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光阴渡 > 第8章 第八章孤立

第8章 第八章孤立

流言是从那天开始的。

有弟子起夜,看见凌霜从顾烬瑶的房间出来,天还没亮。

第二天,又有人看见了。

第三天,第四天。

消息传到了清妍耳朵里。

“凌霜师兄每晚都去顾烬瑶那儿,待到天亮才走。”

“听说是去暖被窝。她畏寒,没有灵力护体,经常夜里被寒气入体而受寒。”

清妍正在擦拭剑身,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说话的小师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师兄怜惜师妹,也是应当的。”她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她练剑练到很晚,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第二日早课,白泽将新编的术法纲要交给大弟子,叮嘱完冬日修行要点便欲离去。

清妍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师傅,弟子愿每日早课后单独指导烬瑶师妹。她灵根受阻,基础术法进度滞后,弟子想尽绵薄之力帮她夯实根基。”

白泽看了一眼末席的顾烬瑶,略作沉吟,颔首应允。

清妍躬身谢过,归队时目光掠过顾烬瑶,笑意温和。

顾烬瑶没有抬头。

她不知道清妍为什么要帮她,但她觉得那个笑容不太对。

这不应该啊!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这般主动要帮她?这师姐真好人!

早课正式开始。

弟子们盘膝调息,灵光此起彼伏。

清妍运转完一轮小周天,起身面向众人。

“承蒙师傅应允,由我指导烬瑶师妹修习术法。师妹尚无仙气凝炼,与诸位同门差距过大,同台修行难以跟上节奏。”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不失亲切,“往后便由我在台上演示,师妹至台下观摩习练,课后我再逐一解惑。”

修行台的气氛微微一滞。

几个弟子交换了眼神——台下的空地,没有灵光屏障,寒风直扑。

这是指导,还是罚站?

顾烬瑶没有说话。

她收起竹简,起身,缓步走到台下空地。

寒风扑面,指尖转瞬冻得通红。

她摆出术法起手式,没有回头。

清妍在台上演示招式,淡青灵光流转夺目。

台下弟子交口称赞。

“师姐这套剑法好流畅!”

“清妍师姐本就天赋高,还这么用心教人。”

没有人留意台下的顾烬瑶。

她没有灵力催动招式,只能站着观看,冻僵的指节屈伸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咬紧嘴唇,一丝不苟地看着清妍的一招一式,牢牢记住这些招式。

演示完毕,清妍收了剑,居高临下地笑了笑。

“师妹你可学会了?”她的声音轻柔。

“也是要是师姐我教不会的,凌霜师也会教会师妹的吧?”

这些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像含着什么别的意思。

顾烬瑶的身姿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继续收剑,没有接话。

课后弟子四散。

顾烬瑶蹲身收拾滑落几次的竹简,几个女弟子的低语飘进耳朵。

“没有灵根还来昆仑山,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人家有凌霜师兄护着呗。你没听说吗?凌霜师兄每夜都去她房里,待到天亮才走。”

“真的假的?凌霜师兄那样的人,怎么会……”

“谁知道呢。反正她长得好看,师兄怜惜也是正常。”

顾烬瑶的手指攥紧了竹简,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见清妍被几个同门簇拥着说笑,没有看向这边。

但她知道那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柳梦璃从旁边走过来,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竹简捡起来。

“别理那些麻瓜!”柳梦璃的声音很轻。

顾烬瑶笑了笑柳梦璃称他们为麻瓜。

“别理她们。”柳梦璃把竹简塞进她怀里,

柳梦璃:“清妍师姐……她可能只是妒。”

顾烬瑶没有回答。

她抱紧竹简,低头走了。

--——

顾烬瑶蹲在地上打理防风的枯叶,清妍提着一篮药材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

“师妹。”

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顾烬瑶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师姐请说。”

