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谈扉明打着方向盘进了车库，“哪个朋友？”
“童千雪，你认识的，还有些大学乐队的朋友。”
“嗯……”谈扉明瞥了眼后视镜，等车子停稳后，他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向沈欲忱，手按在他的安全扣上轻声问：“那我以什么身份呢？”
沈欲忱看了他一眼，抬手虚握着摇了摇，那是个模拟摇狗链的动作：“肯定不是这个身份。”
谈扉明脑海里自动响起锁链清脆的声音，他眨了一下眼，侧身凑到副驾，安全扣咔哒一声响，但带子反而更紧地束缚在沈欲忱身前。
气息不远不近拂在脸颊上，谈扉明盯着沈欲忱继续问：“那是什么身份？”
也许是熟悉的味道太过于温柔地侵占车内密闭的空间，沈欲忱心跳加速，在理智“这是公共场所且是康复中心”这样的提示下，仍选择听从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揽住谈扉明的脖子，抬头凑上去，然而指尖刚挨到人的头发，谈扉明先一步主动贴了过来。
吻也是十分侵略性的，将沈欲忱亲得完全躺在靠背上，骨头都发酥，伴随地库随时可能会有其他车进出的未知感，沈欲忱却意外地兴奋起来。
也许是昨晚酒精的延迟作用，他在吻中情不自禁地轻哼一声。这样带点黏腻的哼声，比随时可能来车这件事更刺激双方的神经，沈欲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噌地发烫起来，他尴尬地松开谈扉明的脖子，偏过头看着车窗外，轻轻扯了扯衣服下摆。
对方撤回一个春天，谈扉明能好到哪里去，他直勾勾盯着沈欲忱的睫毛，滑落至脖颈，忍住想亲上去的冲动，哑声追问：“是什么？怎么不说话。”
他明知故问，非要一次又一次确认，他想听沈欲忱亲口说。虽然这个地方不太适合谈情说爱，但两人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中默契地编织出私密情浓的网。
谈扉明忽然想起沈欲忱的经纪人说，他们是共犯。
共犯即合谋，代表势均力敌的亲密同盟，本身便是极其唯一的存在，这样的高度评价让谈扉明更得寸进尺，看四下无车，他擅作主张调平副驾的座椅，弯身从主驾跨到了副驾，双膝抵在沈欲忱两腿边，垂眸快速瞄了一眼他的唇。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沈欲忱还没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想到车窗早就贴了防窥膜，又安心下来。
谈扉明今天穿的一身黑，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挽至手肘，下摆妥帖地收束进裤腰，逆光的身影轮廓呈倒三角型，宽肩窄腰，内敛而性感十足。沈欲忱看着他，心底奇异地得到了满足，他按下刚才的羞耻心，抚住谈扉明结实的手臂一路蜻蜓点水地向上摸，主动勾住谈扉明的脖子，很轻快地说：“男朋友。”
声音极小，尾音还带着点撒娇意味，谈扉明心脏颤动，十分受用，且对这个动作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主人勾勾手，狗就可以得到心满意足的正强化，于是后期行为不断增加。
本来这两天就被沈欲忱撩得气血翻涌，这个久违的称呼令他一尾巴扇飞理智，二话不说撑住座椅，俯身吻上沈欲忱的唇。
用力又克制，小心翼翼，只是为了不在沈欲忱唇上留下明显痕迹，可折磨人地又舔又吸，产生更多令人羞耻的声音，缠绵而激烈。
两个人难舍难分地掠夺车内不多的氧气，直到恼人的手机铃声响起，双唇分开，沈欲忱歪歪斜斜躺在座椅上，偏过头喘气，他浑身发软，一动不动，最后是谈扉明从他口袋中拿出手机，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放在沈欲忱耳边。
“忱忱，你们到了吗？”顾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欲忱沉默地调整呼吸，刚想说话，唇角被蹭了一下，沈欲忱盯着谈扉明，看到他弯曲手指，又擦了擦自己唇角的水渍。
“忱忱？”
“……嗯。”沈欲忱艰难地清了清嗓子，仓促地回答“快到了”便抢过手机点了挂断，随意扔在中控台上。
谈扉明将他被亲乱的衣领理了理，声音低哑而亲昵：“我们不是已经到了吗，男朋友。”
