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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Felix

谈扉明带沈欲忱回到了北市的家,至少谈扉明觉得,这个有猫,有玩偶,有生活气息的家,是沈欲忱想要回的那个家。

但他仍旧有些不安,回到家后,他观察着沈欲忱的反应,从打开门锁的那一刻开始。他进门,站在原地,好久不见,被郝天赐喂胖一圈儿的随变,警惕地在桌子腿的掩护下盯着来者。

沈欲忱似乎还没注意到它。

脱衣服,换鞋,随变慢慢靠近,叫声被拉得无限长,还有些难听,大概是在控诉人类在猫生消失的这些天有多么漫长。

沈欲忱安静地盯着它蹭自己的腿,并没有伸手抚摸,也没有抱起来,但也没有抵触。

随变蹭了半天,没得到好主人熟悉的回应,叫声拐了个弯,呼噜也停了。

谈扉明从一只猫身上看到了些许不解和不安的情绪,但也许只是他自己这样想。

他给随变吃了一根猫条,摸摸猫脑袋,随变眯着眼重新打起小呼噜。

沈欲忱不给予关爱的时候,他们俩倒是空前地亲密起来。

等他喂完猫条回头,沈欲忱还站在原地没动,谈扉明起身:“怎么了?”

没有回应。

他从沈欲忱脸上没看到任何表情,想了想,先拉着他到卫生间洗手,他的两只手握住他的一只手。

此情景让谈扉明想起沈欲忱那天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盯着镜中,沈欲忱垂着眸,似乎在看他们的手,谈扉明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从后将沈欲忱整个人揽在怀里,给他擦干手,顺势抱住他,用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右手覆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谈扉明就这样揽住沈欲忱的腰,偏头在他脖颈间眷恋地蹭吻。

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沈欲忱呼吸都被挤压得急促起来,好久没这样紧密拥抱过,谈扉明很快就有了反应,他自己都后知后觉松开手,脸有些热。

他没有乘人之危的想法,带沈欲忱到卧室坐下,让他自己先熟悉了下环境,就那么忍着,走到厨房。

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谈扉明收掉了家里所有可能让沈欲忱伤害自己的尖锐物品,绳子、数据线这些倒是不用担心,而且托猫的福,能开窗户的地方都做了封窗。

等他处理好家里的安全隐患,下单了家具防撞条后,火也熄得差不多,谈扉明倒了杯蜂蜜水,走进卧室。

沈欲忱还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他出去时的姿势,但目光落在那只超大章鱼玩偶身上。

谈扉明看了他几秒,将沈欲忱捞起来,拿走他手里的小狗,说着“让它先躺一会儿,咱们洗完澡就能睡觉了”,带他走进浴室。

被拿走小狗,沈欲忱手指蜷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除了出院前那句“我要回家”,沈欲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又恢复住院时安静的姿态,整个人交由谈扉明照顾。

谈扉明倒是乐在其中,洗澡吹头发,再抱着沈欲忱睡在同一张床上,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蹭着久违的体温,他感慨得都要落泪了。

沈欲忱也不拒绝被抱着睡,这给了谈扉明很大的心理安慰。回家的第一个夜晚,他眼皮很困,但精神活跃着,于是留了一盏小夜灯,方便观察沈欲忱的状态。

沈欲忱很快就睡着了,也许和自己一样回到了熟悉的、舒适的环境。谈扉明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他侧脸很久,学着他的呼吸节奏,最后在沈欲忱脸蛋上印下一个吻,手握着他的手,脸蹭着他的肩,用他散落在枕上的长发遮在自己的脸上,以一种很别扭但靠得很近的亲昵姿势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沈欲忱半夜醒来过,那无神的目光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第二天起来,谈扉明觉得自己每块儿骨头酸得跟泡在醋里一样,而且这些天照顾沈欲忱,他也没顾得上锻炼。

总之回家了,一步一步来吧。

谈扉明心态很好地起了床,看到沈欲忱安详的睡脸,又俯身凑近,用脸感受到他规律的鼻息,才安心地将头小心翼翼埋在他颈窝里,满足地吸了会儿。

回家的感觉真好,谈扉明把章鱼摆在自己的位置上,熟练地将几条触手搂在沈欲忱身上,陪他继续睡,而后起床洗漱,锻炼,打扫房子,喂猫,做早餐。

他不打算和以往一样外出晨跑,所以改为室内训练,露台的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打算等沈欲忱醒来带他去楼顶晒太阳,顺便看看他的花儿。

