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下周要去一趟台北。」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回:
「出差?」
蒋澜很快回:
「嗯。出版社安排的活动,一个文学交流,要去一周。」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空。
回:
「一个人?」
蒋澜过了一会儿回:
「出版社那边会派人一起。是……许若晴。」
秦安岚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名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
许若晴。
和她一起去。一周。台北。
她站在那里,很久。
晚上,中环。
秦安岚回到家,没有开灯。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茶几上干干净净的。那些空酒瓶早就扔了,烟盒也扔了。
但现在,她想喝。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柜子。
里面还有几瓶酒。威士忌,伏特加,野格。上次买的,没喝完。
她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又走到书房,打开抽屉。
里面还有几包烟。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
她也拿出来。
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些东西。
很久。
然后她打开一瓶威士忌。
倒了一杯。
喝下去。
辣。
她点了一根大卫杜夫。
吸了一口。淡。甜。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要和她去台北了。”
又倒一杯。
喝下去。
“一周。”
又倒一杯。
“一周。”
她看着窗外的维港。
灯火通明。
但她心里,很暗。
周三,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一周而已,几件衣服就够了。
但她收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秦安岚。
昨天她说“哦”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高兴。
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工作就是工作。她不能不去。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台北那边的行程安排发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她看着那行字,回:
「好。」
打开邮箱,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行程。
分享会,座谈会,媒体采访,读者见面会。
每天都是满的。
她看着那些安排,叹了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在干嘛?」
很久。
秦安岚回:
「工作。」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空。
又发了一条:
「晚上一起吃饭?」
很久。
秦安岚回:
「忙。」
她看着那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
周四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没有回家。
茶几上的酒和烟,还摆在那儿。
她没喝。
也没抽。
就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亮了一下。
是蒋澜的消息:
「明天的飞机。早上九点。」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一路顺风。」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灯火通明。
她看着那片海,很久。
然后她走回茶几边。
倒了一杯酒。
喝下去。
辣。
点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苦。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我想你。”
“你还没走,我就想你了。”
周五早上,机场。
蒋澜站在出发大厅,等着许若晴。
九点的飞机,现在八点。
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
许若晴来了。
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开衫,扎着低马尾,拖着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
“蒋澜老师。”她笑着走过来,“等很久了?”
蒋澜摇摇头。
“刚到。”
她们去办登机,过安检,走到登机口。
坐下等着。
许若晴在旁边说着什么。行程安排,台北的天气,想去的地方。
蒋澜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脑子里全是秦安岚。
她没来送机。
她说忙。
但蒋澜知道,她不高兴。
登机了。
她们上了飞机,找到座位。
靠窗的位置,许若晴坐在旁边。
飞机起飞了。
窗外的云,白茫茫的一片。
蒋澜看着窗外,很久。
“蒋澜老师。”许若晴忽然开口。
蒋澜转过头。
“嗯?”
许若晴看着她。
“您好像不太开心。”她说。
蒋澜摇摇头。
“没有。”她说,“想事情。”
许若晴点点头。
没再问。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蒋澜。
周五晚上,元朗。
阿妈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下午的时候,他又喝了酒。
喝完就开始骂,骂阿余,骂她,骂细佬。
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他就冲过来,推了她一把。
她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皮。
大姐从外面回来,看见了,跟他吵起来。
吵得很凶。
最后他又摔了东西。
那个刚换好玻璃框的奖状,又摔了。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什么都没说。
站起来,走回卧室。
现在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他看着电视,不理她。
大姐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妈。”大姐忽然开口。
阿妈看着她。
“嗯?”
大姐犹豫了一下。
“你要不要,”她说,“搬来我那边住几天?”
阿妈愣住了。
大姐看着她。
“那边有房间,”她说,“你过来住几天,散散心。”
阿妈摇摇头。
“不用。”她说。
大姐急了。
“妈,”她说,“你这样下去不行。”
阿妈没说话。
她看着电视,眼睛里空空的。
大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阿妈站起来。
“我去睡了。”她说。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大姐坐在客厅里,看着他。
他还看着电视,没理她。
大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拿出手机,拨了阿余的号码。
通了。
“喂,阿余。”她说。
“怎么了?”阿余的声音传过来。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
“妈想搬出来住。”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怎么回事?”阿余问。
大姐把今天的事说了。
说完,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阿余,”大姐问,“你那边能收留妈吗?”
很久。
“能。”阿余的声音传过来,“让她来。”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我跟妈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元朗的夜,很安静。
但她心里,很乱。
晚上十点,中环。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
姜挽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汤。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我妈,”她说,“可能要搬来住。”
姜挽愣住了。
然后她放下汤,在她旁边坐下。
“你姐说的?”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今天我爸又动手了。”她说,“推了我妈一把。”
姜挽的手握紧了。
“她受伤了吗?”
