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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碎裂

阿妈挂了电话之后,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客厅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她爸站在电视机前,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攥着那个摔碎一半的玻璃杯。大姐站在沙发后面,脸上挂着泪,嘴角在发抖。

“你摔啊,”大姐指着他说,“你把家里东西都摔完,看阿余还回不回来!”

“我摔我的东西,关她什么事?”她爸吼回去,“她不回来最好,当我没生过这个女儿!”

阿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机还握在手心里,屏幕已经暗了。

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玻璃的,陶瓷的,还有那张被推倒的椅子。墙上还有一个凹陷,是刚才那个杯子砸的。

“阿妈,”大姐走过来,“你别听他的。”

阿妈没说话。

她爸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杯子往地上一砸。

啪。

又碎了一地。

“我告诉你,”他指着阿妈,“她要是敢不回来,我连你也一起赶出去!”

阿妈慢慢抬起头。

看着他。

那张脸,她看了三十多年。

年轻时他也会发脾气,但没这么厉害。后来他爸走了,他开始喝酒。再后来,儿子跑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你赶啊。”阿妈说。

他愣住了。

阿妈站起来。

“你赶走儿子,”她说,“现在还要赶走女儿。你赶完了,再赶我。”

她看着他。

“赶完了,”她说,“你就一个人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大姐走过来,扶着阿妈。

“妈,你别说了。”她小声说。

阿妈推开她的手。

“我要说。”她说,“这些年我一句都没说,今天我要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爸往后退了一步。

“你打儿子的时候,”阿妈说,“我拦过,你把我推开。你骂他的时候,我求过,你不听。他走了,你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的声音在抖。

“三年了,”她说,“你问过他一句吗?你想过他吗?”

她爸的脸涨得更红了。

“那是他自找的!”

“自找的?”阿妈的声音突然高起来,“他做错什么了?他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那是变态!”

“变态?”阿妈看着他,“你懂什么叫变态?你懂什么叫爱?”

他愣住了。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我嫁给你三十多年,”她说,“你什么时候爱过我?你什么时候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没说话。

“你只知道喝酒,打人,骂人。”阿妈说,“儿子怕你,女儿躲你,我呢?我天天伺候你,你就这么对我?”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他开口。

阿妈打断他。

“我告诉你,”她说,“阿余不回来,我支持她。她跟谁在一起,我不管。只要她开心,我什么都认。”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他又开口。

阿妈没理他。

她转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她爸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大姐靠着墙,眼泪一直流。

地上全是碎片。

灯还是那么白。

她爸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走到客厅角落那个老式柜子前。

那是阿妈的嫁妆,红木的,用了三十多年。柜子上摆着很多东西。照片,摆设,还有一排奖杯和奖状。

阿余的。

从小到大。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个奖杯。

金属的,底座上刻着字:全港中学辩论比赛冠军,最佳辩手,2010年。

那年阿余十六岁。

他记得那天她去比赛,穿校服,扎马尾,出门前跟他说:“爸,我去比赛了。”

他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她拿了个冠军回来,把奖杯捧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说:“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她没说话。

后来那个奖杯就一直摆在柜子上。

他看着那个奖杯,手在发抖。

然后他把奖杯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金属变形了。

大姐冲过来。

“你干什么!”她喊。

他没理她。

又拿起一个。

全港青少年田径比赛,女子八百米亚军,2011年。

那年阿余十七岁。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练了三年,拿了亚军。

她拿回来的时候,他也说:“又不是第一,有什么好显摆的?”

现在他把它摔了。

咚。

又一个。

全港杰出学生奖,2012年。

那年阿余十八岁,考上了墨尔本大学,全港只有十个名额。

他那天喝了酒,说:“去那么远干什么?花那么多钱。”

现在他也摔了。

咚。

大姐拉住他的手。

“够了!”她喊,“你疯了!”

他甩开她。

“这些都是我花钱供的!”他吼,“我摔我自己的东西!”

