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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半个月后。

周六下午,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

阿妈出院一周了。今天大姐打电话说,阿妈让她回来吃饭。

她走得很慢。

村口那只黄狗趴在树下,看见她,摇摇尾巴。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家门口,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姐也在。还有一个人。

她爸。

坐在那里,看着她。

“阿余回来啦?”大姐站起来。

阿妈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阿余,快来坐。”

宋皖余走过去,在阿妈旁边坐下。

她爸没说话。

就坐在那儿,看着她。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了很多菜。

阿妈做的。姜葱鸡,蒸鱼,炒菜,汤。

她爸坐在主位,一直没怎么说话。

宋皖余低头吃着,吃得很慢。

“阿余。”她爸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嗯?”

他看着她。

“这段时间,”他说,“辛苦你了。”

宋皖余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你妈住院,你一直在医院陪着。爸都知道。”

宋皖余没说话。

他夹了一块鸡,放在她碗里。

“多吃点。”他说,“瘦了。”

宋皖余看着碗里那块鸡,很久。

阿妈在旁边笑了。

“阿余,你爸这是心疼你。”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但心里有点乱。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

阿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干。

“阿余。”阿妈开口。

“嗯?”

“你爸今天特意让我叫你回来的。”阿妈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他想和你说说话。”

宋皖余没说话。

阿妈看着她。

“他毕竟是爸。”她说,“给他个机会。”

水龙头哗哗响着。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

晚上八点,客厅里。

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宋皖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看她,眼睛盯着电视。

屏幕上放着什么新闻。

“阿余。”他开口。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的,”他问,“还在联系?”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

“她叫姜挽。”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她叫什么。”他说,“我问你,还在联系吗?”

宋皖余看着他。

“在。”她说。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阿余,”他说,“爸老了。”

宋皖余没说话。

他继续说。

“你妈这次住院,爸想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低。

“人老了,就想儿女在身边。”

宋皖余看着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阿余,”他说,“你回来吧。”

宋皖余愣住了。

“回来住,别在外面了。”他说,“那个女的,断了。爸给你介绍好的。”

宋皖余的手在他手心里,僵住了。

她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那些皱纹,那双浑浊的眼睛。

“爸。”她开口。

“嗯?”

“我……”她说。

他等着她。

宋皖余看着他。

“我不会断的。”她说。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

宋皖余把手抽回来。

“我说,”她说,“我不会断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温和慢慢消失。

“你再说一遍?”

宋皖余站起来。

“爸,”她说,“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站住!”他喊。

她没停。

他追上来,一把拉住她。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吼起来,“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就这么对我?”

宋皖余看着他。

“爸,”她说,“我说得很清楚了。”

他的脸涨红了。

“清楚?”他问,“你清楚什么?你跟个女的在一起,你清楚什么?”

宋皖余没说话。

他抬起手。

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

很响。

宋皖余的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她没动。

阿妈从厨房冲出来。

“你干什么!”她喊着,拉住她爸。

他甩开阿妈的手。

“我教训我女儿,你拦什么?”

他又抬起手。

又一巴掌。

宋皖余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

她扶着墙,看着他。

他还要打。

“够了!”阿妈挡在她前面,“你要打死她吗?”

他看着她,喘着粗气。

“你让开。”他说。

阿妈没让。

“她是你女儿!”阿妈喊。

他看着她,又看着宋皖余。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了。

宋皖余靠着墙,脸上火辣辣的疼。

阿妈转过身,看着她。

“阿余……”她的眼泪流下来。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她说,“我没事。”

阿妈走过来,轻轻摸着她的脸。

“疼吗?”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疼。”她说。

但她的眼眶红了。

晚上九点,元朗。

宋皖余开着车,离开村口。

脸上还疼。左边脸肿了一点,嘴角破了皮。

她把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来,凉的。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几点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快了。」

姜挽回:

「汤煮好了,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晚上十点,中环。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在门口等着。

看见她的脸,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走过去,轻轻摸着她的脸。

“他打的?”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把她拉进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去拿了药箱,轻轻给她上药。

“疼吗?”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疼。”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每次都说不疼。”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真的不疼。”她说。

姜挽没说话。

给她上完药,她坐在她旁边,抱着她。

宋皖余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姜挽。”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很久。