清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不忍,又像是不舍。

“你无灵根傍身,留在此处,只会拖累凌霜师兄。他夜夜为你耗费心神,灵力消耗不说,修为精进都受牵绊。”

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拂去顾烬瑶肩头的枯叶。

“你若真心为他着想,便该主动疏远才是。”

顾烬瑶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手上的活,把防风的枯叶一片一片摘干净。

清妍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应,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

“你好好想想。”

她转身走了。

顾烬瑶蹲在原地,看着手里那片被掐断的枯叶。

她的指甲嵌进叶脉,汁液染绿了指尖。

拖累!?难道现在凡体肉身毫无灵根的她,真的会拖累凌霜师兄吗?

流言愈演愈烈。

又一日早课,几个弟子凑在一起说笑,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们说,她连灵根都没有,凭什么跟我们同台修行?”

“人家有靠山呗。凌霜师兄护着她,谁敢说什么?”

“我要是她,早自己走了。赖在这里,不嫌丢人。”

顾烬瑶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被质疑,被嘲笑,被排挤。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她们提到了凌霜。

柳梦璃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走到那几个说话的弟子面前,叉着腰,深蓝色的眼睛扫过她们的脸。

“你们说够了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有人冷笑:“柳梦璃,你替她出头?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同门。”

柳梦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入门修行,各有机缘。灵根不是衡量心性的标尺。烬瑶修习向来勤勉,你们谁有她起得早?谁有她练得久?虽然她连灵力都没有,但台下她都把知识记在本子里,如果你们在台上也没有灵光护体,还会这里说风话?”

没有人接话。

柳梦璃扫了她们一眼,转身走到顾烬瑶身边,拉住她的手。

“走。别理她们。一堆麻瓜!”

顾烬瑶抬起头,看着柳梦璃的侧脸。

她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柳梦璃的手,表示谢意。

但她也是时候自己站起来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了。

深夜,霜雪居外。

顾烬瑶没有回房间,她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夜色。

月光落在她腕间的红玉镯上,镯身泛着温润的柔光。

她想起清妍的话——拖累。

她没有觉得气愤,只是把她说拖累变成是鼓励而已。

山风裹着冰屑扑过来,她蜷起身子,但没有动。

她在想一件事。

她要想办法变强。

不是靠别人,不是靠任何人的怜悯。

是她自己。

顾烬瑶站起身,拍掉衣袍上的冰屑,朝霜雪居走去。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顾烬瑶回到霜雪居时,推门的手很轻。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一床素白的被褥上。

床榻已经暖了——不是人暖的,是暖炉。

铜制的炉壁还带着余温,炭火将熄未熄,映得帐幔微微发亮。

她伸手摸了摸被褥,是热的。他来过。

放了暖炉。

又走了。

顾烬瑶在床边坐下,把暖炉往怀里拢了拢。

她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将意念沉入丹田。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间四散流走。

她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引,一遍一遍地散。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空空如也。她没有停。

手指冻得发僵,她搓了搓,继续凝气。

灵气又散了。

再来。

又散了。

再来。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不是不知道没有灵根的人不可能引气入体。

她只是不信。

窗外,远处的古松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枝头。

凌霜看着那扇窗。

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蜷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在修炼。

他知道她不会成功。

灵气不会留在她体内,就像水不会留在沙子里。

但他没有进去。

他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她从不低头,从不揉眼睛,从不颤抖。

她只是在那团昏黄的烛光里,一遍一遍地重新开始。

凌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进去,想替她拢好被褥,想坐在她身边。

但他没有。

他站在树上,隔着整座庭院,隔着那扇薄薄的窗。

一夜未眠。

她在窗内练了一夜,他在树上站了一夜。

她不知道他在。

他也没有让她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她的影子终于倒了下去,蜷在被褥里,不动了。

她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只暖炉的铜柄,指节泛白。

凌霜从树上落下来,脚步很轻。走到窗前,停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没有回头。

她在练,他在等。

慢慢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