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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假夫妻

长明帝在看过了长子后又匆匆离去。

姜宝来在声泪俱下地送走皇帝后又与程晚并茂才回了殿中。

程晚默不作声地看着公主用那块方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转头又令茂才将小敞的殿门关严。

只言:阿兄如今重伤在身,穿得单薄,以免重上加重,吹不得风。

待茂才关了门,姜宝来一手将帕子丢给了程晚,全然不似方才的啜泣:“还算你机灵。”

程晚接过了帕子,温温笑了笑。袁奉御稍稍侧过头瞥了一眼两人,继续为太子施着针:“公主对小儿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人家绝对的服从你,哪能不机敏些?”

姜宝来闻言朝袁奉御看了一眼:“小老头,我就是那么霸道跋扈的?他程子煦……”姜宝来又飞快地看了槛程晚:“从来都是他自愿的。”

袁奉御眼皮直跳:“对的,对的。小儿郎性子温和,肯迁就你,比那性子野的,两个人鸡飞狗跳的好!”

姜宝来一听这话,平日里最是溺爱她的袁奉御。从前她年岁小与她滕王,楚王两个哥哥打架挂了彩,袁奉御最是护她心切,也不管君臣有别,很是过分地当着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面为她说话。

如今竟话里话外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话。

想到这里,姜宝来突弯弯地秀眉竖了起来,怎么一个、两个都将对她的关爱分给了那目下正满眼柔和看着自己的程晚。

正逢有御医将方煎好的汤药送了过来,茂才拿过还不待上前,程晚已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来。”程晚一手拖着药碗走到了姜朔玉的身前,并自然坐在了他面前,一手轻轻托过他的脖颈,似要喂起药来。

昏迷不醒的人最难用药,还好御医们已经事先有所预备,准备了小竹片以备太子殿下用药困难,必要时可用竹片撑开殿下的口。

但殿下金尊玉贵任谁人也不敢这般对待一国皇储,平日里殿下生病不醒时还是嘉福公主亲自用竹板抵着喂着药。

可如今不同的是,太子殿下的寝宫里照往常突然多了一个郎君。

姜宝来见此一幕忽地想起那日她生了风寒,程晚也是这样哄她吃药,只不过不同的是当日她是被他抱在怀里的。

她思忖一瞬,将药碗接了过来,如往常一般为胞兄喂起汤药。而程晚也未因此离去,而是仍旧在姜朔玉的身前,坐在那张床榻上,以腿为枕再轻托着姜朔玉的头,让姜宝来方便喂药。

就在这时姜朔玉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先是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胞妹,再而看向上方轻柔拖着他头部的程晚,他忽然笑了笑。

东宫上下得知太子醒了过来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松了下来,茂才抹着泪朝天际连拜,又忙去紫宸殿给长明帝报信。

“小儿郎啊,若是你没未殿下挡一刀,殿下怕是明日都不会醒来。”袁奉御为姜朔玉诊了脉搏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悄悄地退了出去。

姜宝来小心翼翼地喂胞兄喂着汤药,程晚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自春日里来长安,他得见公主,与公主相遇,却是第一次见到公主这般谨慎小心的做起事来。

姜宝来一勺一勺将汤药喂进了姜朔玉口中,她微微抬眼,见程晚许久都没有动静,有心看了他一眼。

程晚与她投来的目光对上,温柔地道:“若是累了我来。”

“我不累。”姜宝来只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重新移到了胞兄身上。她没好气地道:“阿兄平日里出行东宫护卫不离身,今日是怎么了?”她看了程晚一眼:“有他在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姜朔玉笑了笑,看着胞妹目光柔和,虚弱地问:“风寒痊愈了?”

“有力气与阿兄较劲了。”

姜宝来闻言轻哼了一声:“那物证有长安几个世家有关,可我也想说那姚圆清的母妃还在长安呢。”

“阿兄,是不是姜朔辉?”姜宝来将最后一勺药汁送到了姜朔玉口中,程晚顺势将空碗接了过去。

程晚道:“我不会辜负殿下予我的信任。”

姜朔玉这时道:“你觉得他能做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自打当年齐王伤了一条腿落下了残疾,长明帝广寻天下医者为他治病,最后也无济于事,齐王自认腿疾再无痊愈的可能,这些年便不如年少时那般招摇。

是了。一个残疾的王爷能做什么?

