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扉明愣了一秒，抱住他的腰回应那个吻，水珠顺着未干的发从两人相抵的鼻尖滑落，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沈欲忱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急切地，甚至有些笨拙，谈扉明感觉到他在解自己的浴袍带子，手上动作很乱，解不开。
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后，谈扉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解开。
没有了阻碍，他们体温交融，吻得更凶，好久没这么你来我往地接吻，唇齿都有些生疏，但身体反应依旧浓烈。
谈扉明弯身揽住沈欲忱的腿弯将他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谁知沈欲忱顺势推他，像是急切地想要继续。
谈扉明吸一口气，撑起身握住他手腕：“慢一点。”他仰起脸吻着他下巴，哑声道，“乖乖，我们慢慢来。”
沈欲忱停了下来，等谈扉明做准备。谈扉明感觉到他在细微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仰脸吻着他，一只手在他背上安抚性地摩挲。
过了一会儿，沈欲忱的呼吸变缓，不再那么急切，身体也软了一些，伏在谈扉明肩膀上发出很轻的、压抑的声音。
“明明。”片刻后，他忽然出声。
久违的亲切称呼，令谈扉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在这儿。”
沈欲忱没有再说话，但贴得更紧，脸埋在谈扉明的颈窝里，右臂环住他的肩。
谈扉明抚他的头发：“慢慢来，我一直都在。”
……
那天之后，他们又做了几次。
有时候是夜里，沈欲忱会主动抱着他；有时候是早上，谈扉明还没完全醒，就感觉到沈欲忱在蹭他。每一次沈欲忱都很急，像是一种生理性的需要，而不是情感上的渴望，但进入正题之后，他又会慢慢放松下来，脸上浮着一层薄红，在短暂的失神后，会紧紧拥着他。
做完之后沈欲忱的脸色会比平时好很多，整个人也松弛一些，虽然过后他又会恢复沉默的状态。
谈扉明不知道这算什么，是好转的迹象，还是身体本能寻找慰藉，但通常只要沈欲忱为数不多地主动，他就很难收尾，有时要三四次才能勉强平息，反而把沈欲忱折腾得沾枕就睡。
趁有一次做完，沈欲忱还没睡着，谈扉明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轻声问：“你舒服吗？”
沈欲忱偏头看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留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
“那就好。”谈扉明自顾自说，手臂穿过沈欲忱脖颈和枕间，将他揽入怀里。
沈欲忱安静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会觉得很奇怪吗？”
谈扉明愣了一下。
“不会。”他说，“怎么样都不奇怪。”
沈欲忱没再说话，良久之后，他翻过身面对着他，谈扉明低头看，他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小沈的康复计划”进行到第三阶段，谈扉明开始带沈欲忱去更远的地方。
他们总是周内出行，去人少的公园或远郊的自然景区，但北市不可避免随处见行人，沈欲忱也曾被歌迷认出来几次，但那些歌迷都没有上前打扰，即便偶遇拍了照片，也会隔一段时间再分享到公众平台。
谈扉明很感谢他的粉丝大多是理智追星的人，Vivi也紧着关心沈欲忱的身体状况，如果有希望，今年六月的演唱会也许能开。但对此，沈欲忱没有明确答复，倒是在五月的末尾，沈欲忱在那个谈扉明专门建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日常动态，是在顶楼泳池拍的照片，图上他撩着发没看镜头，手腕上有一串珍珠手链，没有配文。
谈扉明不明白沈欲忱为什么要用这个账号发，但Vivi觉得这样也好，不可控的评论区私信都可以不经由沈欲忱的眼，由谈扉明控制。
谈扉明索性把评论区和私信功能都关掉，只分享，不回应。
为了避开人群，谈扉明开始规划去人更少的地方。他们在景山公园看日落，沈欲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点橙红色的余晖。
“好看吗？”谈扉明问。
沈欲忱微微点头。
谈扉明心中跳出新计划的雏形。
“你想去其他地方看日落吗？”他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更开阔的地方，比如西北、甘南，或者沿海。”
沈欲忱看了他一眼。
于是谈扉明开始规划，查路线、租车，考虑到沈欲忱的身体还不适合长途飞行，他计划从北市到西北地区，下半年飞南方，再去藏城，最后去东部沿海的小城或者海市过冬，在每个地方都待一段时间。
他看着那些地名，想象着沈欲忱站在那些地方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谈扉明给高医生发了消息，说打算带沈欲忱出去旅行。
高医生回复说，要注意他的状态，不要勉强，旅行本身是好的，但不要把它当成治疗。
最后谈扉明收拾了两人的行李，将随变托付给昕昕，她们住的是沈欲忱原来那套别墅，空间更大，适合随变跑动。
昕昕知道他们将要旅行，送给他们一束蓝紫粉渐变相间的无尽夏，寓意浪漫美满与希望。
六月初，他们去了西北。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欲忱醒来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蓝得不像话，澄澈开阔。
北市很少见到这种蓝天，而沈欲忱又很喜欢蓝色，谈扉明举起相机，为他收集了这一抹蓝。
他们租了一辆车，一路沿国道向西开，车窗外的风景从零星的城镇村落逐渐变成戈壁，一望无际的沙漠衔接着雅丹地貌，太阳高悬，一路几乎只见过迎面行驶过路的大车，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
