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关山月 > 第6章 替死

第6章 替死

二月的晴天说走就走,抬头往上看去,整片天空都是灰沉沉的,一点给太阳光露出来的缝隙都没有。

诚泰殿的大火在一夜之间传遍皇城,大梁皇帝一夜之间莫名被害,朝廷上人心惶惶。皇太后不得不出面主持大局,她对刑案司下了生死状,三天之内必须查出大火真相,不然要她整个刑案司去给皇上陪葬!此时熬了一个晚上的秦锋正对面桌案上堆得乱七八糟的审稿抓耳捞腮。

诚泰殿一夜之间毁于一场突发大火,包括皇上在内的奴仆婢女、巡夜士兵,闲杂人等总共四十三人全部死于大火,能找到的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辨认困难;发现大火的人和救火的人都审了八百遍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放火的人;现场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整个殿堂能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都烧了,怎么看都像是天降诡火……

“大人,”一个抱着一堆文书的侍从,进门来,放下文书,又倒了一杯茶敬在秦锋面前,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收集了所有死者家属的信息,包括近期的去向,接触过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秦锋翻着送来的文书,大摔道,“皇城这么大一个诚泰殿在人眼皮子底下烧起来,就找不到放火的人?”

“裕王呢?”

“裕王殿下在明镜坊录供以后,没有回去禄华殿,而是去了相国府。”

秦锋:“继续跟着!”

桌案上的烛火愉快地跳跃着,一滴热油静静的滴在了文书上,晕成了一个点,浸入了纸张。

……

相国府里,有一棵很高的梨树,树高枝多,长长的技条延伸到一个小阁楼里,如果是在从前五月份的时候,可以看见一个桃面春风的女子,倚花弹琴。可惜这样子的光景从今往后再也看不见了。

李圻端坐在客房里,面前一杯茶正在发散着热气,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阁楼窗户关闭着,窗外面还贴上了一朵白色的丧花。

“婳儿死后,连一具全尸都没有,只留下了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她父亲是谁,她也入不了祖坟,我只能留着她的灵位,把她平日里的衣物东西带到她祖母的家乡,葬在了那里。”

李圻慢慢的喝着茶,不打断面前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父亲的悲苦倾诉。王婳生的孩子十有**就是李熠的种,那不就是皇子吗,李圻想着,王守龄啊王守龄,也不知道该可怜你死了女儿的悲苦呢,还是该恭喜你白捡了一个皇子啊。

“节哀,相国大人,斯人已去,就好好珍惜当下吧。”他放下茶杯,定眼看着王守龄说道:“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哭诉失女之痛的,皇上死了!参与宴会的人都活着。”

王守龄在处理她女儿的后事这几天,也听过宫内的事情,但是这些事与她的女儿比起来孰大孰小,他也不想管。

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回道:“那裕王殿下有何高见,老奴全凭殿下吩咐!”

“那天晚上我没多喝,所以还有一些记忆,我看见一个白脸小太监扶着皇上去了西厢房。少年模样,身高到我肩部位。”

“宫里的人事,都是太后管的,我只是个相国,并不清楚其中具体。”

李圻摇摇头,随手捡起一朵梨花,“我手下的人翻遍了整个皇城,都找不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只能说明,这人不是有逆天的自保本事,就是背后有我不所知的靠山,而你,相国大人,先帝座下最后的老臣,太后也赏三分薄面的人,我相信查个人,应该不难。”

突然他压低声音,凑到王守龄面前,又继续说道:“倘若那背后之人只是想撼动皇位也就算了,上面的太后有的是办法让那人和整个朝廷以及天下不得安生,到时候,我还能跑远一点,打打仗什么的,那你相国呢,女儿的女儿还要吃奶呢,不是吗?”

李圻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房间里,隐约传来了婴儿的哭声。他毫不在意的碾碎手里的梨花,冷笑着往外走去。

“不要和他们跟我对着干啊,相国大人,我对皇家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不信的话,你猜一下,为什么你足足找了十个月都找不到的宝贝女儿,最后却被我的人先找到!!”

王守龄看着面前空空的座位和已经凉了的茶,耳边久久回荡着李圻的话语挥之不去。

好半天过后,他才站起来,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溜进了书房。过了一会了,他打开了门,怀里揣着一个东西,又鬼鬼祟祟的进了自己的卧房。

“王爷,不用盯着了吗?”

玲小声说道。

“不用,我自己都还被人盯着呢,回去了吧,相国府的茶可真难喝!”

……

夜晚子时,玄清宫

“殿下啊,不是我不义啊,都是那裕王逼我的,他手握兵权,我也不敢跟他对着干呀!”

“相国大人什么时候开始怕了,你在太后面前不是挺有种的嘛,想让谁死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怎么他两句话就让你这大半夜的来找我,你也不怕我杀了你?”

王守龄跪着连连后退,“冤枉啊,殿下,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看,”

屏风那面火光突然亮了起来,“不错嘛,这上好的紫流金石就这么给我了,不怕太后查出砍你头吗?”

“紫流金石可是当朝禁物,你一个小小的相国还藏有不少!”

“这是我收藏的最后一个了,老臣想着上一次送来的应该也用完了,想着殿下需要吗,就给你送来了,也算老臣向殿下投个真心。”

屏风里的火光消失了,“好一个大逆不道,滚吧,我知道了。”

“好,明白,明白!”