程晚将空碗放在一侧的矮几上,又听见公主说:“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姜宝来不知道的事情,程晚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一双长睫忽而颤了颤。

姜宝来看着面色苍白的胞兄,忽然叹了叹:“你们这一双难兄难弟,我说这程子煦不会是父皇流落在民间的儿子们阿兄还当我胡说。”

姜朔玉突地咳了咳,姜宝来见此为他顺了顺气,又掖严了被角:“阿兄激动什么。”

姜朔玉摇摇头,似有些无奈:“乐宁啊……你……”

姜宝来见胞兄醒来,平安无事,且能与她说话,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她浅浅笑:“阿兄定是还不知,你的这位难弟弟刚刚升任了八品监察御史与大理寺一同查今日阿兄遇刺一案。只是进了察院,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姜朔玉闻言朝着程晚看去。

程晚点点头。

姜朔玉:“甚好。”

姜宝来见胞兄双唇泛白且干裂便起身自去金盆里净了手,又取了杯盏倒了少许水放在姜朔玉唇边:“先润润唇,待会膳房做了米汤薄粥阿兄再少用一些。”

姜朔玉没应声但嘴角挂着笑,问:“茂才呢?”

程晚说:“公公去宫里报安了。”

姜宝来问:“阿兄找他有事?”

姜朔玉还是没应声,姜宝来又道:“我去看看米汤好了没。”

程晚见她起得飞快,来不及一同起身,便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宝来回眸:“你做什么?”

“升官了,胆子也大了?”

程晚斟酌道:“我尚有一疑虑。当日殿下与我说起过公主似梦中所感……起死回生一事,我……”

程晚的话还未说完,姜宝来突然正过了身一步步如同鬼魅般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问:“什么起死回生?”

程晚见她故作一脸茫然,唇角勾起一丝微微地笑意:“是公主的梦境,公主福气绵长,既有为仆先知的本领,不妨看一看身边的事物和人。”

姜宝来忽地倾身逼近,嘴角也随着微微扬起一抹微笑:“阿兄这都告诉你了?你可真是阿兄的好谋士、好门客,程子煦,你不怕我是‘妖怪’么?”

程晚见她越来越贴近的面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微微避开,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姜宝来:“你想说什么?”

程晚并未迟疑,果断开口:“公主不妨从衣食起居开始查起,譬如……”

姜宝来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个‘妖怪’,你说我们两个谁能降服得了谁?”

她又扭过头看向在旁丝毫没有波动的姜朔玉:“阿兄?”

姜朔玉仍然笑,这一次却是目光游移在两个人身上笑。

姜宝来杏眼圆瞪,不由脱口而出:“当初父皇想魏翊扬成了我嘉福的驸马,阿兄说可。如今程子煦,阿兄你莫非也要说可?阿兄你想我一女择两夫吗?”

姜朔玉闻言猛地咳了咳,而程晚也一瞬怔愣。

姜宝来眨了眨眼:“我说笑的。”

姜朔玉:“你与子煦的事阿兄还用操心么?”

姜宝来:“我可没应下什么。”她看向程晚:“程子煦,这些日子以来我可有对你做过什么?你我是不是清白的?”

程晚看着兄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而脑海中却是如走马灯般回忆着公主闺阁的那个吻,学馆藏书阁去咬他的唇,还有后来的那片桃夭色帐幔,她的大胆如斯……

他忽然笑:“若公主认为是清白的,那公主与子煦就是清白的吧。”

“什么意思?”姜宝来到底没悟出这话的意思,但程晚还没开口,姜朔玉便先一步道:““乐宁,这些时日阿兄一直在派人盯着姚家,姚芳好身边的那个侍女你可还记得?”

她怎能不记得?当日在行宫里鬼鬼祟祟进了她的闺阁。

姜朔玉道:“我派人跟踪了她近一个月,前些时日发现她出了姚宅私底下与姚圆清身边的侍女见过面。”

他见胞妹还有些茫然的神情,于是说:“乐宁,你可还记得当日在行宫姚淑妃姑侄的举动?”