他又拿起一张奖状。

全港心理学论文比赛一等奖,2013年

那是阿余大学期间寄回来的。

他看着那张奖状,手停在半空。

阿妈从卧室冲出来。

“你放下!”她喊。

他没放。

阿妈冲过来,想抢那张奖状。

他一推,她摔在地上。

“阿妈!”大姐跑过去扶她。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张奖状。

阿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那是阿余最珍惜的东西,”她说,“她寄回来的时候说,爸,这是我第一个全国奖,我想让你看看。”

他的手抖了一下。

“你知道吗,”阿妈说,“她每次得奖都想让你高兴。你从来不夸她。但她还是每次都寄回来。”

他看着那张奖状。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点卷。但字还很清楚。

全港心理学论文比赛一等奖,宋皖余。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把它摔在地上。

啪。

玻璃框碎了。

阿妈闭上眼睛。

大姐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阿妈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碎片。

奖杯变形了,奖状碎了,玻璃渣子散了一地。

她慢慢爬过去,把那张奖状捡起来。

玻璃碎了,但纸还好好的。

她把它抱在怀里。

大姐蹲在她旁边。

“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妈看着那些奖杯。

“他小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阿余很乖的。”

大姐听着。

“她三岁就会背唐诗,”阿妈说,“五岁就会写字。他爸那时候还挺高兴的,逢人就说,我女儿聪明。”

她笑了一下,很苦。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她说,“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爱喝酒,阿余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阿余考上墨尔本那年,”阿妈说,“她爸喝醉了,骂她,说供她读书有什么用,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她抱着那张奖状。

“阿余没哭。”她说,“她跟我说,妈,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她的声音在抖。

“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她说,“可我不敢去。”

大姐抱住她。

“妈……”她哭着说。

阿妈靠在她肩上。

客厅里的灯还是那么白。

地上全是碎片。

周日晚上七点,赤柱。

秦安岚和蒋澜坐在海边那间小店里。

窗外是海,夜色里黑漆漆的,远处有几艘船亮着灯。海浪声一阵一阵传进来,很轻。

“这里真安静。”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我常来。”

她们点了两份意面,两杯红酒。

“今天怎么想来这里?”秦安岚问。

蒋澜看着她。

“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蒋澜的手。

“好。”她说。

她们吃着,聊着。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的事。

吃到一半,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出版社那边突然说要加一篇稿子,明天就要。您方便现在帮我看看吗?」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一下。

秦安岚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蒋澜摇摇头。

“那个记者,”她说,“说稿子要加急。”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回:

「现在有点忙。晚一点可以吗?」

许若晴很快回:

「好的好的,不急。您方便的时候就好。谢谢蒋澜老师!」

她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我让她晚一点。”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生气吗?”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生气。”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在这儿。”

蒋澜看着她,笑了。

她握着她的手。

“我在这儿。”她说。

吃完晚饭,她们在海边散步。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海的味道。沙滩上有几个人在散步,有狗跑来跑去。

她们走得很慢。

“秦安岚。”蒋澜忽然开口。

“嗯?”

“那个记者,”蒋澜说,“她只是工作。”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停下来,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高兴?”

秦安岚也停下来。

看着她。

“因为,”她说,“我怕。”

蒋澜愣了一下。

“怕什么?”

秦安岚低下头。

“怕你被别人抢走。”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走上前,抱住她。

“不会的。”她说,“不会的。”

秦安岚靠在她肩上。

“我知道。”她说,“但还是怕。”

蒋澜抱着她。

“那我以后,”她说,“每次她找我,都告诉你。”

秦安岚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蒋澜点点头。

“真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蒋澜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但还是哭。

蒋澜抱着她,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们站在沙滩上,抱着。

很久。

晚上十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阿妈的电话挂了之后,她一直没打回去。

不知道说什么。

姜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还没睡?”她走过来。

宋皖余摇摇头。

姜挽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我妈打电话了。”她说。

姜挽等着她说下去。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她问我,”她说,“是不是真的不回去了。”

姜挽握着她的手。

“你怎么说?”