周一,中环。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对着电脑打字。

新书越来越顺了。一周写了八千字。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今天有空吗?想请您喝杯咖啡,聊聊上次的采访反响很好。」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回:

「有。几点?」

许若晴很快回:

「三点?老地方?」

她回:

「好。」

三点整,许若晴来了。

她今天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蒋澜老师。”她坐下,“谢谢您出来。”

蒋澜摇摇头。

“不客气。”

她们喝着咖啡,聊着。

聊上次采访的反响,聊读者来信,聊许若晴最近写的稿子。

聊了半小时,许若晴忽然问。

“蒋澜老师,”她说,“您平时除了写作,还喜欢做什么?”

蒋澜想了想。

“看书,”她说,“喝咖啡,偶尔和朋友吃饭。”

许若晴点点头。

“朋友?”她问,“什么样的朋友?”

蒋澜看着她。

“就是普通朋友。”她说。

许若晴笑了。

“我猜,”她说,“应该有特别的朋友吧?”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她说。

许若晴看着她。

“什么样的人?”

蒋澜想了想。

“一个……”她说,“很特别的人。”

许若晴等着她往下说。

蒋澜看着她。

“我女朋友。”她说。

许若晴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她说,“那她一定很好。”

蒋澜点点头。

“她很好。”她说。

许若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祝你们幸福。”她说。

蒋澜看着她。

“谢谢。”她说。

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新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和那个记者喝咖啡了。」

她看着那行字,回:

「然后呢?」

蒋澜很快回:

「然后我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然后呢?」

蒋澜回:

「然后她说祝我们幸福。」

她回了一个笑脸。

蒋澜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表情,心里暖暖的。

晚上,深水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沙发上,喝着汤。

姜挽煮的。莲藕排骨汤,清甜的。

“好喝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好喝。”她说。

姜挽看着她脸上的伤。

已经消肿了,嘴角的痂也快掉了。

“还疼吗?”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疼了。”她说。

姜挽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她开口。

“嗯?”

“我不会回去的。”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不管他说什么,”她说,“我都不会回去。”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当晚,元朗。

宋皖余的车刚开出村口,家里的门就被摔上了。

她爸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阿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大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洗碗的抹布。

“妈……”大姐走过去,在阿妈旁边坐下。

阿妈没说话。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水果,脸色很白。

“妈,你说话啊。”大姐急了,“你别吓我。”

阿妈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你爸……”她开口,声音很哑,“又动手了。”

大姐低下头。

“我看见了。”她说。

阿妈看着她。

“你弟走的时候,”阿妈说,“他也是这样打的。”

大姐的手抖了一下。

“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妈的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阿妈说,“你弟跪在地上求他。他说,爸,我改不了,你打死我我也改不了。”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你爸就拿皮带抽他。”阿妈说,“抽得背上全是血印子。”

大姐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二天,你弟就走了。”阿妈说,“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看着大姐。

“你说,”她问,“阿余会不会也走?”

大姐握住她的手。

“妈,不会的。”她说,“阿余不一样。”

阿妈摇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她问,“都是他的孩子,都是他逼走的。”

卧室的门忽然开了。

她爸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

阿妈和大姐都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怒气还没消。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你们在说什么?”他问。

阿妈没说话。

大姐也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离阿妈很远。

沉默了很久。

“那个畜生,”他忽然开口,“不是我逼走的。”

阿妈看着他。

“是他自己不要脸。”他说,“我养他这么大,他给我丢人。”

阿妈的手握紧了。

“丢人?”她问,“什么叫丢人?”

他看着她。

“跟个男的搞在一起,不叫丢人叫什么?”

阿妈站起来。

“那是你儿子!”她喊。

他也站起来。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两个人对峙着,脸涨得通红。

大姐站起来,挡在他们中间。

“够了!”她喊,“妈刚出院,你们还要吵?”

她爸看着她。

“你让开。”他说。

大姐没让。

“爸,”她说,“你打走一个儿子还不够,还要打走一个女儿?”

他愣住了。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阿余做错什么了?”她问,“她从小听话,读书好,工作好。她只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弟走的那天晚上,”大姐继续说,“我在楼上听着,你打他,骂他,他一直在求你,第二天他走了,你连找都不找。”

她的声音在抖。

“三年了,”她说,“你问过他一句吗?你想过他吗?”