治疗的第一步,逐步扩大沈欲忱的安全活动范围,让他建立和现实的联系。

高医生的注意事项里这样写着。

谈扉明把笔记本带回主卧,列了一份详细的“关于小沈的康复计划”,从每周到每月,再到一个季度、一年,总之,他会陪着他。

以前就是在卧室里办公的,现在为了照看沈欲忱重新挪回这个空间,谈扉明个人很满意。他喜欢在办公累了时,抬头就能看见沈欲忱,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回家的一周里,谈扉明通常早上九点醒,沈欲忱则要睡到自然醒,洗漱吃饭后,沈欲忱会在客厅看一会儿猫,也不互动,就单纯地看着。

随变也逐渐习惯这样的沈欲忱,躺在猫爬架上安详地晒太阳睡觉。

谈扉明最喜欢的是午后,家里被镀上一层温馨的阳光,沈欲忱喜欢晒太阳,他通常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读谈扉明买给他的电子书,谈扉明把他自己买的那几本心理学的书也导入进去,这样他拿着看会方便很多。

但沈欲忱依然也嗜睡,下午四五点钟,他会躺在沙发上小憩,抱着他的小狗。

谈扉明给沙发上放了一条柔软的小薄毯,方便他自己盖上,等沈欲忱睡着后,随变就会跳上沙发,窝在沈欲忱腿边睡。

他有时并没有睡,手指捏着小狗耳朵揉'搓,会盯着厨房里谈扉明的身影看,眸光里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暗流涌动。但如果谈扉明看过来,沈欲忱就会重新闭上眼,表现得像依然在睡觉一样。

谈扉明并不知道这件事,等晚上六七点,他便做好晚餐。回家后他又学会了不少菜,每天变着花样给沈欲忱做饭吃,不过沈欲忱一直食欲不高。

高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现象。

晚上,谈扉明会找一部电影或纪录片,搂着沈欲忱一起,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或者去露台。

谈扉明买了个双人秋千,花田里也种了些时令的花。四月末五月初的北市,温度渐渐变高,露台的夜晚就变得十分舒适,加上花香和流水的自然白噪音,沈欲忱常常靠在他怀里就睡着了。

这样规律的作息和环境,让谈扉明感到安稳的幸福感,只是不知道,沈欲忱是否也这样想?

谈扉明支着腿慢慢晃秋千,肩头的重量渐渐变重,他偏头吻了吻沈欲忱的发,调暗手机亮度,将沈欲忱回家一周的观察记录给高医生和治疗师分别发过去。

然后,他拿出沈欲忱的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沈欲忱回家后,默认了谈扉明给他安排好的一切,过着没有网络的生活。Vivi曾特别拜托他不要让沈欲忱上网,害怕他冷不防刷到那些只言片语。

然而这周下来,她们的担忧变成一种多余——沈欲忱连找自己手机的行为都没有。

谈扉明也没有登他的账号,但一直惦记着高医生让他联系沈欲忱以前心理医生的事情。

谈扉明打开沈欲忱的手机,密码是他们捡到随变那天。

他偏头看了眼沈欲忱,从手边拿过一个靠枕放在腿上,将沈欲忱揽住,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沈欲忱调整了一下姿势,蜷着腿继续小憩,像只很安静的猫。

谈扉明摸摸他的脸,将头发整理了一下,点开沈欲忱的通讯录。

他决定采取一个不那么让自己有罪恶感的方式,比如搜索医生、心理等关键词。

通讯录一无所获,他换成微信,再次搜索关键词,忽然灵光一现,搜索了“我”,接着,谈扉明手指顿了一下。

关于“我”的聊天记录有不少,他自己有2135条,童千雪有1341条,Vivi有205条,茂茂有146条,芮贺予都有260条。

谈扉明暂时忍住没有点进去看聊天记录的详情。

但一个名为Felix的联系人下方,显示了共951条相关聊天记录。

谈扉明眯起眼,一阵夜风吹过,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近的一条是在三月末。

【我的病似乎并没有好】

谈扉明呼吸一滞,垂眸看了一眼沈欲忱,他睡得很平稳,谈扉明收回视线,点进详情页。

和Felix相关“我”的聊天记录全部跳了出来。

【我的病似乎并没有好】

【这个药似乎对我的病没有用】

【我好难受】

【我该怎么办?】

【没,而且我不想让他知道】

“……”

