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谈扉明仿佛毫无疲倦地抱着他又缠绵一次，男人的胜负欲真可怕，沈欲忱昏昏沉沉，心道错选激将战术的后果是他浑身酸软，一动就牵扯得疼，最后还是被谈扉明抱进浴缸细细清理。
好在事后谈扉明照料得足够妥帖，真真做足了功课。一觉醒来后沈欲忱觉得身心俱惬，腿根隐隐传来的酸意都可以忽略不计。
谈扉明也在春天里讨得个心满意足，时不时就抱着他这蹭那蹭，但行为还算克制，如果不是隔天还要见朋友，只恐怕又会擦枪走火缠住彼此。
在这种时候，共犯总有共犯的默契。
聚会时间定在下午，沈欲忱十点多才醒来，谈扉明正在厨房做午餐，沈欲忱慢吞吞洗漱完踱步到门口，看着谈扉明的背影道：“我们中午吃什么？”
闻言谈扉明转过身，看到沈欲忱穿着他的衬衫，大一号的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半条大腿，扣子也只象征性系了几颗。沈欲忱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遮住锁骨，衬得皮肤更白皙，午后阳光正好，勾勒他长而直的腿，更加白得发光。
谈扉明眸色一暗，解下围裙洗干净手，走过去揽腰抱住他，低头嗅着沈欲忱发间暖融融的香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发丝落在脸上，很痒，沈欲忱在他怀里偏了偏头，心道就算他是故意，谈扉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下一秒，他就被谈扉明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沈欲忱揽住谈扉明的脖子，有些惊讶道：“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然而谈扉明将他放在床边，扣住他的手先亲了亲他，起身在衣柜挑一条睡裤，蹲下为他穿上，低头用唇摩挲他的膝盖，抬头道：“所以你行行好，先把春天藏起来吧。”
沈欲忱扯了扯衣摆：“……”
谈扉明又抬起头：“但如果不是下午有事，我很想体验今天的春天。”
接着起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唇角，用力抱了他一下：“我继续做饭了乖乖。”
沈欲忱：“……”
吃过午饭，沈欲忱的手机恰巧接连弹出几条消息，一条是童千雪给他发的聚会地址和要来的朋友名单，另一条是PP的SA告知他，先前预订的款式排到了，可以前往提货。
坐上副驾，沈欲忱将地址转发给谈扉明，一边道：“我们先去源邸买点东西，聚会地点离的也不远。”
“好。”谈扉明为他系好安全带，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那就去SKP或者中环买衣服吧，都顺路，不过假期最后一天，中环人应该少点儿，也近。”
沈欲忱点点头：“那就中环。”
车子驱动，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但因节假日返程时缓时停。沈欲忱提前给SA发了消息让人接待，停好车后，他朝谈扉明微微歪头笑道：“陪我。”
SA恭敬地引二人走进VIP室，谈扉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才知道原来沈欲忱口中的“买点东西”是来PP提表。在他印象里，沈欲忱不常戴表，右手戴表本就不方便，他向来也不喜欢在手腕上戴过重饰品，比如今天，沈欲忱仍然只带着那条极细的金属素链。
举止优雅的SA请二人落座，将早已准备好的表盒放在绒布托盘上，随后戴上手套取出腕表展示，柔声向二人介绍这款5160G。
谈扉明一眼被那独特的雕花设计吸引了视线。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PP鹦鹉螺的魅力，更何况眼前是市面上极少流通的收藏级Calatrava系列。
SA笑着看向谈扉明：“这是沈先生之前格外感兴趣的款式，这款5160G的气质，说是为艺术家量身打造也不为过，我们花了一年时间，通过特殊渠道为您排到了它，便第一时间想让您亲手试戴，感受这份极致雕花工艺的质感。”
谈扉明愣怔一下，转头看向沈欲忱。沈欲忱扬起唇角笑道：“愿意试试吗，我的艺术家？”
心底翻涌起说不清的情绪，特别是听到排货已有一年……也就是说，在他们重逢之前，沈欲忱就已经为他挑好了这份礼物？