沈欲忱朝某个地方看了一眼，抬眸对上谈扉明的眼睛：“你是说我们俩这样去见老人小孩吗，男朋友？”
有来有回的，谈扉明轻笑着没说话，开了条窗户缝儿透透气，接着俯身用并不舒展的姿势搂住沈欲忱，用力抱了下，鼻尖蹭在脖颈深深吸一口气，手也没空闲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突如其来的刺激令沈欲忱敏感地扭了一下腰，谈扉明捕捉到了，心里又躁动得难受，他刚准备松开人回到主驾，沈欲忱突然按着他后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谈扉明直起身，脑袋砰地磕住车顶，他顾不上管头，盯着沈欲忱，神色复杂，更多是不可思议和难以压抑的惊喜：“真的可以吗？”
“嗯，对你昨晚的……奖励。”沈欲忱清了清嗓子，低下头，移开眼，小声道，“你自己想什么时候兑换，但是不能在公开场合。”
谈扉明轻轻摸摸他发烫的脸，轻声道：“知道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冷静下来的二人走进单人病房区，站在房间门口，沈欲忱侧过脸瞥了眼谈扉明，用脚尖踢了踢他鞋子。
谈扉明回过神来，敲了敲门，顾叔打开门道：“你们终于来了，今天路上堵车吗？”
“节假日，有一点。”谈扉明解释，沈欲忱没吭声，走进房间，对上沈慕昕的视线。沈慕昕用口型叫了一声哥，沈欲忱点点头，瞧见她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放下心来，走到床边，摸了摸她头发。
谈扉明将装在纸袋中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见沈慕昕正在看自己，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沈慕昕看着沈欲忱，又看看他，拉住沈欲忱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杨妈没注意到这一幕，正小心盛了一碗汤放在小桌板上，小心地观察沈欲忱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谈扉明，攥着手指笑道：“忱忱，你顾叔叔今天早晨熬的排骨汤你尝尝好不好喝，你们一会儿带回去些。”
“不用了，吃过饭来的。”沈欲忱将手插在衣袋中，看着沈慕昕，头也没转一下，“昨天睡得怎么样？”
沈慕昕点点头，又摇摇头，杨妈嘴唇翕动，想说一说昨晚的情况，但余光里顾叔却微微摇头制止了她。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紧张感，谈扉明将这些尽收眼底。一时间，病房里安静极了，沈慕昕是不会在除沈欲忱以外的人面前说话的，但兄妹俩似乎谁也没有要单独聊天的意思，她们仅是看着对方，好像眼神交流就可以知悉彼此心意。
沉默片刻后，沈欲忱终于动了，再次摸摸妹妹头发：“不怕，妈妈没回来，你在这里休息够了再回家，我给你买了饼饼新系列的公仔，回去记得给它们洗澡再抱着睡觉哦。”
沈慕昕眼睛睁大了些，用力地点了点头，轻轻地笑了。
瞧见她笑，杨顾二人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
谈扉明安静地看着兄妹二人互动，觉得沈欲忱真真温柔极了，在地库时，他从沈欲忱口中得知，这些年尽管沈慕昕一直在治疗，但心智年龄仍停滞不前，但她足够聪明，且热爱生活，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这就足够了。
这一次的探望，沈欲忱和杨顾二人几乎没有交流，连眼神也不施舍一分，照人情往来他该对妹妹多年来的照顾者表态，况且两人也算他半个家人，所以哪怕是指责也好，都能让杨妈顾叔稍微安心。
但他偏偏没发表任何意见，用刻意的忽视让二人绷紧心弦，不敢疏忽一分，目送他们进电梯时，谈扉明转头挥手道别，从那两双布有皱纹的眼中看出诸多的欲言又止。
车门关闭，沈欲忱却开了口：“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谈扉明顿了一下，他意识到沈欲忱在于心不忍，在反思，在不安，他怎么这么好呢？
沈欲忱继续解释道：“可是她们没做好。”
