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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诱敌深陷

金属交击的锐响撕裂山间沉寂,左侧山道密林之内,剑光纵横交错,草木被凌厉的剑气拦腰斩断,碎枝枯叶伴着劲风四处翻飞。

景砚辞提剑直突在前,剑锋裹挟着凛冽劲风直劈对面两名青梧谷拦路弟子,两道青色剑影上下交错,死死封死对方闪避的方位。青梧谷两名修士手持环首刀仓促格挡,刀刃与长剑碰撞迸发一连串刺耳的震鸣,虎口在巨力冲击下阵阵发麻,仅仅交手三招,两人便故作气力不支,脚步踉跄地向后急退,阵型散乱,一副抵挡不住攻势的模样。

“对方战力偏弱,退守得太快了。”顾时衍压低声音提醒,短刃横握在掌心,目光快速扫过山道两侧陡峭的崖壁、丛生的矮树,指尖轻轻捻起地上一截被剑气削断的枯枝,“撤退路线太过规整,像是提前演练好的诱敌路子,山道往里两百丈地势收窄,是天然的合围隘口。”

厉舒窈手腕轻抖,丈余长的软鞭如灵蛇出洞,鞭梢缠住一名后撤弟子的腰间束带,猛然向后发力拉扯。那名青梧谷弟子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跄,趁着这个间隙,景砚辞剑尖轻点,剑气直逼对方肩头,却刻意留了分寸,没有直接下杀手。

那人慌忙挣脱鞭锁,肩头被剑气划开一道浅浅血口,惨叫着跟着同伴朝着山道深处狂奔逃窜,一边跑一边故作慌乱地呼喊,刻意放大溃败的声势:“撑不住了!他们攻势太猛,快往后撤!”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顺着山道回荡,刻意营造出整条防线即将崩溃的假象,引诱突袭小队顺势追击。

景砚辞脚步顿在隘口之外,眉头微蹙,神识全力铺开探查前方动静,可山道两侧崖壁上布置了层层叠叠的禁灵木符,一道道微弱的禁制纹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硬生生截断神识向内渗透,只能模糊感知到隘口深处蛰伏着数十道潜藏的气息,虚实根本无从分辨。

“禁灵符封死了神识探查,这就是乔聿川专门设下的圈套。”景砚辞收剑后撤半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暂缓突进,“对方故意诈败,引诱我们冲进隘口,一旦踏入,前后退路立刻就会被封死。”

厉舒窈长鞭一圈圈缠在手臂上,左臂旧伤因为接连发力再次传来灼痛感,她咬牙压下经脉里翻腾的不适感,冷声道:“现在撤回去,突袭计划彻底作废,又要重新被困在溶洞之内;继续往前冲,等于一头扎进包围圈,进退两难。”

顾时衍俯身贴着地面,耳朵贴近土层,仔细分辨地底传来的细微脚步声,片刻之后直起身,神色凝重:“隘口两头都有人在悄悄移动,后方已经有小队绕到山道入口,准备堵截我们的退路,乔聿川没打算等我们深入再动手,准备现在就收网。”

话音未落,山道两侧的灌木丛里骤然飞出数十枚淬毒飞针,针身泛着幽蓝的冷光,朝着三人周身要害漫天射来。

“防御!”

景砚辞一声低喝,长剑快速在身前划出一圈浑圆剑弧,剑罡层层叠叠铺开,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不断,尽数挡下正面袭来的飞针。厉舒窈挥动长鞭横扫两侧,鞭身带起的劲风扫落斜向袭来的暗器,顾时衍身形矮伏,借着凸起的岩石掩体规避偷袭,短刃反手甩出,精准钉死一名躲在树后放暗器的青梧谷暗哨。

突袭小队止步隘口之前,瞬间从主动进攻转为被动防御,原本计划冲散封锁阵型的战术彻底落空,反倒被对手死死牵制在山道中段。

溶洞正门之内,苏云卿耳听左侧山道越来越密集的厮杀动静,指尖轻轻叩击身前的岩石,心绪沉静不动。孔景儒握剑紧盯正面柏树林,林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露头袭扰,反常的安静比正面强攻更加让人不安。

“乔聿川把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全都调去山道围堵突袭小队,正面主力按兵不动,就是算准我们不敢轻易离开洞口前去支援。”孔景儒目光凝重地望着幽深的柏树林,“我们一旦分兵驰援左侧山道,溶洞门户大开,他麾下主力就会直接强攻洞口,两头都会失守。”

