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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拦人打趣

苏云卿接连在外门讲了三日课业,每日从清晨讲到午后,耐心给新晋弟子梳理心法路数、矫正剑法姿势,几场课下来,外门弟子的修行乱象规整了大半,凌霄殿那边特意送来灵茶以示答谢。课业一结束,苏云卿总算得空歇下,平日里除了固定的练剑时辰,余下时间大多待在隐仙峰的竹院之中,或是静坐调息,或是打磨手中佩剑,性子素来安稳沉静,不爱四处游荡。

可孔景儒与厉舒窈偏偏闲不住,五宗大比过后两人课业宽松,一有空便往隐仙峰跑,次次都想着拉上苏云卿一同出门闲逛,要么去坊市挑选炼器材料,要么去往宗门外围的林间采摘灵草,几番下来,郁松年心里渐渐生出几分不乐意。

这天晨光刚漫过峰顶的松枝,苏云卿提着长剑刚在演武场练完一套剑招,气息尚且平稳,收剑而立正要返回竹屋擦拭兵刃,两道身影便顺着石阶快步上来。厉舒窈一身浅红劲装,腰间缠绕着柔韧发亮的灵鞭,鞭身隐有淡青色灵气流转,走起路来鞭梢轻轻晃动,灵动利落;孔景儒手握本命长剑,剑鞘古朴厚重,常年贴身佩戴,眉眼随和,一闲下来便耐不住静坐。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还没开口招呼,斜靠在廊下竹椅上饮酒的郁松年便抬了抬眼皮,指尖把玩着酒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开口:“一大早便往隐仙峰钻,你们两个,又打算拉着苏云卿往哪里玩?”

厉舒窈脚步一顿,笑着拱手回话:“郁师尊,山下坊市逛得腻了,听闻昭宸宗后山幽谷草木繁茂,灵气比前山浓郁不少,里面还有几处天然的练剑石台,我们想着约上云卿师弟,去后山转转,顺便切磋一番招式,算不上肆意玩乐。而且,我也没有去过后山,顺便过去看看。”

孔景儒也跟着点头,将本命剑轻轻拍了拍:“后山人迹稀少,打斗不必束手束脚,正好借着空档磨合剑法,总比整日困在峰内打坐要实在。”

郁松年抿了一口杯中烈酒,目光扫过一旁持剑静立的苏云卿,故意慢悠悠说道:“这人刚连着讲了三天课,嗓子都不曾歇利索,你们倒是会挑时候,三番两次惦记着把人拽出去折腾。”

苏云卿闻言轻声道:“师尊无妨,静坐久了气血凝滞,去往后山走动一番,活动筋骨也算修行。”

郁松年见他已然动心,也不再刻意阻拦,将酒壶收进储物袋,起身拍了拍衣衫:“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便跟着过去瞧瞧,免得你们三个小辈在后山疯闹,不小心惊扰了谷中蛰伏的低阶妖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此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可几人心里都清楚,郁松年无非是闲得无聊,打算跟着一同凑趣。

四人简单收拾一番,苏云卿背负长剑,孔景儒紧握本命剑,厉舒窈将灵鞭盘在腰间随时待用,一行人顺着隐仙峰后方的小径,朝着昭宸宗深处的后山幽谷走去。后山山道蜿蜒,两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树干,林间飞鸟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比起前山喧闹的演武场,此处格外清幽静谧。

沿路两侧生着不少野生灵植,厉舒窈眼尖,时不时停下脚步采摘几株品相尚可的草药,收进随身药囊之中,孔景儒则一边赶路,一边和苏云卿探讨前几日外门授课里讲到的基础剑势,两人时不时停下,对着树木比划几招,琢磨发力的诀窍。郁松年走在队伍最后,步子散漫,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出言打断两人的讨论,说几句刁钻的点评,搅乱二人琢磨剑招的思路,乐得看苏云卿一时语塞的模样。

行至幽谷腹地,一片平整开阔的青石台出现在密林之间,石台四面空旷,四周环绕着低矮的崖壁,是一处天然的切磋场地。厉舒窈率先跃上台中,手腕一抖,腰间灵鞭骤然破空而出,青芒一闪,长鞭如同灵蛇般在空中盘旋抽打,鞭梢砸在青石之上,溅起细碎的石屑,风声呼啸,威势十足。

“不如我们轮流交手,点到即止,切磋一下各自的兵刃路数?”厉舒窈收住灵鞭,目光看向台下两人。

孔景儒率先纵身跃上石台,抽出本命长剑,剑身出鞘嗡鸣作响,剑气凝练内敛,招式偏向稳重强攻,他拱手示意之后,提剑直刺而出。厉舒窈操控灵鞭灵活缠绕,一鞭缠住剑刃,借着巧劲拉扯对方剑锋,一攻一防打得有来有回。灵鞭擅长缠斗牵制,长剑主打直击破势,两人招式互补,打得酣畅淋漓,郁松年靠在崖边古树之下,抱臂观战,偶尔随口指出二人招式里的破绽。

没过多久,两人各自收招换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便换苏云卿上台比试。苏云卿拔剑出鞘,剑光温润却极其迅捷,剑路行云流水,不贪猛攻,专挑对手招式里的空隙出手。先是与孔景儒比拼剑道,两剑相交碰撞,铿锵之声在幽谷中回荡,孔景儒仗着本命剑底蕴浑厚,大开大合向前压制,苏云卿则以巧破力,辗转腾挪之间不断化解攻势,看得一旁的郁松年时不时颔首。

随后苏云卿又对阵厉舒窈的灵鞭,灵鞭长短自如,变幻莫测,极难预判轨迹,苏云卿脚步沉稳,以快剑封住鞭路,剑锋精准点向鞭身关节,逼得厉舒窈不得不收回长鞭重新调整节奏。几番交手下来,三人都察觉到自身招式的短板,各自静下心复盘切磋时的得失。

切磋结束之后,几人坐在青石边上歇息,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水补充气力。厉舒窈把玩着手里的灵鞭,感慨灵鞭对付钝重兵器尚可,遇上速度极快的长剑便容易陷入被动;孔景儒则发觉自己打法太过死板,缺少应变的灵巧;苏云卿也意识到长时间讲授基础功法,实战的凌厉感稍有退步。

郁松年坐在一旁,慢悠悠开口点拨几句兵刃克制的道理,话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把灵鞭、本命长剑、普通佩剑三种兵器的对战要点讲得通透。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幽谷之内光线慢慢暗沉,林间也开始传来妖兽隐约的低吼。郁松年起身伸了个懒腰,催促几人动身返程:“玩也玩过了,架也打过了,再待下去天色发黑,山路难行,趁早回峰,免得下次你们又早早堵在门口,惦记着把苏云卿拐出来游荡。”

厉舒窈与孔砚舟相视一笑,也不再多做逗留,一行人循着来路往隐仙峰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