谈扉明心情复杂地伸出手腕，瞥见衬衫的袖扣，忽然想起高中毕业时沈欲忱送他的那一对蓝宝石袖扣，至今仍和西装一同珍藏着。然而时过境迁，他手腕上这块唯心所造的腕表，仍然是同一人所赠。
原来光怪陆离的命运无法对抗事在人为，沧海桑田也唯有真心恒久不变。
沈欲忱托着他的手腕细细端详片刻，爽快地刷卡付款，直到坐回车里，谈扉明握住方向盘，目光依然凝在那枚表上出神。
“喜欢吗？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排到了，本来想把它当作你双年展获奖的礼物。”
谈扉明张了张唇，转头看向沈欲忱，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发丝染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沈欲忱朝他抬抬手，谈扉明便将手递过去。沈欲忱握住他的手继续道：“终于可以当面送你些小礼物了，虽然不算很贵重，但它和你的作品一样，值得被好好珍藏，我希望这次可以亲眼看到你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和祝福。”
语气充满了感慨，谈扉明心弦波动：“还在评审期，我不一定会拿到最高奖项……”
“不管是什么奖，我们明明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谈扉明看向他们交叠的手，又抬眸看着他，嘴唇颤了颤，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沈欲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过于肉麻，清了清嗓子想收回手，却被谈扉明反牵住。他侧过头，看到谈扉明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掌心，嗫嚅着与他厮磨，最后轻声道：“谢谢你，我很喜欢，我会努力也成为你的骄傲。”
沈欲忱失笑：“别这样，让我有一种上了年纪的慈爱感。”
谈扉明托过他的脸印下一个吻：“那你是我第一个这么迷人的长辈。”
沈欲忱抽出手转过脸：“……快开车。”
去中环的路并不远，沈欲忱的注意力频频落在谈扉明手上，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真好，不论腕表还是它的主人。
跟谈扉明逛商场，并不是第一次，但校园时期谈扉明还只是他身后拎包的小跟班，如今比自己高半个头，帮他挑选搭配衣服时，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沈欲忱推了推墨镜，肆意地看着他。
接待的店员起初看见沈欲忱，便觉得有些眼熟，客人又是两个身形养眼的男人，还一起进了试衣间，本着职业道德和品牌形象，与其他店员交换眼神努力压住嘴角。
宽敞的试衣间里，二人还非要黏在一起，倒是没做什么坏事，只正经试衣服。只是沈欲忱盯着镜中，目光总忍不住落在谈扉明的手腕上，他今天因为见朋友，搭配得格外考究，暗纹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蜿蜒至表带处，衣服颜色也与黑色鳄鱼皮的表带相得益彰，显得斯文又性感。
沈欲忱的思绪渐渐飘到别处——这双结实有力的手前天是多么带劲儿地箍住他的腰，又是如何小心翼翼服务他的。
他莫名想看看，谈扉明戴着他送的表从身后抱住自己，掐他的脖子接吻的模样。
“乖乖？”谈扉明低声唤他，沈欲忱回过神来，抬起胳膊任他给自己整理衣服，谈扉明盯着镜中人的表情，垂眸看他，蜷起膝盖从后轻轻顶住沈欲忱的腿，低声问：“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念及在外，沈欲忱装作无事发生。
谈扉明选什么沈欲忱便换什么，试衣服的人有这份信赖，叫挑衣服的人既获得视觉享受，心里又生出一股极大的成就感。
两人配合着买衣服速度极快，不过半个多小时，后座连带后备箱就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袋。
沈欲忱最后穿的是一身米白色休闲套装，温柔而优雅，他低头看了看颈间点缀的蓝宝石项链，指尖捻着项链，玩赏车窗外的阳光，片刻后笑道：“谈老师眼光真好，以后来我工作室当特聘造型师怎么样？”
谈扉明打着方向盘，驶入导航指引的内部路，偏头看了他一眼：“沈老师的工作室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老板有特权哦。”