苏云卿微微颔首,目光在溶洞、正面密林、左侧山道三处来回权衡,指尖在剑柄上缓缓摩挲:“乔聿川在用突袭小队做诱饵,逼迫我们做出抉择。救,防线拆分,腹背受敌;不救,景砚辞三人被困山道,被逐一围剿,队伍直接折损过半。”

他抬手看向洞窟深处悬挂的粗壮钟乳石,两根手指并拢,轻轻在岩壁上敲击两下,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向山道之内传递预警信号,提醒三人局势有变,伺机脱离缠斗,优先撤回山道入口。

沉闷的敲击声穿透岩层,顺着风声隐约传到左侧战场。

景砚辞听见溶洞传来的预警信号,心知苏云卿这边被主力牵制,根本抽不出兵力接应,当下不再犹豫,沉声道:“放弃突袭目标,集中力量杀回山道出口,和溶洞防线汇合,不能被拖在这里!”

三人立刻调转阵型,景砚辞开路,厉舒窈用长鞭封锁两侧偷袭路线,顾时衍断后提防追兵,三人呈三角阵型朝着山道外侧奋力突围。

可乔聿川早已算准他们会选择回撤,埋伏在隘口两侧的青梧谷精锐尽数现身,十几名修士手持长刀、锁链封死整条山道,后方诈败的两名弟子也折返回来,堵住退路,将突袭小队牢牢围困在狭长的山道之中。

“想跑?进来容易,出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一名青梧谷领队修士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两侧伏兵缓缓收紧包围圈,“乔师兄吩咐过,困住你们三人,就能拿捏住苏云卿所有软肋,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皮肉之苦。”

数道灵力招式同时朝着三人压落,狭窄的山道空间有限,躲闪腾挪的余地被极度压缩,战况瞬间凶险万分。厉舒窈挥鞭格挡一记厚重的掌风,身形猛地一晃,左臂裂岩蜥留下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鲜血顺着衣袖缓缓滴落,沾染在手腕的鞭柄之上,动作不由得迟缓一瞬。

一名青梧谷修士抓住空隙,长刀斜劈直斩,刀锋直奔厉舒窈侧身破绽。

“小心!”

景砚辞身形疾掠而至,长剑横挡在长刀之前,巨大的撞击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向后倒退数步,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拦了下来。顾时衍抓住对手招式用老的间隙,短刃突袭,划破对方小臂,逼退这名持刀修士,暂时稳住岌岌可危的阵型。

“伤口裂开了?”景砚辞侧目看向厉舒窈渗血的衣袖。

“无妨,还能撑住。”厉舒窈咬着牙收紧气息,刻意将重心移向右臂,尽量减轻左臂的受力,只是脸色已经隐隐泛白,长时间带伤作战,灵力消耗速度成倍暴涨。

包围圈越收越紧,暗器、刀法、术□□番施压,三人被逼得不断后退,距离山道出口依旧隔着层层拦截,突围的路线被死死锁死。

溶洞方向,苏云卿听着山道内厮杀声越发急促,心里清楚突袭小队已经陷入包围,再等下去只会彻底被困死在山道里。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决断:“孔景儒,你留守洞口,死守正门,牵制柏树林内乔聿川的主力,我带一部分战力绕路从山林侧翼穿插,接应他们突围。”

“可是一旦你离开洞口,乔聿川看准机会强攻怎么办?”孔景儒眉头紧锁。

“乔聿川的重心现在放在围剿山道的三人身上,主力不会贸然全面进攻,他在等山道分出胜负。”苏云卿抬手取出数枚警戒玉符塞给孔景儒,“一旦柏树林主力有出动迹象,立刻敲响钟乳石示警,我会第一时间折返。我只做外围牵制,打乱山道包围圈的后阵,帮他们撕开一道缺口,不会远离青石峰范围。”

交代完毕,苏云卿不再迟疑,身形压低,借着洞口两侧荆棘与古柏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开正面柏树林的视野,顺着半山腰的岩脊,朝着左侧山道后方迂回潜行。他刻意收敛全身灵力气息,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如同蛰伏的孤影,一点点逼近战场外围。

秘境之外,观阵高台之上,灵火随风摇曳,幻境光幕将山道内缠斗的画面映照得一清二楚。高台四周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青石峰两处战场,气氛紧绷得几乎凝固。