他站在那里,脸色变了。

阿妈在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他看看阿妈,又看看大姐。

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阿妈坐回沙发上,大姐靠在她旁边。

很久。

“妈。”大姐开口。

“嗯?”

“小弟……”大姐问,“你说他还活着吗?”

阿妈看着她。

“活着。”她说,“一定活着。”

大姐点点头。

她们靠着,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黑了。

周一,中环。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对着电脑打字。

新书写得很顺。一周写了八千字,今天又写了快两千。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出版社那边有个活动想邀请您参加。您方便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回:

「什么活动?」

许若晴很快回:

「一个读书分享会,和几位作家一起聊聊创作。时间在下周六下午。」

她回:

「可以。」

许若晴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继续打字。

下午三点,咖啡馆的门推开了。

许若晴走进来。

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本书。

“蒋澜老师。”她走过来,“正好在附近,想请您帮我看篇稿子。”

蒋澜点点头。

“坐吧。”

许若晴在她对面坐下,把稿子递给她。

蒋澜接过来,翻了翻。

是一篇书评,写她上一本书的。

“写得很好。”她看完说,“角度很新。”

许若晴笑了。

“真的?”

蒋澜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可以投给出版社。”

许若晴的眼睛亮了。

“谢谢蒋澜老师!”她说。

她收起稿子,看着蒋澜。

“蒋澜老师,”她问,“您女朋友是什么样的?”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若晴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好奇。”她说,“能配得上您的人,一定很特别。”

蒋澜想了想。

“她……”她说,“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知道。”

许若晴听着。

“她工作很认真,一画就是一整天。”蒋澜说,“有时候忙起来,连消息都不回。”

许若晴点点头。

“那您不生气?”

蒋澜摇摇头。

“不生气。”她说,“因为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许若晴看着她。

“您很爱她。”她说。

蒋澜笑了。

“嗯。”她说,“很爱。”

许若晴也笑了。

“真好。”她说。

她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谢谢您的稿子。”

蒋澜点点头。

许若晴走了之后,蒋澜坐在那里,继续打字。

但脑子里想着秦安岚。

那个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知道的人。

她笑了。

下午五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最后一份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又见到那个记者了。」

她看着那行字,回:

「又?」

蒋澜很快回:

「她来给我看稿子。」

她回:

「哦。」

蒋澜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回:

「忙完找你。」

蒋澜回: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

窗外的阳光很好。

晚上,深水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沙发上,喝着汤。

姜挽煮的。玉米排骨汤,甜的。

“好喝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好喝。”她说。

姜挽看着她。

脸上的伤已经好了,看不出痕迹。

“还疼吗?”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疼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家那边,”她问,“后来怎么样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没联系。”

姜挽握着她的手。

“会好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姜挽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会。”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她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周三下午,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新书写得很顺,今天却卡住了。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出版社那边说想让我再写一篇您的专访,这次是深度一点的。您方便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回:

「什么时候?」

许若晴很快回:

「这周五下午可以吗?还是老地方?」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对着屏幕发呆。

还是写不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中环的高楼在光里闪着。

她想起秦安岚。

这几天她又忙了。新案子,三个同时进行。发消息回得很慢,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一个字。

她知道她忙。

但还是有点想她。

周五下午,中环。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等着许若晴。

三点整,许若晴来了。

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蒋澜老师。”她在对面坐下,“谢谢您抽时间。”

蒋澜摇摇头。

“不客气。”

采访开始了。许若晴问得很细,关于写作习惯,关于灵感来源,关于她书里的那些人物。

蒋澜一一回答。

聊了快一小时,采访结束。

许若晴关掉录音笔,收起来。

“蒋澜老师,”她说,“谢谢您。这篇一定会写得很好。”

蒋澜点点头。

许若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蒋澜老师,”她问,“您最近是不是很忙?”

蒋澜愣了一下。

“还好。”她说,“怎么?”

许若晴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您好像有点累。”

蒋澜没说话。

许若晴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稿子写好了发给您看。”

她走了之后,蒋澜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

累吗?