宋皖余摇摇头。
“擦破了皮。”她说,“没事。”
姜挽看着她。
“你怎么想?”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想让她来。”她说,“但又怕……”
她停住了。
姜挽等着她。
“怕她住不惯。”宋皖余说,“怕她觉得麻烦。”
姜挽握着她的手。
“不会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姜挽想了想。
“因为,”她说,“她是来见你。”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宋医生。”姜挽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谁来,”姜挽说,“我都在这儿。”
宋皖余抱着她。
“我知道。”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靠着,很久。
周六早上,台北。
蒋澜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酒店的房间,很安静。窗外是台北的街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秦安岚。
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到了。台北天气很好。」
很久。
秦安岚回了一个字:
「好。」
她看着那个字,心里有点空。
又发了一条:
「想你。」
很久。
秦安岚回:
「我也是。」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有活动。
许若晴在楼下等她。
周六晚上,元朗。
阿妈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旧皮箱,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张奖状。
玻璃框碎了,她把奖状小心地叠好,放在箱子里。
大姐在旁边帮她。
“妈,”大姐说,“阿余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
阿妈点点头。
“嗯。”她说。
大姐看着她。
“妈,”她问,“你真的想好了?”
阿妈抬起头,看着她。
“想好了。”她说。
大姐的眼眶红了。
“那我送你过去。”她说。
阿妈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去。”
大姐看着她。
“妈……”
阿妈握住她的手。
“你也有自己的家,”她说,“不用管我。”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阿妈抱了抱她。
“妈会好的。”她说。
她拎起皮箱,走出门。
大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很久。
晚上八点,中环。
门铃响了。
宋皖余打开门。
阿妈站在门口,拎着一个旧皮箱。
“阿余。”她叫了一声。
宋皖余看着她。
眼眶红了。
“阿妈。”她说。
姜挽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阿妈看着姜挽,笑了。
“挽挽。”她说。
姜挽看着她。
“阿姨。”她说。
阿妈点点头。
“好,”她说,“都好。”
宋皖余接过她的皮箱。
“进来吧。”她说。
阿妈走进去。
看着这个小小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很多小人,木雕的,排成一排。
她看着那些小人,笑了。
“这都是你雕的?”她问姜挽。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阿妈一个一个看过去。
“好看。”她说,“真好看。”
姜挽看着她,眼眶热了。
宋皖余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这个家,终于有了妈妈。
周六早上,中环。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户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的声音。
厨房里有动静。姜挽在煮早餐。阿妈在客厅里,轻轻哼着什么。
她笑了一下。
昨晚阿妈睡在客房。那间小小的房间,姜挽收拾了一整晚。换了新床单,摆了一盆绿萝,窗台上还放了一个姜挽雕的小人。
阿妈看见那个小人的时候,笑了好久。
“真像你。”她说。
宋皖余不知道她说的是像谁。
但现在她听着外面的声音,觉得这个家,突然热闹了。
她起床,走出卧室。
阿妈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笑了。
“醒了?”她问,“挽挽在煮早餐。”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进厨房,姜挽正在煮面。
“早。”姜挽说。
宋皖余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面煮好了。三碗云吞面,热气腾腾的。
她们坐在桌边,吃着面。
阿妈看着她们,笑了。
“真好。”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真好?”
阿妈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吃完早餐,宋皖余问:
“阿妈,想不想出去走走?”
阿妈愣了一下。
“去哪?”
宋皖余想了想。
“随便逛逛,”她说,“买点东西。”
阿妈看看姜挽。
姜挽点点头。
“好。”阿妈说。
她们换了衣服,出门。
上午十点,旺角。
宋皖余把车停在停车场,三个人走在街上。
周末的旺角,人很多。弥敦道上人来人往,游客,本地人,挤在一起。商店的招牌一个挨一个,红的黄的白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街边有小贩在卖小吃,鸡蛋仔,格仔饼,鱼蛋,香味飘过来。
阿妈走得很慢。
眼睛四处看着。
“好多年没来旺角了。”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以前来过?”
阿妈点点头。
“你细个的时候,”她说,“带你和你姐来过。那时候你们还小,一人牵一边,走在这条街上。”
宋皖余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阿妈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她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里,怕她走丢。
“现在你牵我了。”阿妈说。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她伸出手,挽住阿妈的手臂。
“走吧。”她说,“想买什么?”
阿妈想了想。
“想买件新衫。”她说。
她们走进一间商场。
女装店在二楼。电梯慢慢上升,阿妈看着那些橱窗里的衣服,眼睛亮亮的。
“这件好不好看?”她指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姜挽看了看。
“好看。”她说。
阿妈笑了。
她们走进去。店员迎上来,热情地介绍。
阿妈试了几件。最后买了那件深蓝色的,还有一件浅灰色的开衫。
宋皖余去付钱。
阿妈拉着她。
“阿余,我自己给。”
宋皖余摇摇头。
“我买给你。”她说。
阿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
买完衣服,她们继续逛。
走到电器店门口,阿妈停下来。
看着里面的电饭煲。
“家里的那个,”她说,“用了好多年了。有时候煮出来的饭,一边硬一边软。”
宋皖余看着她。
“买一个新的?”她问。
阿妈摇摇头。
“不用,”她说,“还能用。”
姜挽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宋皖余的袖子。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小声说:“买吧。”
宋皖余点点头。
她们走进去,挑了一个新的电饭煲。
阿妈在旁边说:“这个太贵了,那个就够了。”
宋皖余没理她,买了那个好的。
走出店门,阿妈还在念叨。
“太浪费了……”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她说,“我现在赚钱了。”
阿妈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好。”
中午,她们在旺角找了一间茶餐厅吃饭。
人很多,排队等了十分钟。
坐下之后,阿妈看着菜单。
“咁多选择……”她喃喃着。
姜挽指着菜单上的图片。
“阿姨,这个好吃。”她说。
阿妈看着她。
“你吃过的?”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和宋医生来过。”
阿妈笑了。
“那就要这个。”
她们点了三个套餐,沙嗲牛肉公仔面,咖喱牛腩饭,鲜虾云吞面。
吃得饱饱的。
阿妈放下筷子,看着她们。
“真好。”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真好?”