陆景逾折扇轻敲掌心,目光紧盯光幕里苏云卿迂回移动的身影,转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郁松年与几位宗门掌门,语气带着几分紧张:“苏云卿这一步走得险,留守一人镇守溶洞,亲自绕后驰援山道,等于把两处战局全都押在了临场应变上。乔聿川若是敢舍弃山道的包围圈,直接强攻溶洞,整场对峙的天平瞬间就会倾斜。”

钟砚谦指尖捻着腰间玉牌,神色严肃:“乔聿川性子急躁,又太过看重这一次围猎,眼下眼看着就要困住对方三名主力,大概率不会中途改变战术强攻溶洞,只会调集更多人手加固山道封锁,一心想要先吃掉突袭分队。”

郁松年斜倚在一旁的石栏上,没有方才对峙杨书湄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周身气场松弛了不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幻境光幕,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懒意,说话语调散漫随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通透:“乔聿川的算计太满,满则容易露出破绽。他一心想着分割围剿,把算盘打得太死,反而会忽略侧翼的防备。苏云卿选择绕后偷袭包围圈尾部,刚好掐住他布局最薄弱的地方。”

他说话节奏不急不缓,一眼便点破双方博弈的关键,没有刻意摆出长老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副置身事外看戏的闲散模样,和方才面对杨书湄时周身冰封般的气场判若两人。

站在不远处的杨书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她清楚郁松年不是天生性情冷僻,只是不愿意把温和松弛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面对同辈掌门、陆景逾这些人,他言谈自如,神态松弛,唯独面对自己,永远只剩下客套与冷淡。

几番心绪翻涌,杨书湄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提着衣摆缓步走了过来,这次没有径直站到郁松年身侧,而是隔着半步距离停下,看向光幕轻声开口:“山道里面局势凶险,一旦苏云卿驰援不及,景砚辞三人很难撑太久,要不要几位长老一同出手,动用观阵权限发出警示,约束青梧谷弟子的厮杀尺度?”

话音落下,陆景逾率先转头看了杨书湄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心知她嘴上关心秘境局势,本意还是借着话题靠近郁松年。

郁松年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散漫地望着光幕,语气瞬间回落,重新带上一层淡淡的隔阂,语气平淡地回绝:“试炼有试炼的规矩,宗门长老随意插手战局,会直接打乱秘境试炼的根基,不到出现濒死重创的关头,谁都不能破例出手。杨长老若是闲得心慌,不如多盯着青梧谷探子的动向,比在这里空谈约束有用。”

一句话不软不硬,直接堵住杨书湄接下来所有的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当众撕破脸面,又明明白白划出界限,不让对方再有攀谈的机会。

杨书湄脸上神色微微一僵,攥紧衣袖的指尖又收紧几分,心里的委屈悄然上浮,却只能维持着长老该有的仪态,勉强点了点头,沉默地退到一旁,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上前搭话。

陆景逾见状,适时开口岔开话题,化解高台角落略显尴尬的气氛:“郁师弟看得通透,乔聿川最大的弱点就是求胜心切,越是快要困住对手,越容易乱了阵脚。苏云卿现在绕到山道后方,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郁松年淡淡嗯了一声,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目光锁定光幕里苏云卿即将抵达山道后阵的位置,轻声补了一句:“就看云卿出手的时机,能不能卡在乔聿川增兵之前。”

秘境山道战场之内,围困依旧在持续升级。

景砚辞三人已经被逼到山道中段一处狭窄的石隘口,背靠岩壁死守,活动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厉舒窈左臂伤口流血不止,整条胳膊已经渐渐发麻,操控长鞭的动作越来越迟钝,只能依靠腰腹发力勉强挥动软鞭进行防御;顾时衍不断游走偷袭,消耗对手体力,却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灵力消耗已经过半;景砚辞独自扛起大半正面攻势,长剑格挡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重,手臂酸胀难忍。

“再撑片刻,苏云卿应该快到山道后方了。”景砚辞喘着粗气,剑尖斜指地面,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青梧谷修士,“我们保存灵力,等后方一响起打斗动静,立刻集中全力向前突围,前后夹击打乱他们的阵型。”

带队的青梧谷修士看出三人已经力竭,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挥手命令伏兵发起总攻:“他们已经撑不住了,全力压上去,拿下这三个人!”