好像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想见的人见不到。

下午四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最后一份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采访结束了。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回:

「工作室。还在画。」

蒋澜很快回:

「我来找你?」

她想了想,回:

「好。」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蒋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咖啡。”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进来吧。”

蒋澜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秦安岚继续画最后几笔。

蒋澜看着她。

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秦安岚抬起头。

“笑什么?”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好看。”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油嘴滑舌。”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弯着。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九十二个。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她看着那行字,回:

「还好。在雕。」

宋皖余很快回:

「吃什么了?」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了一下。

今天没怎么吃。

早上喝了杯咖啡。中午不想吃。晚上到现在,还没吃。

她想了想,回:

「吃了。」

发出去之后,她心里有点虚。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真的?」

她看着那两个字,知道瞒不过去。

回:

「喝了一杯咖啡。」

宋皖余回:

「我回来带宵夜。」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雕。

但胃里空空的,有点难受。

她知道这样不好。

但有时候就是不想吃。

不想动。

不想做任何事。

她想起宋皖余说过的话。

“那种吃不下,我懂。”

她懂。

但姜挽不想让她担心。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来的时候,姜挽还在雕。

“还没雕完?”她走过去。

姜挽抬起头。

“快了。”她说。

宋皖余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买了红豆沙。”她说,“热的,先喝。”

姜挽放下刻刀,走过来。

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豆沙。

甜的,热的,胃里暖了一点。

宋皖余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今天怎么又没吃?”她问。

姜挽低下头。

“不想吃。”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想,”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就是,”她说,“胃是空的,但不想填。”

宋皖余点点头。

“我懂。”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也有过?”

宋皖余点点头。

“有。”她说,“以前很多。”

姜挽看着她。

“现在呢?”

宋皖余想了想。

“现在,”她说,“有你提醒,就好一点。”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以后,”宋皖余说,“我每天问你吃没吃。”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周六晚上,元朗。

宋皖余的手机响了。

是阿妈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等了几秒,接起来。

“喂,阿妈?”

“阿余。”阿妈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哑。

宋皖余的心紧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阿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她开口,又停住。

电话那头传来别的声音。

吵架声。

她爸的声音,大姐的声音,混在一起。

“阿妈?”宋皖余叫了一声。

阿妈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余,”她说,“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宋皖余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吵架声越来越大。

“你爸又喝了酒……”阿妈的声音在发抖,“你大姐跟他吵……”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手机。

“阿妈,”她说,“你还好吗?”

阿妈没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阿妈!”宋皖余喊。

“我没事……”阿妈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问问你……”

又是一声巨响。

“阿余,”阿妈说,“妈挂了。”

电话断了。

宋皖余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

很久没动。

姜挽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脸色。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家里,”她说,“又吵了。”

姜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要回去吗?”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

姜挽没说话。

就握着她的手。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但宋皖余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阿妈的声音。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周日,中环。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写着新书。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稿子写好了。发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她看着那行字,回:

「好。」

打开邮箱,找到那篇稿子。

写得很好。比上次更深,更细,把她没说出来的一些东西都写出来了。

她看完,回了一条消息:

「写得很好。」

许若晴很快回:

「谢谢蒋澜老师!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喝茶!」

她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继续写书。

但脑子里想起那天秦安岚说的话。

“那个记者,又找你了?”

她当时说“嗯”。

秦安岚没再问。

但她知道,她心里有事。

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

很快,秦安岚回:

「好。几点?」

她看着那个“好”,笑了。

回:

「七点,老地方。」

秦安岚回:

「好。」

晚上七点,中环。

蒋澜走进那间餐厅的时候,秦安岚已经到了。

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维港的夜景。

“等很久了?”她坐下。

秦安岚摇摇头。

“刚到。”

她们点了菜,要了一瓶红酒。

“今天怎么样?”秦安岚问。

蒋澜想了想。

“还好。”她说,“写了点东西。”

秦安岚看着她。

“那个记者,”她问,“又找你了?”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写深度专访。”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怎么了?”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那个记者,”蒋澜说,“只是工作。”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你是我女朋友。”她说,“只有你。”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

蒋澜笑了。

“那就好。”她说。

菜上来了。她们吃着,聊着。

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的事。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的手,一直握着。

我其实不是很想再写这一本了,我虽然说已经把结局写完了,但是我看着这个结局嗯,很难受啊,也给大家提个醒吧老秦和小蒋这一对这是前期甜蜜一点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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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