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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依恋

“为什么,我很好吃?”

“嗯,好吃。”谈扉明低头亲亲他眼尾,咸的,大概是海水的味道。

最终他还是没问沈欲忱今夜为什么喝酒,为什么哭,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伤心事。

放好水和舒缓的纯音乐后,在沈欲忱泡澡的间隙,谈扉明抽空将卧室的三件套换了新的,家具表面也顺手擦拭干净。

其实他现在就很想带沈欲忱走,因为家里还有一只猫在等他。而且据查阅所知,接触毛茸茸的东西、听猫的呼噜声均确有缓解焦虑的疗愈作用。

不过上午看到那只玩偶,谈扉明忽然忐忑起来,不知道自己买的东西沈欲忱会不会喜欢。

在先问还是先做这个问题上,他还没有摸索出哪个才是最优解,对于沈欲忱的真实喜好,总归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谈扉明粗略收拾完房间再进卫浴室,发现沈欲忱闭眼枕着浴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大概因酒精作用和浴室水汽蒸腾,沈欲忱白皙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如此显得整个人比之浴缸的象牙白更加细腻,比之贝尼尼的雕塑更为生动。湿发贴着他的脖颈勾勒出纤长流畅的弧度,发尾的水珠顺着脊背慢慢滑进温水中。

谈扉明站在原地安静地欣赏片刻,挪开眼,轻手轻脚脱掉衣裤,谁知刚进浴缸,沈欲忱便悄然睁开眼,一动不动地安静地盯着他。

谈扉明清清嗓子,不确定他醒了多久,转身放了些热水问道:“你现在难受吗?要喝水吗?”

沈欲忱摇摇头。

“好,我先给你洗头发吧。”

沈欲忱将谈扉明从下至上扫过一遍,转过身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谈扉明吸了吸鼻子,用手梳顺沈欲忱的头发,掌心覆在他颈侧,沈欲忱便歪头顺势枕住谈扉明的手,一言不发地,任由谈扉明给自己洗头发、按-摩头皮。

无形附着的焦虑因子随他的动作渐渐远去,沈欲忱觉得躯体里这副灵魂又变得轻快起来,飘飘然地往上飞走。

昨晚没睡好觉的困倦海浪一般涌起,吹风机的轰鸣声变成一种忽远忽近的白噪音,安逸而踏实的环境中,沈欲忱意外地睡着了。

靠在身上的重量渐渐累加,谈扉明关掉吹风机,一边撑着沈欲忱一边拿梳子梳顺他的头发,最后将他抱上了床。

沈欲忱侧过身蜷起腿,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谈扉明为他掖好被子,无端想起沈欲忱那天为他的失态而开脱,说自己喜欢平躺着睡觉。

但其实睡熟后,这种侧躺蜷缩着的婴儿式睡姿,才是沈欲忱惯常的姿势,而且从初中起就是这样了,只不过在一起之后,沈欲忱怀里抱着的被子变成了谈扉明。而且往往这样抱着睡一会儿,沈欲忱就会觉得热,翻过身背对谈扉明继续睡,冷的时候,再转过来重新抱着人。

在最卸下心防时的无意识依恋最让人动容,起码谈扉明常常因此举动而心湖荡漾。

谈扉明弯起唇角,给沈欲忱掖好被子,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沈欲忱眼皮颤动,睡得并不安稳,谈扉明抬手将几捋扎在睫毛中的发丝抚开,蜷曲手指蹭蹭他的脸,随后起身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拿着吹风机走到一楼。

找一楼开关时他踢到什么东西,随即开灯,看到地上打开的医药箱和不远处皱巴巴的纸团,谈扉明捡起打开来看,随后蹙起眉放在一边。

鬼使神差地,他将药箱里的药全部检查一遍,都是些常见的家庭必备药,有的感冒药甚至已经过期一年,按理说这些事,作为照料他二十多年的杨妈顾叔来说应该做好才对。

谈扉明摇摇头,将那些过期的药扔进垃圾桶,想来杨妈顾叔要照顾兄妹二人的起居,实在不好责备是谁的疏忽。

吹干头发后,谈扉明轻手轻脚上'床,拉起被子躺进去,手一点点钻过沈欲忱肩膀和枕头的缝隙,从身后抱住他拉进怀里,前胸贴着后背地抱着,做了一轮深呼吸,另一只手在沈欲忱腰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着。

本来腰就很细,侧躺着折角更加明显,感受着手下的弧度,谈扉明不由地庆幸自己这些年一直坚持健身,不会让沈欲忱觉得被抱着会骨头硌得不舒服。

同时谈扉明在心里叹了口气,思索起怎么才能让沈欲忱稍微长一点肉,瘦的人虽然穿衣好看,但磕磕碰碰很容易留下淤青,沈欲忱腿上就时不时刷新一小团淤青,问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磕的。

谁知怀里的人转过身,将头埋进颈窝,鼻息小幅度地喷在皮肤上,叫人心尖被羽毛尖儿挠过一般。

谈扉明本以为沈欲忱已经睡熟了,但此刻脑袋却蹭了蹭自己,闷闷道:“我不应该赶你走。”

谈扉明有些惊讶,今天这件事确实让他有些难过和沮丧,但沈欲忱提起,那点坏情绪便烟消云散了。

他轻轻拍拍沈欲忱头发,嘴唇在他额头慢慢摩挲、蹭吻:“那明天跟我回家吧。”