数十道招式铺天盖地朝着石隘口席卷而来,劲风裹挟着草木碎屑狠狠砸在岩壁上,声势骇人。景砚辞咬牙提剑硬冲,剑招大开大合,拼死挡住正面攻势,厉舒窈拼尽余力甩出长鞭,缠住两名修士的兵器进行牵制,顾时衍找准空隙斩杀一名近身的敌人,可依旧挡不住包围圈持续收紧。

就在战局即将彻底倾斜的瞬间,山道后方骤然爆发一阵剧烈的厮杀声响,凌厉的剑气从包围圈尾部横空杀出,剑光破开夜色,直接斩断后阵修士结成的防御阵型。

苏云卿如期抵达,没有丝毫停顿,长剑出鞘便直击包围圈最薄弱的尾部,剑锋快如惊雷,两招便重创两名负责堵截后路的青梧谷弟子。原本一心向前施压的伏兵骤然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出现巨大的裂痕。

“后路被袭!”

惊呼声在山道内此起彼伏,乔聿川布置在山道的领队心头一紧,不得不抽调大半人手回头阻拦苏云卿,原本死死锁死的包围圈,硬生生裂开一道狭长的缺口。

“机会!”景砚辞抓住对方分兵混乱的瞬间,一声低喝,三人立刻放弃死守石隘口,顺着缺口全力向外冲杀。

景砚辞长剑开路,剑气横扫逼退拦路之人;厉舒窈挥动长鞭抽打两侧敌人,为队伍清扫突围路线;顾时衍断后牵制追兵,短刃频频偷袭拖延对手的追击速度。四人一前一后相互呼应,在狭长的山道之内掀起一场乱战,乔聿川精心布置的诱敌合围阵,被苏云卿一次侧翼突袭直接搅得支离破碎。

密林深处坐镇的乔聿川通过谍探传来的消息得知后方遇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脚踹碎脚边的青石,眼底戾气暴涨:“苏云卿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主动绕后突袭,打乱我的布局!传令下去,抽调柏树林的二十名预备人手,火速赶往山道,重新封锁缺口,绝对不能让他们退回溶洞!”

一道道传音指令快速下发,蛰伏在正面柏树林里的预备小队立刻动身,朝着左侧山道疾驰而去。

溶洞之内独自镇守的孔景儒一直紧盯柏树林动向,看见林间分出一队人影朝着山道移动,心知乔聿川开始调动主力兵力支援包围圈,当即抬手重重敲击钟乳石,发出急促的预警声响,将乔聿川调兵的动向传递给山道之内的苏云卿一行人。

苏云卿听见溶洞传来急促的示警声,当即判断出乔聿川派出援军赶来,若是等援军抵达山道,刚刚撕开的缺口会再次被封死,到时候前后都是敌军,处境会比之前更加凶险。

“不要恋战,所有人撤出山道,退回溶洞防线!”苏云卿一声令下,长剑奋力劈出一道大范围剑罡,逼退身后追兵,率先朝着山道出口突围。

景砚辞、厉舒窈、顾时衍紧随其后,四人不再和山道内的伏兵缠斗,全速朝着半山腰溶洞方向回撤。青梧谷修士在后方紧追不舍,暗器、术法一路尾随轰击,漫天攻势追着四人的背影袭杀而来。

厉舒窈跑动之中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脚步猛地踉跄一下,身形险些栽倒,一枚淬毒飞镖趁着这个空档直奔她后心射来,距离近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当心!”

顾时衍眼疾手快,纵身扑过去用肩头挡住飞镖,飞镖刺入肩胛,一阵麻痒的毒素瞬间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依旧死死守在队伍后侧。

“顾时衍!”厉舒窈心头一紧,下意识放慢脚步。

“别管我,抓紧回洞口!”顾时衍咬牙催动灵力压制体内毒素,强撑着跟上撤离的队伍。

四人顶着身后密集的追杀攻势,一路冲出山道,沿着岩脊朝着溶洞狂奔。后方乔聿川派出的援军已经和山道内的伏兵汇合,整合之后全员追袭而出,黑压压的人影铺满山林,眼看就要追上撤退的众人。

溶洞洞口,孔景儒早已做好接应准备,将洞口两侧堆积的荆棘枝桠引燃,熊熊烈火瞬间在洞口铺开一道火障,烈焰升腾,阻拦追兵的突进速度。

苏云卿四人借着火障的掩护,接连纵身跃过燃烧的枝丛,尽数退回溶洞之内。孔景儒立刻挥动长剑斩断两侧支撑火堆的木柴,让燃烧的荆棘堵死洞口唯一的通道,暂时隔绝青梧谷追兵的脚步。