王守龄走了,屏风后面突然多出了一个面对阴影的人影的声音,“中原的皇家,这么喜欢欺兄骗弟,杀夫弑君的吗?”

“当然不是,欺兄骗弟,只不过是因为罪孽需要有人背负,而弑君只不过是公义需要有人去执行,你说是吧?”李怀玥转头往右轻说道。

右边一个房间悠悠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呵呵,选择不够明智,手段也不够残暴,结尾也处理得太潦草了。”

屏风后的人,“公义,我还真是看不透你啊,居然会为了公义弑君,那皇帝最多也只是可恶了一点,罪不至死啊。”

女声道,“他当然该死,软弱无能,不干人事就是原罪。”

李怀玥,“好了好了,二位,既然棋局已经开盘,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屏风后男子,“我有一个相当长远的计划!”

右边房间里的女人,“是吗,为什么不先听听我的?”

“行,我都要了,那助我们合作愉快!”

屏风后的蜡烛熄灭,人影消失,房间里的香味散去,不留踪影,只剩下李怀玥低声咳嗽,宛如鬼魅的低语。

玉霞宫

彩霞琉璃富丽堂皇,特别是在徬晚的时候,甚至比天空的霞光更美。太后闭眼坐在堂中软椅上,底下是跪倒一片的嫔妃,以及哭得最大声的皇后。

“够了!”

一声呵斥,下面瞬间不敢出声,害怕下一秒就被拖出去砍了。

“太后娘娘,皇上肯定是

皇后说道,

另一边一个白,“我倒是觉得,皇上

“悦妃,你如此

“如何呢,怎么就不可能是有人觉得你皇后没有诞下子嗣,就开始着急了呢?”

“悦妃,皇上真凶没查出来,宫中不可有言,议论着,抓去拔舌头,皇后禁足一月,悦妃禁足六月。”

“大梁有我在,还没有谁敢撼动得了帝位!至于新帝,我已有安排。”

“是。”

众人像是吃了定心丸,太后一番话,大家都知道,情况稳定下来了。

第二天

那日在诚泰殿服侍的小白脸太监正在沿着道路慢慢走着,他走的每一步都像被刻意丈量出来似的没有一点偏差;身上的衣物服饰,头上的帽子以及帽子下披着的头发头发都丝毫不飞不乱,一双看不见情绪的眼睛目视着前方的路,看似很急着到达,但是又显得不那么急。

道路的两边就是一些低低矮矮马厩、柴房、水房和佣人住的厢房。尽头是晾酒厂房。

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突然,他脑子嗡嗡响了一下。

他立马停下前行,看见路的尽头有几个人影在等他过去!是刑案司的人!

李怀玥卖我!

他随即转身进入了一道门里,冷汗直流。好啊,就这么被卖了,好一招过河拆桥!

这时候,突然一个小仆推门进来准备抱柴烧饭。他躲在一堆柴后,看着这个倒霉鬼过来,他眼神突然变得阴毒起来,心里有了主意。

玄清宫

李怀玥坐着,面前摆在一份信,干透的油墨,枯燥的浆纸,说明了这是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

“太后倒是挺聪明,也正好省了我许多精力,毕竟病人的身体,可是折腾不起呢。”

女人声音响起,“要不然呢,为了你,我可是被罚了足足六个月的禁足呢。”

“你还能来找我,说明这罚拦不住你。”

“呵呵!”

一个雄壮男人声音响起,“你养了这么多年的手下就这么送出去了?”

李怀玥:“我也没办法,他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惜了。”

“……”

“意料之中。”

李怀玥:“现在事成了,你们呢?”

“当然,不知殿下,怕不怕蛊呢?”

“我给你的东西,存在于传说中的梦神香,得花点时间,不知殿下等得起否?”

李怀玥:“哈哈哈,有趣!”

禄华殿

“哈哈哈,真是有趣!”

李圻手里望着手信,眼中压着的怒意,跟前的几个月影卫,冷静的半跪着,听候差遣。

“不愧是太后,好,好得很,居然让我出去盯着边域!美名其曰皇帝意外死了,恐遭他国进犯!”

“难道边域的情况,她能比我清楚!?”

“殿下,那怎么办!”

“既然她如此,那我当然得要听话,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在天华城的各位王公贵族身上挖点好东西,我想,太后娘娘她肯定能理解我们边防将士的吧!”

玲:“既然要去盯着边域,确实少不了要做些准备。”

玎:“大梁边域有三族,北原伊鲁,牧兽之人;南疆蛱峡,御毒之人;西北乌硝,销香之地,制香匠人,其余地方,多是洪水猛兽之,”

李圻稍加思索,“乌硝从未进犯,蛱峡我们进不去,只有北原,我倒是挺熟悉。太后既然如此,倒也正给了我机会,玲玎,你们二人去江南,除了盯着蛱峡外,也注意着江南武林和世家的情况,顺便替我送封信给钱大老爷,他是我的老朋友;宵玉宵珠,已经替我去北原营州送东西,不久后,残月,你跟我去盯着伊鲁;至于乌硝,银轮银桂,你们二人去往即可。”

“是。”

五道银色影子消失,李圻站在原地,抬头望天,只见月已西沉,天快亮了。

而在天华城最角落里,最冷清的一个没有名字的屋里,李铭析收拾了自己全部家当,背着半个包府,向从前习惯的那样子,偷摸着离开了。

无人阻挡,无人在意,就连盯梢他的人,也都懒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