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距离天华城一个月步程的北原营州一个小客栈里,坐着各路江湖人。
“据说啊,那诚泰殿的一场天降诡火烧死了皇帝,当时朝廷为着大火案吵得天昏地暗,人人都为着空了的皇位各怀鬼胎,最后逼得皇太后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唉你们猜这么着”,一个背上背着剑的江湖浪客,端着碗酒,站起来晕头转向的,正在跟他那桌的其他人大声说着。
“太后娘娘给刑案司下了生死状,命他们在三天内查清大火案。你们知道那敢烧诚泰殿的人是谁吗?”
他不等同座这些人接话,又继续说道:“放火的是一个小太监,那群官狗没抓到活的,只抓到了一个畏罪潜逃未遂的死尸,还是喝毒药自杀的。哈哈哈!”
“你相信吗,反正我不相信!”一个醉鬼摆摆手道,“他一个人有什么能耐放一把诡火把九层楼烧的干干净净的啊,这事背后肯定是其他人干的,他大概只是一个背锅的。”
小厮说道,“所以到头来,真正的幕后凶手都没有找到咯。”
“不仅如此,幕后那些人肯定都达成了各自目的。不然,为什么皇宫里那么快就归于平静了嘛。”
醉酒的人说完又把碗里的酒全部干了,突然倒在了地上,引一同桌的人哈哈大笑。有人又继续说道:“听说啊,那二皇子终日沉迷酒局,每日每夜醉得天昏地暗,皇帝死了,他突然就消失了;三皇子听说了皇帝死了,突然又生了一场大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也离开了天华城,所以啊,一众大臣讨论了个把月,终于决定把皇位给远在常州的四皇子李焕了。”
“还有一个非常隐秘的消息,我皇宫里的表哥悄悄跟我说的,他说,就在李焕登基的前一夜,皇后伤心过度,也追随皇帝去了。”
座上一阵唏嘘,都是对这件事情的怀疑。当然,并非是对真心追随而去的怀疑。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太后念在四皇子对朝政不熟悉,决定垂帘听政一年,主持天下全局。”
肖柯听着这些乡野村人胡说八道,连日连夜赶路的疲惫使他气头正盛,正想起来抡那个人一下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塞了一碗热酒。
“师弟,稍安勿躁,天快回暖了,我们也快到藤县了,快喝了这碗酒,我们继续赶路啊。”宵玉拍了拍肖柯的肩膀,便默不作声了。
他们俩原本还在王守龄家蹲守着,突然收到裕王的命令,要把一个孩子和一封信秘密送到藤县陌家。
信倒是好说,小巧好藏,只要人还在就不容易丢。但是这孩子,还是个新生儿,在这大寒天里容易哭容易死就算了,裕王还得让他们不能暴露身份。
听说这孩子是王守相独女和先皇的私生子,也就是他们王爷的侄儿子,并且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裕王,并且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他们作为裕王府的月影卫八月之二,代号上弦月与下弦月,做起这种事情来,倒是不难办。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俩可是把毕生的躲藏技能和哄人技能都用上了。一找到客栈就托人准备羊奶,准备保暖衣物,遇到有新生小孩的平常农户家,就使尽花言巧语给这小孩要来一点母乳,保证他活着,所以这才兜兜转转耽误了一个多月才到营州。
“师哥,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的啊?”
“皇宫突发变局,这个小孩是先皇帝唯一的孩子,我们相信我们的王爷,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这小孩也太难带了吧!”
宵玉和宵珠进客栈打探天华城消息之前,寻得一位农户,准备把孩子托给那农妇照顾一会了。他解释说这娃是自己姐姐的,姐姐前两天有事回娘家了,自己兄弟两都不太会养,就出来乞求有没有好心人帮帮忙,给喂点奶。
这农户看着面前打扮得灰头土脸的两兄弟,又看着这娃小小的一个,有一点心疼,就答应帮忙照看一下。两兄弟在客栈补充了点物资,就回来抱回了孩子,还偷偷塞了点钱两给那农户,就立马上路了。
“师弟,你说我们从来不怕什么死人,我们也杀过这么多人,但是你看他,才刚刚出生,对这个世界空白一片,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好事,你忍心让他冻死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野里吗?”
宵玉嘴巴一张一合,被他师哥的话堵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既然无话可反驳的,索性就转身加快速度走了。
宵珠看这这傻弟弟,无奈的摇了摇头,抱了孩子也追上去了。
营州地处大梁的东北方,此时虽然快三月了,但是气温却依然不见升一点。他们此去找的藤县县令,就是早年裕王在营州的故交。
宵珠:“咱们殿下真是少年英才,十岁成将,征战四方,短短五年,就平定了大梁边域!”
宵玉:“是啊,我们月影卫也是他一手创办的,那时候,他还没当将军,我们也还是少年,不管是像新月那样的暗卫探子,还是像我们这样的贴身守卫,都是他的耳目手足。”
宵珠没等宵玉说完这些陈年往事,迅速捂着他嘴,闪身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
肖柯突然察觉到了程舟的不安,立马闭了嘴。他顺着他目光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