沈欲忱嗯一声答应下来:“但是上午要先去看我妹妹。”

“好。”

静了一会儿后,沈欲忱小声道:“过两天又要走了,飞来飞去好累。”

“录制已经过半了,如果你结束以后想待在杭城,我带随变一起过来陪你。”

“再说吧,北市也很好。”沈欲忱安静了一会儿,手指在谈扉明腰上有意无意地擦过,“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谈扉明收紧手臂禁锢住沈欲忱作乱的手,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尾音轻而哑:“我一直在的。”

这次沈欲忱终于熟睡了,半夜依旧觉得热,翻身掀开被子平躺着,谈扉明重新给他掖好被子,摸了摸他鬓角的发。

同样的夜晚,杨妈收回手,看着沈慕昕微蹙的眉心,方才她好不容易抚平,刚抬手又重新皱起了,可见她睡得并不安稳。

沈慕昕已有五六年没发过病,白天这一惊吓让她既担忧又自责,一夜白头发都多了几根,流露出显出知天命之人力不从心的姿态,顾叔都看在眼里,将保温杯拧好放在一旁,拍拍老伴的肩膀,示意她出去说。

二人坐在上午那片休息区的沙发上,沈慕昕的单人病房旁就是观察室,有一个单面窗户,从前用来观察她独处时的状态。但她们还是担心房间会不隔音,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四月的夜里仍有些冷,许是凉意触动人心,杨妈淅淅沥沥又落下眼泪,顾叔抽了两张纸,杨妈接过来道:“唉,老顾,你说霍望舒真的回来了吗?这么多年了,她都抛弃兄妹两个人了,还回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来要昕昕的抚养权吧?我听说,她在M国离婚了……”

顾叔摆摆手:“你忘啦,忱忱早就申请撤销她的监护权了。”

“唉!这个疯女人,都怪我啊,怎么就松了神,昕昕从小就受了惊吓,如今又遭这个罪……”

“你也别太怪自己了,这些年你待她,比亲妈还要上心,哪样不是操着心管。”顾叔叹一口气,“忱忱让我们照顾昕昕,现在出了事,我也有责任……咱们这辈子没有福气留住自己的姑娘,老天爷把昕昕送给咱们身边,咱们当然要满心地疼她,以后再多操操心。”

“说到忱忱,这孩子到底长大了,我今天都不敢看他,他该有多不好受,你啊,就不该把那些图给他看,这些年她们兄妹好不容易安稳过日子,这次又落下病根儿怎么办……忱忱长大了,也有人护着,昕昕可只有我们了。”

“好了,好了,都是咱们一点点看大的娃娃,忱忱把她托付给我们照顾,也是信任咱们,上次我去杭城开车,他说让我以后都留在北市开车。”

杨妈抬起头:“那感情好!从今往后,咱们能多守着陪陪姑娘了。”

顾叔揽住她肩膀拍了拍:“守着,都守着。你啊,快回去睡吧,别熬坏了身子,她小姑娘家家,你陪着起夜方便些,我回家做点吃的,明早给你们带来。”

杨妈点点头,嘱咐道:“你炖点排骨汤,买精排啊,汤里多放点虫草花,昕昕爱吃。”

“嗯。”

“你早上出去买的吗?都是你做的?”沈欲忱舀了一勺鸡蛋羹,鲜嫩的蛋羹入口即化,他放下小勺,又尝了尝冰糖红豆糯米小圆子。

谈扉明将洗净的蓝莓放在一旁,看沈欲忱正夹起一只煎饺吃,笑道:“嗯,买了我们两人份的食材,还买了些水果给她们,我也不知道昕昕喜欢吃什么,就按你喜欢的买了点儿。你看她喜欢哪些,我们带过去。”

“好呀。”

谈扉明汇报完,水也烧开了,他撕开一小袋蜂蜜兑温水,试了试水温后放在沈欲忱旁边,坐下道:“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如果是你做的,我愿意早起吃饭。”沈欲忱抬腿搭上谈扉明的腿,“但是我吃不完这么多,太丰盛了。”

谈扉明唇角微勾,低低嗯了声,搅了搅自己碗里的小圆子:“没关系,吃不完给我就好了。”

边说着右手按在沈欲忱膝盖上,用拇指蹭了蹭。

面对直白的夸奖,谈扉明还是不太知道怎么同样直白地回应,只好低头默默吃饭,右手也不肯离开,幸好一顿饭不太需要筷子,他左手还可以从容应对食物,但在桌下,沈欲忱偏偏还用脚尖蹭他,似是而非地撩拨。

两个人越靠越紧密,谈扉明故作正经,借吃饭的吞咽动作掩盖,那甜汤里融化的冰糖水却黏黏腻腻地浸透两颗心。

这次去康复中心换成谈扉明开车,等红绿灯的间隙,沈欲忱被电话吵醒,本以为是霍望舒那边有了进展,但听着沈欲忱语气轻松地聊些有的没的,谈扉明又好奇起对面是谁。

开车的人正襟危坐耳听八方,副驾的人在一句笑意盈盈的“好我问问他想不想去”后挂了电话,谈扉明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前方问:“谁啊。”

沈欲忱捏着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儿:“你想不想见见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