谈扉明忍俊不禁，车子刚停稳，便解开安全带侧身揽住沈欲忱亲了一口：“如果有一天真能和你共事，我一定好好把握老板和他的特权。”
沈欲忱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按住心跳和他驱车赴约。
这场聚会由童千雪牵头，地点在她的私人会馆里，也是音乐社和乐队每年小聚的“乌托”之地，每年他们都会相约喝茶品酒聊聊天。谈扉明本以为是像郝天赐家的会所一样，却没想到定位的终点在一处闹中取静的胡同里。
“我记得你三年前冬天在微博上发了一组照片，是在四合院里看雪，有一张的背景胡同陈设和这里很像。”
沈欲忱有些惊讶，没想到谈扉明连这个都考古到了，且对建筑细节如此敏锐。三年前他回国，童千雪等友人为他接风，在私人会馆小聚过冬至，那一聚还恰逢北市全年的第一场雪，是个好兆头。
说是私人会馆，其实是童千雪父辈赠送她的一套二进四合院，沈欲忱出国那会儿正在翻建，童千雪打算用来收藏市面绝版的老设备、剧本手稿等，去年还新建了专业的录音棚和茶室，方便圈内好友小聚做一些即兴创作。
谈扉明先前对童千雪的了解，仅局限于一位有艺术品位的神秘买家，偶尔听郝天赐八卦，也只知道她和娱乐圈交集颇深，却一直不了解她为什么会和自己长期合作。
如今，所有谜底已然被揭开，包括原来那一场雪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一起淋过，谈扉明心中感慨万千，听沈欲忱继续介绍，前一阵子童千雪个人执导的首部影片顺利杀青，进入后期制作和音乐录制阶段，今天聚会除了见见谈扉明，也会聊聊她的电影。
原来童女士出身导演世家，打小跟随家人扎根制片厂，混迹剧组，大学那会儿她对影视音乐抱有浓厚兴趣，和学长一起组建了音乐社，后来新生入学社团招新，二人也得以相识。
谈扉明转头望着沈欲忱眨了眨眼：“听起来童女士似乎想找你合作？”
“好聪明啊小谈老师。”沈欲忱笑道，“不过今天不是来谈合作的，你也知道，千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的……见证者，所以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后，很想见见你。”
又补充道：“我的乐队好友嘛……自从咱们在西湖被拍后，他们就跑来问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沈欲忱转头看向谈扉明：“所以即使没正式官宣，我们也已经算是小范围公开了，你会介意吗？”
谈扉明摇了摇头：“我不介意的，其实我……希望未来有一天，认识你的人都知道我在你这里有一个名分。”
沈欲忱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两人在停车楼下了车，并肩缓步走进胡同，这条胡同幽静整洁，和谈扉明印象中的胡同截然不同。
他过往生活的大杂院，胡同里常年停放着自行车电动车，错杂的电线如同爬山虎似的攀在砖墙上。蓝白天空被遮天的槐树枝条分割成若干，阳光也常年将胡同分成两半，向阳的那面常年有街坊领居拉绳子来晾晒衣服被褥，生活也就在这阳光晃动中慢悠悠度过。
他正沉浸在回忆中，沈欲忱忽然拉住他的手，虽然已有共犯“前科”，但谈扉明还是心漏了一拍，转头看前后无人，便反手握紧他。
沈欲忱忽然道：“那一天不会很远，我向你保证。”
时间还早，沈欲忱牵着他，慢悠悠地走到一扇朱红小门前，按下门铃，又牵着他绕过影壁，踏入垂花门，穿行抄手游廊。
院中园林造景沿用青砖旧瓦，栽有枣树柿树，锦鲤鱼池里澄澈的碧水与朱红锦鲤相映成趣，让谈扉明莫名想起慕池居小花园里的鱼塘，以及沈欲忱蹲在池边看鱼的画面。
谈扉明素来对东方美学中独特韵味的庭院景致有所偏爱，沈欲忱知道他的喜好，介绍起曾经有部老片子在这儿取过景，正是童导的成名作，所以唯独这一处庭院景观没有翻建，一直保留至今。旧物件和新科技比邻共生，正如现在的北市建筑群落，蕴藏着无法复制的历史与回忆。
不远处的厢房隐约传来交谈声，谈扉明低头理了理衣领，难掩一丝紧张。
沈欲忱停下脚步，晃了晃他的手轻轻笑道：“放轻松，我的男朋友今天也非常完美。”
并非年下。
上一章改了十七次仍未解锁，情人节甜品或将拖成年夜饭。（躺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1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