥。

热的。很好喝。

她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她说。

宋皖余的脸红了。

“快吃。”她说。

姜挽笑了。

她们吃着早餐。

很安静。

但很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