“嗯，是的，他们有疏忽。”谈扉明侧身拉过副驾的安全带扣上，抬手安慰性地抚摸沈欲忱的脸：“你做得很好了，跟我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沈欲忱又眯了一会儿，到谈扉明家门口他顿了下脚步：“我没带换季的衣服。”
“没事，后天不是要见你朋友吗，我们去买点新衣服。”
沈欲忱看了他一眼，谈扉明拉开门歪头示意他进去，沈欲忱前脚刚进门，家里的猫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望着，仿佛在确认来者的气味。沈欲忱坐在换鞋凳上朝随变吹了个口哨，注意到鞋柜旁叠堆了很多大大小小快递箱。
他低头看向正蹲下握住脚踝给自己脱鞋的谈扉明：“你买什么了？”
谈扉明顿了一下，拿出拖鞋放在地上：“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说完他站起了身，停顿一秒，转身朝主卧走去，“你等我一下。”
沈欲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和试探走近的随变对视，歪头道：“随变，过来，不记得我了吗？”
主卧床上，原本简约的床头堆满各式各样的毛绒公仔，相同尺寸的相同系列的排成一列，其余大大小小摆放在枕边，谈扉明从里拿出大中小不同尺寸的三只企鹅，打开衣柜放进悬挂着清一色黑白灰风格的衣架后藏了起来。
听说毛绒玩偶可以缓解压力，再结合沈欲忱家那些绒质柔软的靠枕和毯子，谈扉明自作主张在J家线上和专柜店都逛了一圈，填邮寄地址时他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填了自己家。等所有公仔到家洗干净后，他试着挑一只抱了一晚，触感不错，确实挺有安全感。
处理掉可能会勾起不好回忆的企鹅，谈扉明抚平床角的褶皱，颇有些紧张地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随变一个劲把脑袋往沈欲忱掌心凑，一副不要钱的模样。他清清嗓子：“我好了，你过来吧。”
沈欲忱挠了两下猫下巴，站起身走近谈扉明：“神神秘秘买的什么？”一边拽着他袖子往里走，然后停在原地，顿了几秒，转身微微蹙着眉但弯起唇角笑道：“你给我买的？给我的？”
谈扉明端详着他的表情，似乎没有抵触的情绪，点点头道：“给你的，听说抱毛绒玩具可以改善睡眠，我就想买一点你来试试。”
“这是一点啊。”沈欲忱松开他走到床边，一边嘟囔着“这都是给我妹妹这么大的女生玩的，我也能玩吗？”一边拿起一只小熊看了看，谈扉明看着沈欲忱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玩偶一个一个看过去，拿起特大号章鱼的触手捏了捏，松手走去搓搓土豆，再戳戳旁边的仙人掌，最后从床头一排蔬菜水果甜品玩偶里拿起放在最边上的钻戒玩偶：“这是什么，你要嫁给我？”
谈扉明接过大钻戒：“你喜欢吗？”
沈欲忱不置可否，转头重新拿起章鱼触手，坐在床边抬头望着他：“我晚上抱它们睡觉你怎么办？”
“啊。”谈扉明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不在的时候你再抱它们。”
沈欲忱笑着盯他，眼波流转，用脚勾住他小腿：“你这么想让我住在你家。”
“想。”谈扉明顺从地走过去，沈欲忱捏着章鱼毛茸茸的触手朝他手里的钻戒抬了抬：“戴上。”
谈扉明听话地将触手塞进戒指圈里往里戴，特大号章鱼触手比成年人小臂都要粗一点，只塞了一半就塞不进去了。
沈欲忱幽幽道：“你现在理解我为什么要喝酒了吗。”
“嗯？”谈扉明还没反应过来，沈欲忱松开章鱼，拉住他手臂倒在床上，谈扉明手忙脚乱将玩偶扔在床边，想撑住手臂，但还是压在了沈欲忱身上。
他想撑起身来，沈欲忱却用双腿勾住他的腰，单手捧住他的脸，目光从嘴唇滑到眼睛，勾起耐人寻味的笑盯着他。
对视之间，谈扉明忽然就懂了沈欲忱刚才的话，他喉结滚动：“也没有那么粗……”
“可我也没有那么……的让你进来。”沈欲忱快速道，说完他倒先觉得不好意思，从旁边扯过章鱼另外几条触手挡在脸上。
经沈欲忱的暗示，谈扉明原本正常的思绪不知不觉偏离直线，他清了清嗓子，拿开挡在沈欲忱嘴上的毛绒触手：“……要试试吗？”
他拉开一些距离，抚摸沈欲忱露出的半截锁骨，单膝跪在床上，拿开玩偶，压在沈欲忱身上，按住他手腕别在头顶上，一点点亲他，十分正经道：“我会认真服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