宋皖余摇摇头。

“我没说。”她说,“电话里在吵架。”

姜挽看着她。

“想回去吗?”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想。”她说,“但不敢。”

姜挽靠在她肩上。

“我陪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真的?”

姜挽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去哪,我去哪。”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抱住她。

姜挽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周一清晨,元朗。

阿妈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鸟就开始叫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那些奖杯摔在地上的声音。阿姐的哭声。他最后走进卧室时那个背影。

她慢慢坐起来,下了床。

走出卧室,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地上的碎片还没收拾,奖杯歪着,奖状的玻璃框碎了。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然后她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一下,一下。

玻璃碎片扫进簸箕,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那张奖状捡起来,玻璃渣子抖掉,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又把那几个变形的奖杯摆正。

扫完地,她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菜。

空的。没什么菜了。

她关上冰箱,走进卧室换了衣服,拿上购物袋,出门。

早上七点,元朗街市。

阿妈走进街市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卖菜的摊子一排排摆开,青菜、瓜果、鱼肉,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菜的清香味,鱼的腥味,还有烧腊的香味。

她慢慢走着。

走到一个菜摊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阿婆,认识很多年了。

“宋太,今日想买乜嘢?”阿婆笑着问。

阿妈看着那些菜。

菜心,芥兰,生菜,通菜。

“菜心新唔新鲜?”她问。

“新鲜啊,今朝先到嘅。”阿婆拿起一把,“你看,几靓。”

阿妈接过来,看了看。

想起阿余小时候,最爱吃她炒的菜心,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坐在小板凳上等她做饭,一直问,阿妈,几时有的食?

她买了一把菜心。

继续往前走。

走到鱼摊前。

鱼缸里游着各种鱼,鲩鱼,鲫鱼,鲈鱼。

她看着那些鱼,想起阿余中学的时候。每次考完试,她都会买条鲩鱼回去蒸。阿余喜欢吃蒸鱼,说阿妈蒸的最好吃。

她买了一条鲩鱼。

又走到烧腊摊前。

挂着的烧鹅,叉烧,烧肉,油亮亮的。

她想起阿余细个的时候,最喜欢吃叉烧,每次放学路过烧腊店,都要站一会儿,看着里面的叉烧。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不能经常买。但每次买了,她都特别开心。

她买了半斤叉烧。

又走到干货摊前。

冬菇,虾米,瑶柱,红枣。

她想起阿余细佬小时候,最喜欢喝冬菇鸡汤。每次生病,她都会煲这个汤。他喝了,病就好得快。

她买了几个冬菇。

又走到水果摊前。

橙,苹果,香蕉,提子。

她想起阿余和阿姐细个的时候,每次带她们来街市,都要买点水果。阿余喜欢吃橙,阿姐喜欢吃苹果。两个人抢着吃,闹得要命。

她买了几个橙。

购物袋越来越重。

她拎着,慢慢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阿余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点,抱在怀里软软的。她爸那时候还会笑,抱着女儿到处给人看。

阿余学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她跟在后面,怕她摔。她爸在旁边说,让她自己走,摔了才知道疼。

阿余上小学的时候,第一天送她去学校,她哭,她也哭。她爸说,哭什么哭,上学是好事。

阿余中学的时候,拿了奖回来,兴高采烈地给她爸看。她爸看了一眼,说,又不是第一,有什么好高兴的。

阿余大学考去墨尔本,走的那天,她送她去机场。阿余抱着她,说,阿妈,我会回来的。她点头,说,好,阿妈等你。

阿余回来之后,开了工作室,每个周末都回来看她。带东西,陪她说话,帮她做家务。她爸一直不怎么理她,她也习惯了。

直到后来,阿余有了喜欢的人。

是个女的。

她爸知道之后,就变了。

她想着这些,眼眶红了。

走到家门口,她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

地上的碎片已经扫干净了。茶几上摆着她早上放好的那张奖状和那几个奖杯。

他看着她。

她没说话,走进厨房。

开始洗菜,切菜,煲汤。

水龙头哗哗响着,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咚咚咚。

她做着做着,眼泪流下来。

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中午,饭做好了。

四菜一汤。菜心炒肉片,清蒸鲩鱼,叉烧,冬菇鸡汤。

她爸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

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心。

没说话。

阿妈坐在他对面,没吃。

看着他吃。

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你打给阿余了?”他问。

阿妈点点头。

“嗯。”她说。

他看着她。

“她怎么说?”