阿妈笑了。
“和你们一起吃饭,真好。”她说。
下午,她们去逛超市。
阿妈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间。
买了米,买了油,买了酱油,买了水果,买了零食,买了阿妈爱吃的核桃酥。
姜挽挑了几包话梅。
阿妈看见了。
“你钟意食话梅?”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阿妈笑了。
“阿余细个的时候也钟意。”她说,“每次去街市,都要我买俾佢。”
宋皖余在旁边,脸有点红。
“阿妈……”她说。
阿妈看着她。
“害羞了?”她问。
姜挽在旁边,嘴角弯着。
宋皖余瞪了她一眼。
但她也笑了。
傍晚,她们回到家。
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客厅里。
阿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东西。
“买了这么多……”她说。
宋皖余在她旁边坐下。
“阿妈,”她说,“你喜欢就好。”
阿妈看着她。
“阿余。”她开口。
“嗯?”
“妈谢谢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什么?”
阿妈想了想。
“谢谢你让妈来。”她说,“谢谢你……对妈这么好。”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阿妈抱着她。
姜挽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们,笑了。
她走过去,在宋皖余旁边坐下。
阿妈伸出手,也把她拉过来。
三个人靠在一起。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很久。
台北,周日晚上。
蒋澜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台北的夜,也很亮。但和香港不一样。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明天活动结束后,要不要去逛逛夜市?台北的夜市很有名的。」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回:
「明天几点结束?」
许若晴很快回:
「下午四点左右。逛完夜市正好。」
她犹豫了一下。
回:
「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想着秦安岚。
这几天她发了好几条消息。秦安岚回得很慢,有时候回一个字,有时候不回。
她知道她不高兴。
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又响了。
是秦安岚的消息:
「今天去海滩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真好。」
秦安岚很快回:
「你那边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
「还好。明天去夜市。」
秦安岚过了一会儿回:
「和谁?」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然后回:
「许若晴。还有几个出版社的人。」
很久。
秦安岚回了一个字:
「哦。」
她看着那个“哦”,心里有点空。
又发了一条:
「想你。」
很久。
秦安岚回:
「我也是。」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空。
九
周一晚上,台北夜市。
人很多。人挤人,声音嘈杂。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臭豆腐,烤鱿鱼,大肠包小肠,蚵仔煎。摊贩的吆喝声,游客的欢笑声,混成一片。
蒋澜走在人群里,许若晴在旁边。
出版社的其他人走散了。
“蒋澜老师,”许若晴指着一个小摊,“那个看起来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蒋澜看了一眼。
“好。”她说。
她们买了两份蚵仔煎,站在路边吃。
许若晴吃得很开心。
“好吃!”她说,“台北的夜市真的名不虚传。”
蒋澜点点头。
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糖水的摊前,许若晴停下来。
“红豆汤圆,”她说,“您喜欢吗?”
蒋澜愣了一下。
想起秦安岚。她也喜欢红豆沙。
“喜欢。”她说。
她们买了两碗,坐在路边的凳子上。
许若晴看着她。
“蒋澜老师,”她开口,“您好像一直有心事。”
蒋澜看着她。
“有吗?”
许若晴点点头。
“有。”她说,“从台北第一天就看得出来。”
蒋澜没说话。
许若晴看着她。
“是因为……她吗?”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许若晴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问。”
蒋澜看着她。
“许若晴。”她开口。
“嗯?”
“你……”蒋澜说,“我知道你想什么。”
许若晴愣住了。
蒋澜看着她。
“但我不可能。”她说。
许若晴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蒋澜没说话。
许若晴擦掉眼泪。
“但我控制不住。”她说,“每次看见你,都想靠近。”
蒋澜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许若晴。”她说。
“嗯?”
“谢谢你。”蒋澜说,“但只能是工作。”
许若晴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知道。”
她们喝完糖水,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但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晚上,深水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沙发上,喝着汤。
阿妈睡了。客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轻的鼾声。
“今天开心吗?”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开心。”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真的?”
姜挽点点头。
“真的。”她说,“和你在一起,都开心。”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什么?”
姜挽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有家。”她说。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抱紧她。
“我也是。”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