黑山下的白沙细腻，被太阳烤得发烫，但这里的太阳炙热而纯粹，谈扉明拉着沈欲忱爬到较缓的小坡上晒太阳。
离开前他们堆了一座石头垒砌的玛尼堆，留在太阳下。
夜晚，他们住在当地的镇子里，吃当地特色的牛羊肉，也许是白天体能消耗，沈欲忱明显比以前的吃得多一些。
后续的路途谈扉明请了一位当地向导，与他轮番开车，车子路过大片无人的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远处有零散的牦牛。
今天是个阴天，风很大，他们走近一处大经幡之中，风吹得经幡条噗噗作响，沈欲忱不得不眯着眼。
向导说蓝、白、红、绿、黄的五色经幡对应天空、白云、火焰、绿水、大地，每当经幡被风吹动一次，幡布上的经文便被诵读，就是祈福一次。
谈扉明看着沈欲忱站在风里的样子，觉得他也要飞起来，和眼前被风吹动的一切一样富有生命力。
他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请向导为他们拍照。
后来谈扉明导照片，才发现沈欲忱嘴角有很浅的笑意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天晚上，天奇迹地放晴，头顶乌云都散去。
他们在草原上看日落，太阳从地平线上慢慢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不久后夜幕降临，星星一片一片地亮起，逐渐铺满整个天空。
沈欲忱仰头望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谈扉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在MV成片出来时，沈欲忱说他其实不喜欢看日落，太阳掉下去，意味着夜晚又是他一个人。
但现在不是了。
谈扉明转回脸望着星空，自然万物都在周身，他也是。
从西北回来之后，沈欲忱的话多了一点。
回家休整的第二晚，谈扉明在做晚饭，沈欲忱在客厅里看电视，忽然说：“这个地方我们去过。”
谈扉明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电视里在放纪录片，画面中正在介绍祁连山。
“对，我们去过。”他说，“听说冬天下雪了也很美，以后我们再去看。”
沈欲忱望着他，又垂下眼睫转过了头。
谈扉明笑了笑，回厨房继续做饭，锅里的菜正冒着热气，客厅里传来纪录片的声音。
这一切忽然让他觉得很踏实，很安稳，像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那天晚上，沈欲忱又主动了一次。
做完之后，他被搂在怀里，相拥很久后，他忽然说：“谢谢你。”
谈扉明愣了一下。
“谢什么？”
沈欲忱沉默片刻：“带我出去。”
谈扉明的心软成一滩湖水，他抱紧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以后我们还去更多地方。”
沈欲忱没说话。
七八月，哪里都是旺季，旅行计划暂搁，谈扉明带沈欲忱飞杭城复诊，Vivi跟着去。一系列检查后，高医生说他恢复情况很好，但仍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沈欲忱还去看了陈嘉穗。
她出院后第二周脱离生命危险，转院在私立医院进行治疗，谈扉明本担忧见到人他会再受刺激，但沈欲忱执意要去，去了也只是隔着窗口远远看她。
红台事故之后，陈嘉穗高位截瘫，再无可能继续演艺生涯，她的丈夫打算等情况稳定就带她去瑞国康复治疗；何岩擦伤加上受到惊吓，跑国外散心；而柯栩因为救人获得诸多好感，路人缘爆棚，收获了不少商务合作。
有人欢喜有人忧，只有沈欲忱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一切一样。
他在家躲了两个月高温，期间去了两次Felix的心理咨询室，进行定期复诊，每次谈扉明都开车送他去，但没跟上去。
九月中旬，他们去了香市。
本想带他去理城度假，但沈欲忱说要看雪山，谈扉明便定了山脚的观景酒店，醒来就能看到日照金山。但沈欲忱说要爬山，谈扉明觉得他大概是要把没体验过的事情都做一次。
这里海拔偏高，出于多种安全考虑，谈扉明最终没选择带他爬雪山，但半夜就叫沈欲忱起床收拾好出门，徒步六公里多走去观景台，沈欲忱接受了。
凌晨五点的夜里，星还挂在纯净天空，他们沿着国道慢走，一侧就是矗立在夜中的雪山，群山边缘轮廓清晰而十分庞大，安静地为远道而来的旅者行注目礼，接纳他们的到来。
选择徒步去观景台的人不少，谈扉明走在路的内侧，将沈欲忱和来往的车流隔开，他们慢慢走，天色渐渐明朗，卡瓦格博也愈来愈近，巍峨地占据在视野中。
谈扉明大概懂了沈欲忱选择爬山的原因。
沈欲忱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看近处的雪山，谈扉明站在他旁边，看见他脸上专注的神情。
“累不累？”他问。
沈欲忱摇了摇头。
“那继续？”
沈欲忱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沈欲忱的脚步越来越慢，但没有停下来。
谈扉明跟在他身后，看着沈欲忱的背影，他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来不及细想那是什么，就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不论是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和他一起。
几步走上观景台，天空已变幻成蓝粉色渐变，谈扉明架了一个机位记录他们和雪山，随着太阳升起，天空开始变蓝，灰白的雪山尖沐浴着金光，随时间推移，那金色的饱和度愈来愈高，视野愈发清晰明朗。
近处经幡呼啦啦作响，风很大，吹得沈欲忱长发飞扬。
远处金色在山峰无声弥漫，自然在光中苏醒，世界的喧嚣远去，他眼尾安静地划落一滴泪，像雪花融化一样无声无息，谈扉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拭他的泪，在心底无声祈祷。
乖乖，希望你以后的每次落泪，都是因为感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