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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灵印炸铜环

褚棠生被侍卫拖拽地带到了大院客房,没有被锁荧五花大绑也没有被严刑逼供,以至于他醒过来时,除了浑身酸痛,没有其他不适。

不过一睁眼一翻身,一把剑指向他的眉心。

剑尖折着寒光,颤动鸣叫,褚棠生抬眼瞧着李锁荧,指尖蜷缩,眼底晦暗。他侧目,看见和安匍匐在地,一言不发。

褚棠生拧眉,这般境况,倒是被动,不如破罐子破摔,他盯着李锁荧,将剑尖移向自己的咽喉,刺出血珠,坦言:

“姑娘,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你什么都忘记。”

“忘记什么?”褚棠生奇异,身子向后微微后侧。

“你的过去。”锁荧垂眼看他,又补充道:“从今天起,我还要你…成为我的仆从,放弃过去。”

褚棠生更为困惑了,但他暂不可能答应,他面色冷下来,表明态度:“给我理由。我想走,你也拦不住。”

锁荧挑眉,很是轻蔑地瞧着褚棠生那双勾人眼,顷刻间她的气质大为变化:“褚棠生,这里是秦镇,在这。”

突然,她收起剑,一把拽住褚棠生的头发向后扯去,头皮被拽住,迫使褚棠生仰起头来漏出最为脆弱的脖颈。

锁荧垂眼盯着褚棠生的下巴,左手环着褚棠生的锁骨摩搓着褚棠生的喉结,让褚棠生一阵战栗,她冷笑一声:“赵敏找你对付我,你以为你与我,很有讲头?”

这模样阴森,像女霸王,完全不是清冷贵女的典雅端方,动作却是克制的。

一阵衣料窸窣声响起。

“小姐……李二小姐!”和安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以为褚棠生作死要被砍头,帮着褚棠生解释:“褚棠生当真与赵敏不相识啊,小人!小人愿意性命担保!纵您再不信便也罢了,可是,他…他这身子不好切勿伤他身哇二小姐!”

和安说完在地上微微颤着。他不是的蠢人,褚棠生住的用的分明都是上上等物件,这李家二小姐决计不敢伤他。但他也不懂他们这一来一回打着什么哑迷,但能让褚棠生少受点罪也好。

毕竟是他拉褚棠生进来,是他迫于淫威想要将褚棠生交出去的,他愧疚。

和安叫唤完,锁荧沉默了好一会。她没动,眼睛却盯得有些发酸了,慢慢地,她直起身,面上清冷如旧。不过放开了褚棠生又顺手将软剑丢到一边。

软剑丢到地上剑身一跳一跳,声音簌簌。

不愿意就算了,这个反应,真是麻烦。锁荧抿抿唇,果然,她还是学不会那人的技俩。

待软剑声音休止,锁荧走到一旁矮凳坐下,手里拿起茶盏转着杯口:“你从何来我不知,你意欲何为我也不知,但你现在,病体缠身,算是落在我的手里。”

“那小二说你失忆了,呵,我是不信的。”

“可就是如此你不信也没法。”

说时迟那时快,褚棠生耳边炸开脆响,茶盏被砸到地上,茶盏碎裂,水也溅到了褚棠生的脸上。

头皮的疼痛还有余韵,这巨响更是警钟。褚棠生噤了声,心里沉了沉,在想自己要不要拼一把逃出去再说。只不过,带走和安有些麻烦。

砸完茶盏李锁荧也不说话,手搭在椅靠上,像玉观音。这时窗外下起了雨,乌云遮蔽了天日,让屋内光线昏暗,更压抑了几分。

观音也变得阴沉可怕了。

她靠近和安,轻轻抬起和安的下巴,让他起来。可是和安不敢,只是一味磕头。

褚棠生眼神暗了暗,一言不发。

李锁荧却突然回头看褚棠生,瞧见他的反应,她勾勾唇角,朝他笑道:“你走,他就会死。你不实话实说,我就拔他舌头。现在,我问你,你和宁寂,宁祭司,什么关系。”

