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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将临身十五

及至日上三竿,县衙来了人,将罗里正带走,皂隶正从罗里正家中搜查。

罗家村游神的物品尚未收回,宴神地餐食就摆在祠堂门外,按照游神的惯例,游神当日餐食供奉,次日便可宴请全村村民,有家中贫寒者可拣些得用的能吃的带回家。

因此许多罗家村的村民都聚到祠堂周围,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皂隶从罗里正家中搜出几箱过户契书,罗家村村民不可置信,迭声质问:“这些都是什么契书?是地契?”

“啊?!这不是罗家村那些失心疯人家的地契吗!怎么会在罗里正家中?”

“里正不是说替他们种庄稼,给个活路吗?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们吃惊不小,上前翻动那些地契文书,几乎群情激愤。

陆吾坐在不远处地神坛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幅场景,左不过是借鬼神之事恐吓诈骗,让那些六神无主求助的村民自动献上地契,被迫感恩戴德。这种手段在锦衣卫的案子里屡见不鲜。

皂隶将罗里正一家子全部绑了,押在祠堂门口跪着,搜查的皂隶从罗家搬出一尊盖了红布的塑像,陆吾看不出是什么,总之磬桓跟在后面神情不愉,甚至可以说凶煞。

县衙的官员不认识陆吾,却知道磬桓的身份,因此绿袍县令向磬桓恭敬说了几句,最后带着人把罗家村一众绑回县衙受审,村民群情激愤跟着一块去了,只留下几个女子收拾祠堂残局。

那几位女子都是成了婚的妇人,面对这场遍地狼藉地游神,不由自主叹息,互相聊了几句,陆吾就在旁边,听个正着。

“唉......看不出来罗里正是这种人呢。”

“谁说不是,罗家村十几年好日子,多亏了他。”

“人家善经营,不像咱们都是土里刨食的,话说回来,那些叫他害得疯了的人家也可怜。”

“是可怜,远的不说,就罗二那一家人,都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今年好好的秋收祭算是砸了,明年还办吗?”

“说不好,听说得娘娘庙允准才行。”

“欸大家说这个娘娘庙到底灵不灵啊?”

几个妇人七嘴八舌,不知怎么把话题歪到了生孩子,其中一个妇人说:“你们知不知道,游神的时候有个极漂亮的男人,抢了那~么多绢花!”

“啊?真的呀?”旁边几个妇人听了直发笑。

陆吾耳朵动了动,不知她们在笑什么。

紧接着一个妇人说道:“真不知那男子要生多少个孩子才满足哩。”

陆吾闻言,下意识掏出怀中的绢花,粉红嫩黄,漂亮得紧。

“欸,是不是就他呀?”

陆吾转头,只见几个妇人凑在一起,眼神盯着他,叽里咕噜说悄悄话,眼里笑意盎然满是打趣。

陆吾哽住,手里的绢花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几个妇人哈哈大笑,似是被陆吾的情态逗得不行。

磬桓正好此时过来,他捧着那尊被红布包裹的塑像,面色沉凝:“陆吾,回程。”

陆吾趁机跳下神台,看似扬长而去,实则狼狈而逃。

刀手剑手一早预备了马车,磬桓和陆吾上了马车便催促刀手赶紧走。

刀手和剑手二人从善如流,在罗家村盘桓数日,一行人终于要回北地娘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