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大比圆满落幕,各路人马陆续辞别玄风宗,踏上归程。昭宸宗一行人返程之后,宗门重新回归往日松弛又平淡的节奏,演武场的训练照常进行,却没有了比试期间紧绷的气氛,不少弟子卸下压力,心思都活络了不少。
隐仙峰依旧是整座昭宸宗最自在的地方,郁松年更是借着大比结束休整的由头,整日打着静养调息的旗号躲清闲,经常一整个上午见不到人影。对外只说是在山中闭关静坐,实际上悄悄避开所有人,独自下山去往山下的修真坊市。
坊市边角开着一处修士之间私下下注的灵石赌局,玩法简单,赌斗丹药成色、法器品级或是妖兽内丹输赢,郁松年闲来无事,便混在人群里碰碰手气,赢了就揣着灵石去酒楼小酌,输了也不纠结,权当打发时间。他行事隐蔽,每次都趁着苏云卿晨起练剑的时候偷偷溜下山,掐着时辰赶在弟子回峰之前折返,自以为遮掩得天衣无缝。
这天一早,苏云卿练完整套剑法,孔景儒和厉舒窈特意上隐仙峰来找他,说山下坊市新开了几家符箓铺子和灵植摊位,打算拉着他下山逛逛,顺便添置一些试炼要用的耗材。苏云卿想着近期没有要紧功课,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两人一同下山。
三人慢悠悠逛过半条主街,路过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里人声嘈杂,时不时传出押注输赢的吆喝声。厉舒窈好奇心重,拉着两人凑过去看热闹,刚走到院门边上,苏云卿目光一凝,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郁松年正半倚在廊柱上,指尖捻着一袋灵石,神情专注地盯着台面上的赌局,看得投入,完全没有察觉到院门口的动静。
孔景儒也看清了人,当即压低声音憋着笑:“好家伙,师尊嘴上说在隐仙峰静养,原来是躲在这里赌灵石消遣。”
厉舒窈忍着笑意,故意轻轻咳嗽一声。
郁松年闻声心头一顿,缓缓转头,对上苏云卿平静的目光,还有一旁两个弟子看热闹的神色,瞬间收起手里的灵石,神色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慢悠悠走出赌坊。
不等几人开口问话,郁松年率先开口,语气一本正经:“你们想歪了,我不是来赌灵石的,只是听闻此地有不少散修生活拮据,特意过来拿出一部分灵石,酌情接济一下修行困难的修士,做点善事。”
这番说辞牵强又好笑,孔景儒忍不住撇了撇嘴,却不敢直接戳破。苏云卿也没有点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耳尖微微一动,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郁松年被抓包之后也不再执着辩解,干脆揣好灵石,索性跟着三人一起在坊市闲逛,只是再也不肯靠近赌局一带,一路上还不忘时不时开口打趣苏云卿,把刚才尴尬的气氛糊弄过去。
一行人逛到日头偏西才动身返回宗门,郁松年偷偷下山摸鱼的小秘密,也就被几个人心知肚明地记在了心里。
安稳闲散的日子没过几天,凌霄殿那边忽然来了几名外门弟子,神色慌张地赶到隐仙峰求助。
原来外门一批新晋弟子基础心法理解得一知半解,招式练得杂乱无章,带队执事几次讲解都收效甚微,听说隐仙峰师徒二人眼界高、功底扎实,特意登门恳请郁松年出面,去外门讲学,规整一众小辈的修行习惯。
几名小辈恭恭敬敬站在院外,忐忑地等候答复。
陆景逾把差事推过来的时候,特意传讯叮嘱,务必让郁松年过去坐镇讲课。郁松年一听要对着一群弟子长篇大论讲课,顿时心生倦怠,眼珠一转,直接把事情推到了身旁的苏云卿身上。
他往石桌上随意一趴,胳膊垫着脑袋,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对着前来求助的外门弟子开口:“心法招式一类的基础课业,苏云卿讲解得条理比我清楚,今天就由他过去给你们授课,把你们平日里疑惑的问题都整理好,逐一提问即可。”
话音落下,几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本来是专程来找辈分最高的郁松年,没想到直接被安排给了苏云卿。
苏云卿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趴在桌上一脸闲散的师尊,低声道:“师尊,授课之事……”
“就这么定了。”郁松年摆了摆手,眉眼带着几分玩味,“我就在一旁坐着旁听,若是你讲得有疏漏,我再随口补充几句,压力不用太大。”
摆明了就是打算全程摸鱼,把讲课的担子全丢给徒弟,自己只负责当个观众。
孔景儒和厉舒窈恰好也闻讯赶来,站在栅栏外看得哭笑不得,知道郁松年一贯怕麻烦,遇上讲课这种费口舌的差事,第一反应就是甩给苏云卿。
苏云卿推辞不过,只能应下这件事。整理好思路之后,带着一众外门弟子来到隐仙峰开阔的练功场地,开始逐条拆解基础心法的要点,纠正众人练剑时普遍存在的发力问题。
他说话条理清晰,用词平实,一针见血地点出小辈身上的通病,听得一众弟子渐渐入神。
而郁松年就斜倚在不远处的松树下,怀里抱着雪绒,一边漫不经心地喝酒,一边慢悠悠看着场内讲课的身影,偶尔在苏云卿停顿思考的时候,冷不丁插一句调侃,打乱他的节奏,看着苏云卿略显窘迫的模样,看得兴致盎然。
一场授课就在一边认真讲学、一边悠闲看热闹的奇特氛围里缓缓展开,隐仙峰独有的轻松又滑稽的日常,依旧在日复一日地持续着。
郁松年:徒弟,你听我狡辩…啊不是的,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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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赌坊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