大批青梧谷弟子被烈火拦在溶洞之外,只能站在火场外侧,隔着熊熊烈焰朝着洞内放箭、投掷毒烟,却始终无法突破火障攻入洞窟。

一场山道诱敌的死局,最终以众人惊险突围撤回溶洞落幕,可一番恶战下来,队伍已然付出不小的代价:厉舒窈左臂伤口崩裂,失血过多,灵力损耗严重;顾时衍肩胛中了淬毒飞镖,毒素正在体内缓慢扩散;景砚辞长时间高强度作战,气血震荡,经脉隐隐作痛;五人整体丹药、暗器消耗大半,原本充足的补给直接缩水近三成。

苏云卿站在水潭边,看着依次盘膝坐下疗伤的几人,神色凝重。乔聿川虽然没能在山道吃掉突袭小队,却借着这场缠斗极大消耗了己方战力,如今追兵围困在溶洞之外,用火攻、毒袭轮番骚扰,溶洞易守难攻的优势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乔聿川接下来不会再用诱敌战术,会选择稳扎稳打,一边用毒物、火势封锁洞口,一边慢慢消耗我们的丹药和体力。”苏云卿抬手接过孔景儒递来的解毒丹,先递给肩胛中毒的顾时衍,“我们被困在洞内,补给有限,拖得越久,局势对我们越不利。”

顾时衍吞服解毒丹药,运转灵力逼出体内残留毒素,沉声道:“山道一战让乔聿川摸清了我们的突围思路,之后再想分兵突袭破局,只会落入更深的圈套,硬碰硬死守溶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厉舒窈拆开重新渗血的绷带,用潭水清洗撕裂的创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乔聿川所有布局都围绕正门通道展开,他认定我们只能从这里进出,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他这个固化的判断,寻找新的破局点。”

景砚辞闭目调息片刻,缓缓睁开双眼:“溶洞之内只有两道实心岩缝,看似没有出口,可山体岩层之间往往存在细小的渗水裂隙,水滴能够流通,就说明有连通山体外侧的缝隙,只是缝隙狭窄,无法通行,但是可以用来传递手段,干扰外面的包围圈。”

这句话瞬间点醒众人,苏云卿目光看向洞顶不断滴落水珠的钟乳石,一个全新的破局思路,开始在心底缓缓成型。

溶洞之外,乔聿川站在火场之外,望着被烈火封堵的洞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精心设计的山道诱敌计划功亏一篑,不仅没能重创苏云卿一行人,反而让对方摸清了自己的作战节奏,算计落空,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极强的火气。

“师兄,火障暂时拦住了我们的攻势,硬冲伤亡太大,要不要调集水源熄灭火势,组织新一轮强攻?”身旁的副手低声请示。

乔聿川盯着洞口跳动的火光,指尖捏紧腰间刀柄,阴恻恻冷笑一声:“不急,就让火继续烧着,把洞口死死封死。传令下去,分出一半人手沿着整座青石峰山体排查所有渗水岩缝,封堵洞窟向外延伸的细微裂隙,防止他们耍花招从岩层里做手脚。剩下的人轮流朝着洞口投掷迷瘴毒罐,用火势加毒物双重封锁,把他们困在洞里耗到弹尽粮绝。”

一道道命令再次下达,青梧谷的包围圈由之前的诱敌围剿,彻底转为全方位封山困守,整座青石峰从上到下,尽数落入严密的管控之中,新一轮更加煎熬的对峙,再度拉开序幕。

观阵高台之上,幻境光幕里溶洞内外一守一封的局势清晰呈现,陆景逾合上折扇,转头看向神态闲散的郁松年:“乔聿川改换战术,打算封死整座山体,以围困拖垮苏云卿一行人,这下苏云卿想要再找突破口,难度就更大了。”

郁松年依旧倚着石栏,姿态慵懒随意,目光掠过光幕里青石峰密布的青梧谷人手,只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慢悠悠开口:“围困看似稳妥,实则最考验耐心。乔聿川手下弟子长时间轮守封山,心神和灵力都会持续懈怠,只要云卿能抓住对方防守轮换的空档,依旧有破局的机会。这场仗,现在才真正开始磨心性。”

夜风掠过高台,吹动灵火晃动,杨书湄静静站在不远处,望着郁松年松弛淡然的侧脸,心里清楚,自己越是急切想要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是遥远。高台之上无声的心结,秘境之内不死不休的围困,交织在沉沉夜色之中,让整片试炼秘境的气氛,越发压抑诡谲。

溶洞的水滴滴答作响,像是倒计时的钟摆,洞内众人一边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状态,一边顺着钟乳石渗水的脉络探查岩层缝隙,准备在乔聿川严防死守的困局之下,打出一场出其不意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