谈扉明点进了他们的聊天框。

三月末,是沈慕昕进医院那晚:

C:【我的病似乎并没有好】

F:【方便来找我吗,你很久没来了】

C:【再说吧,最近忙】

二月初:

C:【图片】

C:【这个药似乎对我的病没有用】

F:【你有什么反应?】

C:【手抖,又看见它,想抽烟,心慌】

F:【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C:【没,而且我不想让他知道】

F:【来找我吧】

是拍摄MV回国那天。

一月二十四,他生日后一天:

C:【我好难受】

F:【怎么了?】

C:【失眠,吐了一次,手抖,胃痛。】

F:【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C:【我吃了药也睡不着,好痛苦】

F:【别乱吃药,来找我】

一月二十三:

F:【生日快乐】

C:【谢谢】

一月中旬:

C:【最近一直睡不好,褪黑素也没用,你能给我开点药吗?】

F:【因为筹备演唱会很紧张而焦虑?还是因为要见他。】

C:【都有,我该怎么办?能去找你吗】

F:【我在A国学术交流,为期十天,你方便了和我通话吧】

十二月二十五日:

C:【我今天手抖得厉害,依旧失眠】

F:【电话】

十二月二十四日:

C:【我好痛苦,还是失眠】

F:【你很勇敢,他是什么反应?】

C:【没有反应】

F:【我明天有空】

C:【不用了,最近不方便出门】

F:【电话】

十二月二十日:

C:【药吃完了,不太管用,失眠】

F:【这是最适合你的药了】

C:【有强镇定效果的吗?】

F:【别乱吃药,明天来找我】

十一月二十一日:

C:【明天?】

F:【下午三点】

十月二十一日:

C:【明天?】

F:【可以,下午三点】

九月二十一日:

C:【明天改晚上行吗,昨晚失眠,现在很难受】

F:【晚上有事外出,后天下午三点你方便吗?】

C:【好】

……

六月二十一日:

C:【这个月不来】

F:【好,演唱会顺利,注意休息。】

……

如此往复,很多聊天时间不固定,有时是凌晨,有时是深夜。

谈扉明心里明了。

这大概就是那位神秘的心理医生了。

他盯着那些沈欲忱没有告诉自己的,频繁的倾诉和求助,从中感受到一种别样的依赖,由此,他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谈扉明盯着对方暗色系的头像,点开Felix的朋友资料,添加时间是五年前。

他又点开那个人的朋友圈,心里说着我只是了解一下这位医生,确定他是个真正的心理医生,只要他的朋友圈有像宠物医院医生那样宣传或科普之类的东西,哪怕是转发一条心理相关公众号,或者一个诊疗室的地址、联系电话,都可以。

谈扉明在心里肯定了自己:他需要的就是这个,他搜索的目的就是找到医生,了解沈欲忱的过往病史。

然后,朋友圈加载出来,半年可见,一共有三条,三张图片,没有配文。

一张是一个月前吃饭的照片,可以看出是很有情调的餐厅,对面有餐具,但看不出来坐着谁。

他划走。

另一张是三个月前的一张他拍,没露脸,三分之四的侧影,似乎戴着无框眼镜,可以看出是个穿搭很讲究的男人,个子高,背景看不出什么。

他抿着嘴划走。

最后一张,是半年前,一张正在播放的黑胶唱片,同样是暗调很有质感的图片,彰显着此人的品味和低调简约的装修风格。

但谈扉明注意到,黑胶唱片机后的花瓶里有一抹蓝色,很像鸢尾花。

过了几秒后,他猛然联想到沈欲忱的朋友圈背景,那束抱在怀里的鸢尾花。

虽然这两个时间有些对不上,而且沈欲忱早就解释过是沈慕昕送给他的,但他心里仍警铃大作,说不清自己头脑里席卷着一场多么扭曲的风暴。

放下手机,他捏了捏沈欲忱的耳垂平复心情,良久后才深吸一口气,又点亮屏幕,打字。

c:【您好,请问是沈欲忱的心理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