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青黑色毒瘴顺着藤蔓炸开,雾气瞬间在擂台中央弥漫开来,刺鼻的腥气四下散开。乔聿川算准了苏云卿突进的路线,一心想借着毒雾封住他的身形,逼迫对方躲闪受制。
千钧一发之际,苏云卿脚下步法陡然一变,身形斜掠而出,整个人贴着擂台边缘侧身滑开,堪堪避开毒瘴笼罩的范围。衣角被瘴气擦过一小片,瞬间微微发灰,可见毒素腐蚀性不容小觑。
乔聿川一招落空,心神出现刹那的松懈,正准备再次催动短杖操控藤蔓发起第二轮围攻。苏云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手腕一抖,长剑裹挟着凝练的灵力直刺而出,走的正是《静澜剑诀》里后发制人的杀招。
剑光快而沉稳,不贪猛攻,直指乔聿川握杖的手腕穴位。乔聿川仓促之下急忙抬手格挡,动作慢了半步,剑身已经抵住他的小臂,力道压制得他手中短杖拿捏不稳,“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石板上。
胜负已定。
裁判见状立刻高声宣判:“昭宸宗苏云卿,胜!”
整场比试打得惊险焦灼,全程只差一线就会被毒术牵制,台下众人见状不由得响起一阵喧哗。孔景儒和厉舒窈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暗暗呼出一口气。
乔聿川死死盯着苏云卿,脸上满是不甘,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的戾气丝毫没有褪去,目光始终黏在苏云卿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没有半点认输的气度。
苏云卿收剑入鞘,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回头去对视乔聿川的视线,转身迈步从容走下擂台,径直朝着郁松年所在的位置走去。
刚走到队伍旁边,一直坐在高台观战的陆景逾已经快步从台阶走了下来,径直迎上前,上下打量着苏云卿:“刚才台上打得太险了,有没有被藤蔓划伤,或是沾染到毒气?抬手我看看。”
苏云卿依言抬起手臂,除了衣角被瘴气轻微腐蚀之外,肌肤完好无损,经脉运转也平稳顺畅,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连续高强度周旋之后,气息略微有些虚浮。
“还好躲闪及时,没有大碍。”苏云卿低声回话。
陆景逾眉头依旧皱着,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郁松年:“青梧谷这次风气不对劲,一个弟子出手如此肆无忌惮,长老还刻意纵容,怕是心里憋着别的打算。”
郁松年伸手轻轻按住雪绒躁动的身子,目光望向青梧谷所在的席位,语气冷了几分:“乔聿川心性偏激,输了比试必定心怀记恨,难保不会在赛场之外耍小动作。接下来几日赛程还没结束,安排两名心思缜密的弟子,暗中盯紧青梧谷一行人,重点留意乔聿川的动向,防止他暗中偷袭、设下埋伏报复。”
“我这就去安排。”陆景逾当即点头,转身吩咐随行执事落实盯防的事情,把警戒等级提了上去。
青梧谷那边,乔聿川下台之后依旧面色阴沉,时不时朝着青云宗这边望过来,他的师尊只是淡淡叮嘱了他几句,没有做出任何道歉或是约束的表态,摆明了依旧偏袒门下弟子。郁松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多留了一重防备。
经过这一场硬仗,苏云卿也调整了自己的打法,后续上场的几场比试,他攻守有度,进退从容,不再一味被动周旋,利用静澜剑诀沉稳内敛的特点,接连拿下数场对局,名次一路稳步靠前。
之后的几日,赛程按照原定计划依次推进,一对一擂台赛结束之后,开启山林合围试炼和阵法闯关两大项目。
山林试炼地势复杂,草木茂密,恰好是青梧谷控灵术最容易发挥优势的场地。乔聿川在试炼之中几次刻意绕开其他对手,专门朝着苏云卿所在的区域靠拢,想要借机寻事,但是因为青云宗提前布置了人手警戒,加上孔景儒、厉舒窈始终和苏云卿结伴行动,以及他们的师兄景砚辞的保护,乔聿川找不到单独下手的机会,只能不甘地作罢。
阵法关卡比拼的是观察力和临场应变,苏云卿心思细腻,破解阵眼的速度远超不少对手,为昭宸宗拿下不少积分。郁松年全程旁观,偶尔会在休息间隙点拨苏云卿对阵局的判断,顺带依旧不改往日的性子,趁着四下没人时随口调侃几句,逗得苏云卿耳尖发红,以此缓解连日比试积攒下来的疲惫。
五宗之间你来我往,竞争越发白热化,场上冲突也偶有发生,好在有钟砚谦坐镇主台,把控赛场规矩,没有让矛盾彻底激化。陆景逾一有空就去找钟砚谦闲谈,时不时说起青梧谷弟子的行事问题,钟砚谦也特意警告过青梧谷带队长老,勒令门下弟子收敛戾气,不得在赛场内外寻衅滋事。
日子一晃,五天四夜的会武行程即将走到尾声,所有积分统计基本完成,只等最后总排名公示,举行颁奖仪式,这场声势浩大的五宗大比便会正式落幕。
苏云卿靠着擂台险胜、试炼稳定发挥的战绩,稳稳跻身本次会武所有参赛弟子里的前列,已经超出了他赛前给自己定下的预期。只是他心里清楚,乔聿川心中的敌意并未消散,大比结束众人各自返程之时,才是最容易生出变故的时候。
郁松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没有因为赛程将近放松警惕,依旧让暗盯的弟子保持戒备,静观青梧谷一行人接下来的动静,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