阿妈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开口,声音很轻,“她考虑一下。”

他低下头。

继续吃。

阿妈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吃完了,站起来,走回卧室。

阿妈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

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阿余的号码。

通了。

“喂,阿妈?”阿余的声音传过来。

阿妈握着手机,手在抖。

“阿余,”她说,“你……肯不肯赏脸回来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

阿妈的心悬着。

“阿妈自己做的菜,”她说,“你小时候爱吃的。菜心,蒸鱼,叉烧,还有冬菇鸡汤。”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阿余的声音传过来,“周末我回来。”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好,阿妈等你。”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握着手机。

眼泪一直流。

周二晚上,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坐在那间法餐厅里。

落地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桌上摆着红酒,菜刚上齐。

“今天怎么想到来这里?”秦安岚问。

蒋澜看着她。

“想和你好好吃顿饭。”她说,“这几天你太忙了。”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案子赶完了。”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她说。

她们吃着,聊着。

吃到一半,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出版社那边说那篇稿子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您方便现在看看吗?」

蒋澜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了看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

“又是她?”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稿子的事。”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回:

「现在有点忙。明天可以吗?」

许若晴很快回:

「好的好的,不急。谢谢蒋澜老师!」

她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看着她。

“吃吧。”秦安岚说,“菜凉了。”

蒋澜点点头。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周四下午,赤柱。

秦安岚和蒋澜坐在海边那间小店里。

窗外是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有船慢慢开过,拖着长长的白浪。

她们点了两杯咖啡。

“今天天气真好。”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难得清闲。”

蒋澜看着她。

“你最近好像没那么忙了。”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案子交完了,”她说,“可以歇几天。”

蒋澜笑了。

“那这几天都陪我?”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也笑了。

“好。”她说。

她们喝着咖啡,看着海。

咖啡喝到一半,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又是许若晴。

「蒋澜老师,出版社那边有个活动,临时改时间了。您下周六方便吗?」

蒋澜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秦安岚看着她。

“又怎么了?”她问。

蒋澜摇摇头。

“活动改时间。”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回:

「下周六可以。」

许若晴很快回:

「好的好的,谢谢蒋澜老师!」

她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看着海。

“秦安岚。”蒋澜叫她。

秦安岚转过头。

“嗯?”

“你别不高兴。”蒋澜说。

秦安岚摇摇头。

“没有。”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

但她的眼睛,没有笑。

周六下午,浅水湾。

秦安岚和蒋澜走在沙滩上。

阳光很好,海风吹过来,凉凉的。沙滩上有不少人在晒太阳,有孩子在玩水。

她们走得很慢。

“这里真好。”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安静。”

蒋澜看着她。

“你以前来过吗?”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来过。”她说,“一个人。”

蒋澜握着她的手。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笑了。

她们走到一块礁石边,坐下来。

看着海。

海鸥在天上飞,叫着。

蒋澜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抱着她。

就在这时,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叹了口气。

拿出来一看。

又是许若晴。

「蒋澜老师,不好意思再打扰您。出版社那边说那篇稿子还要加一段采访,您明天有空吗?」

蒋澜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秦安岚也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她说。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

秦安岚摇摇头。

“没事。”她说,“你有工作,去吧。”

蒋澜看着她。

“你呢?”

秦安岚看着海。

“我再看一会儿海。”她说。

蒋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转过头,看着她。

“去吧。”她说,“晚上见。”

蒋澜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她走上前,抱了抱她。

“晚上见。”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秦安岚一个人坐在礁石上,看着海。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

很久。

也跟大家讲一下,我这一整本小说,其实埋了很多伏笔的,等到后期会逐渐爆发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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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