心口骤然一缩,平白躁动几分,褚棠生收紧心神,却发现他手指细细颤抖,胃里阵阵刺痛。

宁寂,是什么人,叫他这般情动。

“他,我……”褚棠生没能回答,只感觉内里一股气自丹田汇于胸腔,耳后逐渐灼热乃至刺痛,闪出金光。

他禁不住摸上去,灵力从指尖泄出,粘上印记,而印记竟然骤然炸开,荡出强劲声波,后化光消失。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褚棠生识海炸出一阵剧痛。

几乎是一瞬间,冷汗浸湿了褚棠生的衣衫,声波让他耳鸣不止,体感温度似乎也是失衡了,他只感冷意。而疼痛逼人,乃至最后褚棠生几近昏死过去。

灵脉禁制松动也不至于此,李锁荧下的分明是追踪灵印。

苍天去死,褚棠生几近崩溃的想,他身上到底是叠了多少阵法!

“那个叫宁寂的,到底和我什么关系?!叫我这么痛!这么……悔!”

是了,那疼痛底下,藏了太多让褚棠生心悸的情绪,他分辨不清楚,归结到底竟只能是个悔字。

一尺外,李锁荧自声波炸起,便运起灵力化作屏障相抗,和安在她的庇护下没有受伤,但他站起身,眉目间的忧愁与恐惧却怎么都化不开。

而李锁荧一直在观察褚棠生,看着他面色逐渐凝滞,变得苍白。

在他将要昏厥的瞬间,李锁荧咬牙,从一截白瓷瓶中拿出一颗白色药丸,塞入了褚棠生的口中。

这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宁寂,她惹不起。

瞬间药丸在口中化开,顿时褚棠生识海一片清明。

“咳咳,多谢…”褚棠生手肘已经撑不住床沿,他只能朝着李锁荧轻轻点头。

李锁荧将白瓷瓶收起,将软剑丢给褚棠生:“你在这里呆着,待我想想……”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交杂着兵器碰撞的金属铿锵声靠近,房门被人粗暴撞开,门缝的碎屑簌簌掉落。

一个少女走进跪在地上,扯住李锁荧衣裙下摆,埋头哭道:“小姐!不好了,那黑棺又活了!鬼气炸开了……”,没有说完,传话的丫头开始抽泣,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被雨声淹没。

“少爷…少爷他他,被它压死了……老爷在叫,太太在哭,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李锁荧顾不得其他,甩开侍女的手,一把将褚棠生从床上拽起来:“你走,走的越远越好!带着你的小厮,到东边去!我设了阵法,马上生效。”

褚棠生拧眉:“这黑棺暴乱当与我有关,你此时应当把我带过去。”

李锁荧啧了一声:“你去才是问题,你感它亲近不过是熟悉,如若你是里头人,那上头禁制就是处处针对你,你现在对我还有点点用处,别让我现在杀你!”

褚棠生怔住,和安赶忙扶起褚棠生,忙不迭拉他走,而李锁荧摔门而去,神情复杂。

远远看见大厅鬼气冲天,她本以为现场该是一番惨状,却见一缕金光穿梭在鬼气间,编织成网,限制了鬼气扩散的范围,而范围里李家少爷已经没了生息。

她看着被黑棺压死的少年,没有说话。

啪的一声,李锁荧脸颊钝痛,她侧过身垂下眼,一股气浪以她为中心将李父拍飞。

太太踉踉跄跄地跑出来抚起李父,纵横的皱纹与泪花湿了妆显得可怖,她捧住李父的脸,悲痛哀道:“二郎!何苦啊!她就是灾……”

这些场景李锁荧看得有些迷蒙。

可是,她没有施法将李父拍飞的,那又是谁?

于是,她回头,只见一鹅黄少女撑伞立于红漆木门前,身后一人覆面,手握权杖,在阴影里,他衣角大片血红,看不清神色。

阴冷肃穆之气浑然天成,鬼气与金光交织,汇出独属于他的诡谲。

李锁荧没有看前头撑伞的少女,她盯着少女身后那个覆面的人影,下意识退了一步。

权杖上的铜环在雨声里轻响,摄人心魄,阴森压抑。

她认错不了,

是宁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