姜宝来自然知道。

当日她与程晚并杨湘君几个打马球,自马场出来时便见平日里从不近身胞兄的姚芳好很是出奇出现在胞兄面前。

而上一次这种情景还是当年的花朝节,姚芳好自幼倾慕魏翊扬,长安众贵女间人人皆知。冷不防出现在胞兄面前她还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后来她因为程晚那件没脱成的衣给忘了。

想到此,她有些心虚地看向胞兄,还有些惭愧。这个程子煦,不是让她色令智昏么?

面前两个男人,一个而是有六血气方刚的年纪,另一个刚刚少年加冠,都在含笑看着她。

姜朔玉看着自己妹妹的神情,知道她心中有些了然,便道:“入夏时父皇欲为我与老师的孙女杨家二姑娘赐婚。”

“你说什么?”姜宝来难得地一次失态。

姜朔玉皱了皱眉:“怎么了?”

姜宝来稍稍稳了稳情绪:“没事,阿兄接着说。”

“不过这事父皇再没有提及,后来阿兄每次去紫宸殿去父皇请安,姚圆清都会带着她那个侄女儿带着吃食前去。”

“……阿兄猜测姚圆清是有将她的侄女嫁入东宫的打算。但尚未说服父皇,或父皇已有筹谋。”

程晚在旁默默地听着,听罢沉吟片刻道:“齐王已经失意,他日待殿下登基,姚淑妃母子这些年所作所为……若姚淑妃的侄女能得殿下倾慕,他日自然也会善待姚淑妃母子。但杨家也有一个很好的选择。杨家儿姑娘自幼为公主伴读。”

齐王患有残疾,即使太子有一日病故也注定不能成为太子。姚淑妃与儿子从此扮起了柔弱母子,比起谢皇后温婉清冷,这个肖似谢皇后的女子更柔软,长明帝自然吃这套。

但若将自己的一个侄女嫁入东宫,成为她日后的助力,姚芳好若能凭自己的本身得太子欢心,爱屋及乌,姜朔玉自然也会善待姚淑妃母子。

但还有一个杨家,姜朔玉因自幼身体羸弱,一直到二十六龄的年纪也未曾娶妻,杨先恩作为他的老师,二人因师生情谊感情亲厚,杨家长孙女杨湘君已嫁入身后,唯有还待字闺中的杨文君还未择夫婿,若是他日能嫁入东宫,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所有人都认为杨文君才是最合适嫁入东宫得人选。

但姚芳好与嘉福公主这些年,从幼到成年一直是不对付。

若当日长明帝萌生了将姚坤之女嫁入东宫的主意,不出一刻嘉福公主得知此事便会“大闹”紫宸殿。

姜宝来问:“阿兄是觉得当日的毒是姚圆清姑侄合力而为?”

“并不是。”姜朔玉说。

“姚圆清的侄女多年心系长风,且有当日夹竹桃花粉一事,行此事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那就是她身边那个侍女了?”

姜朔玉点点头。

程晚尚不知姜朔玉的这些猜测,这时忽然开口:“正因此,公主不妨从平日里的衣食起居开始查起,姚姑娘可有在上门拜访时遗漏过某种东西。”

谁知,程晚的话音刚落,姜宝来便突地道:“不对。”

“姚圆清与侍女加害于我,试图阻止我妨碍姚芳好入宫,毒杀于我是她的风格。但我还有一事不明。”

二人一同问:“何事?”

姜宝来道:“此事我自有主张,目下要紧的事将今日刺杀阿兄的那蠢贼找出来。”

姜朔玉笑看着胞妹,知她这些年自有主见,有些事若她不说,他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他看向窗外:“遇刺一事自有大理寺去处理,你风寒初愈,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

姜宝来有些心不在焉:“我倒是有点事去处理,不过还要看过阿兄用了米汤才走。”

姜朔玉却赶她:“快些回去歇息,阿兄还有要事与子煦商议。”

姜宝来见胞兄已彻底转危为安,茂才在这时也已回了东宫,想了想便欲回长乐宫。她已走到廊下,身后程晚忽而追了上去,手里挽着一件披风。

姜宝来看着那件披风颇为眼熟,程晚道:“是殿下的。”

她问:“是阿兄让你送来的,还是你?”

“这可不一样。”

程晚笑笑:“是我。”这一次自然而然披在了他的身后。

姜宝来盯着他看了看,这一次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不忘摆摆手:“愿御史大人此番名利双收,百事大吉。”

程晚见她走得坦然,似丝毫未将方才的谈话放在心上,不禁抚额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