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他会不会生气?”苏向黎幸灾乐祸结束后,慢半拍的意识到问题。
“不会,他最多敲诈一顿饭。”
顾宴祈的回答让她安下心来。
离开医院几分钟后,苏向黎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提醒顾宴祈。
“等等!”
苏向黎侧头,神情慌张。
顾宴祈渐渐减缓车速:“怎么了?你也有东西忘了?”
“不是,去菱湖居”苏向黎报出季乔安家的小区名。
“不回家?”
她苦笑蹙额,微微摇头:“我怕说漏嘴,就按照你说的也告诉我妈搬去你家了,现在她要把房子租出去,我暂时住在朋友家。”
空气难得沉默。
季乔安家离医院还要更近些。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顾宴祈在小区门口停下车。
在苏向黎下车前,先一步解开安全带,探身到后座拿起一个纸袋。
里面的东西碰撞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苏向黎接过纸袋,低头看进去。
三罐玻璃瓶中的液体呈现果酱质地黏腻地挂在杯壁。
“三瓶也太多了,我吃不了的,”苏向黎面露难色。
可她吃不下的同时又不想辜负奶奶的心意。
“袋子可能承不住,你尽量把底托住,”他交代完,才和苏向黎说明,“不只是蜂蜜柠檬茶酱,奶奶还做了玫瑰雪梨和红枣桂圆姜枣,对女生身体好,让你一定要坚持喝,不过再告诉她。”
苏向黎眼睛忽然有些酸。
夏锦对她越好,她心中的愧疚就愈发深。
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住眼泪。
苏向黎不愿在顾宴祈面前落泪,在她心里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他们的关系显然还没有到达这一步。
顾宴祈再次开口:“你的房子还没有找好?”
“嗯,还在看。”
找房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以不用着急。”
他的话没说全,勾起了苏向黎的好奇心。
“嗯?”她抬头,鼻尖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疑问。
“你可以搬去我家,”顾宴祈讲明想法。
“那怎么行,”她一脸震惊,没想到顾宴祈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下意识用双手交叠放于胸前。
顾宴祈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忍俊不禁:“你应该还记得奶奶上次突然袭击,我不敢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发生。”
苏向黎面露迟疑。
就算因为这个原因需要住在一起,那也是她在这场协议中理应履行的责任。
在最初签婚前协议时,就明确的提过,男方不得强迫女方做任何有违意愿的事,否则将名下所有财产自动划分至女方名下。
所以苏向黎并不担心他会做什么逾矩的事。
况且这也不仅仅是避免了奶奶的突击坚持,还替她圆了母亲那头的谎,不用继续找房。
这事对她来说一举两得,最多算是有了一位室友,但她总不能老是占别人便宜。
苏向黎眉心轻折,眼角下撇呈思考状。
“不让你白住,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参加一个医疗项目,可能经常不在家,冰淇淋需要人照顾,它很喜欢你,照顾它就当抵你的房租。”
顾宴祈像是会读心术般,一语点破了苏向黎正纠结之事。
彷徨间,她挪了挪腿上那个分量十足的纸袋。
她神色消沉,眉宇间染上一层落寞:“顾宴祈,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因为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事关老人,总能引起苏向黎的联想。
顾宴祈顺着的她的视线也看向那三瓶蜜酱,想起那天她在知道他是因为奶奶生病而答应她的求婚,苏向黎那时的神色与现在别无二差。
顾宴祈深知女生心思细腻,此刻竟有些后悔,没在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他声音不疾不徐,试图一点点抚平苏向黎心中的疙瘩。
“关于奶奶你不必感到愧疚,是我希望能通过与你的合作让奶奶安心,至于结果如何,真相如何,这是我的课题,而不是你的,你无需将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向黎抬眸看向顾宴祈,眼中是化不开的郁结。
本以为只是与父母之间的缠斗,现在倏然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道理她都明白,但做起来却并不是那样简单。
苏向黎咬紧唇肉,踌躇再三:“好,我答应你。”
他当然清楚苏向黎答应的是什么。
听见她的回答,顾宴祈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无端轻松了几分。
不等他出声,苏向黎再次启唇:“过几天再搬行吗?我和我朋友挺久没见了,想再玩几天。”
“不着急,就着你方便的时间就行,”顾宴祈答。
“好,那我先走了。”
苏向黎打开车门,想起他的嘱托,下车后兜住纸袋底部,没了空闲的手,她最终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姿势弯下腰,用手肘关门。
-
顾宴祈作息规律,除非是加班或是有特殊情况,基本在十点左右就上床睡觉。
今天送苏向黎再回家后,他迅速洗了个澡。
出浴室时已经到了休息的点,反倒无心睡眠。
他只穿了件浴袍,丝绸材质,腰带松垮垮地吊着没有系紧,皮肤被热气蒸腾呈现不明显的红色。
头发用毛巾简单擦拭,还没来得及彻底吹干。
自家阿拉端坐在浴室门口,表情高傲地扬起下巴,浑身都散发着贵气。
如果能忽略它眼神中的幽怨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今天还没抽出时间陪它,顾宴祈自知理亏,俯下身撸着狗子那松软的毛发“赎罪”。
“抱歉,时间有些赶,还没来得及陪你,今晚给你加餐。”
冰淇淋一扫落寞,低垂的尾巴陡然翘起。
顾宴祈去到客厅,为它开了一只罐头,也给自己拿了一杯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喂餐中途,残留的水珠顺着发尖滴落,滑过紧实明晰腹肌,而后没入裤腰。
职业原因,顾宴祈养成健身的习惯,做手术看似轻松,实则对医生体力的消耗极大,时常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为了保持稳定的手术状态,他对自己的身材、体能也有严格的要求。
虽然谈不上壮实但也绝对能算个薄肌,弯腰坐在沙发,腰腹处也看不见半点赘肉。
等冰淇淋吃好,顾宴祈起身去了三楼。
他刚搬来时,夏锦曾在孟舒之的陪同下来小住过一段时间。
小区的联排别墅都没有电梯,家里的也是因为夏锦腿脚不便才加装,并不常用。
夏锦的房间在三楼。
这里的采光更好,南北通透适合老人,夏锦和孟舒之住得也舒服。
三楼只有两间客房和一间半包围式玻璃房。
玻璃房因为面积太大,顾宴祈在装修时没想好用处。
后来工作忙碌,更没有了打理的时间,一直空闲到了现在。
他握住银色的把手,推开那扇米白的木质双开门。
此刻,顾宴祈看着空荡如初的房间,心中有了构思。
他拿出从客厅工具箱里找来的量尺,测量了几处长度,又在手机上翻出给冰淇淋喂食时看中的几款家具,比对起尺寸。
确认好后,他退出软件,手指在屏幕滑动,点开了与周景淮的聊天框。
7:【明天和我调一天休息。】
那头的周景淮才吃了他们两口子一嘴的尾气,心情正郁闷着无处发泄。
眼看着等来了反击的时刻,抓紧机会,一口回绝。
周景淮:【凭什么?我不!】
生怕自己的态度不够强烈,他再次声明。
周景淮:【坚决不!】
顾宴祈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懒得多费口舌。
7:【一周午饭。】
顶部信息不断在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横跳。
7:【一个月。】
周景淮:【成交。】
顾宴祈的消息一出,他立刻秒回。
周景淮:【工作狂竟然会主动和我调假,不简单,你要去干嘛?】
顾宴祈装作没看见,退出了微信,这次轮到他不回了。
...
苏向黎本是想着再陪季乔安玩几天。
谁曾想,当晚她就接到了经纪人发来的临时工作安排。
立马收拾东西飞回了曜川。
苏向黎在一旁帮忙整理箱子,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要搬去顾宴祈家的事也无从开口。
于是,她删繁就简:“你走了,那明天我也搬了。”
季乔安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拉长嗓子喊道:“你说什么?”
苏向黎嫌这么说话太累,抬步去到客厅。
她靠着墙:“我说,我房子找好了,你走了那我明天就搬。”
“哦哦,行,”季乔安又快步走回卧室,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半个小时后,她送走了季乔安。
家里再次静下来。
苏向黎给顾宴祈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可迟迟不见顾宴祈回复。
这么早就睡了?
她边开电脑边想。
等着开机,苏向黎再次点出几天前差点准备卸载的货拉拉,再次下单。
做完这一切,她找出今天吃饭前画的那张草图。
开始进一步完善。
第二天下午,苏向黎一睡醒就收到了顾宴祈上午给她回复的信息。
两人沟通好,她便开始将自己的东西又一次装箱。
工人师傅准时抵达。
苏向黎跟着最后一位师傅,替季乔安锁好门窗,关闭水电煤气后才下楼。
她低着头给季乔安发信息。
到楼下收起手机后,抬头看见眼前人,心里轻轻顿了下,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