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的红月刚刚被那块脏兮兮的乌云擦了一下,这下看着,好像也不那么红了。
白里透红的月亮终于恋恋不舍的落入了地平线,看了最后一眼这人间,东起的太阳光驱散了这暗世的污秽,人间终于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温光。
今日是一个晴天!
砰!
茶杯碎地的声音似乎提醒了她刚刚送来的噩梦不是梦。皇后撑着两个黑眼圈看着面前的老太监,又问了一句:“皇帝真死了?”
那老太监没说话,跪着不敢多语,也再没有什么动作。
皇后起身缓步走向院子里,看着被阳光晒得有点化了石板小路,白梅开得也刚刚好,假山石上的雪块突然掉落在了荷塘里,很快就化了。
“去查!给我严查!这么一个大活人,昨天晚上还好端端,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呢,昨晚上去宴会上的人,一个也别放过!一个一个严审!”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终日荒淫无度,朝堂之上无一人敢弹劾一个字,背后其实都是太后所作为。
皇帝只是一个名字,做事的,掌权的,都是她皇后家的人,可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打得措手不及,她连对方的情况都不知道。实在心慌。”
朝堂不能没有皇帝,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查半真凶,之后呢,重新推选皇帝吗?
可是皇子就那么几个,老二酗酒如命,对皇位没什么兴趣,老三病秧子,为了活命,也不可能坐皇椅,老四离皇宫十万八千里,没可能,老五公主常在民间混,老六…老六!
李圻有兵权,平时还低调,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经常在边疆驻扎,不怎么在天华城,如果要……
“绝对不行!”
“起驾玉霞宫,我要见太后!”
她突然转过身来,走到老太监身旁,说道:“这场大火务必尽快查清楚,我不知道是谁针对皇室怀有什么目的,这场大火就是明目张胆的谋杀,我要要让那些人知道皇室的根基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老太监点了点头,转身拜礼就出门去了。
“皇后娘娘,皇上死了吗?”
二皇子李铭析头发都没来得及束,衣服也是刚刚换上的,上面有一些褶皱,似乎跑太快了还没来得及抚平,进门来一头跪到在皇太后面前,一张脸都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
“殿下!”两个小婢女追进来,看见皇太后立马就跪下了。“皇后吉祥,二殿下他一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话,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束,就赶着过来找你,小婢们追都追不上,还望娘娘恕罪啊。”
“起来吧,大早上披头散发,成何其统。”她似乎感觉有点冷了,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手炉,冷冷说到:“皇上死于昨夜的大火,尸骨无存,连着殿堂内的官员和下人,总共四十余人,无人生还!”
李铭析一听从皇后亲口说出来的话,如一个震天响雷,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的皇哥死了,死在了一场突发大火里。
“行了,你们两个把他扶进房去,收拾好了,再送回府去。”
“是!”
“不需要!”他听闻之后,甩开仆人的手,“我一定会让放火凶手付出代价!”
“随他去吧,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
她看着这硕大的皇城,就像一滩死水塘,昨夜起的大火像炸起来的水花,把原本平静的水面炸起来波纹,荡起来一堆心怀鬼胎的人。她烦闷得难受,打发了佣人,独自观坐着这院里的冬日晴光。
裕华殿
“殿下,诚泰殿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昨晚上去宴会的人,无一生还,尸体都找不到!”
玲在那边盯到了凌晨,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连忙赶了回来。
“啧,真麻烦。”他放下刚砌好的茶,一口也没没喝,走向玲面前,说着:“朝堂平静了几年,看来是真有人耐不住了。”
自古以来,皇家子弟,达官贵人等多是心怀叵测,尔虞我诈之人,他李圻也不是没见过这等的案例,可是如今幕后之人居然敢撼动皇权,实属胆大妄为,他可不会放任不管了之。
大梁安定不易,他作为大梁的将军,他是清清楚楚。
他随手披了一件貂毛外裳,准备出去相府的时候。刑案司的人来请他了。
“也是,我没能死在火里,算是嫌疑人了。”
那边的人对着他抬手,“请吧,王爷。”
昨晚上去诚泰殿的人,除了死了的,活着的都已经被请来了。
刑案司记完笔录,短时间内无法查清楚,又碍于于各位官员的身份,只能暂时派人暗中监视着行动。
死者有四十余人,除了皇帝,剩下的人只不过是守夜的宫女太监和巡夜士兵。而且现场就真的剩下了几根柱子,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昨夜所有官员离席之后,差不多一注香后就起火了。
据最先发现着火的巡夜士兵说道,当时看见着火时,九层楼已经烧起来了,他们急忙去救火,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而且在其中许多救火人员还闻到了浓重的烟火气和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在一起。
在这大火中有酒气也正常,李熠把诚泰殿当成自己的酒楼,九层楼,八楼为自己的次寝宫,一楼二楼为宴会场,其他楼层全部藏酒,也难怪火烧的大。
但是即便是有酒也不会无端起火,因为这些酒都是用冰封起来的。连续好几年,哪怕是炎热的夏天都是如此冰封,从来没有失过火。
偏偏是昨夜,如此普通的一个夜晚,莫名其妙失火了,凶手如果不是故等时机,就是蓄谋已久。
凶手实在藏得好深。
诡异大火无端自起,所有官员贵人全部活着,偏偏烧死了大梁皇帝,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弑君。
李熠他在朝堂政务中昏庸无能,生活铺张浪费,平日经常寻欢作乐,有时还荒淫无道,确实该死,但论人道,他也从来没有残害过那家在朝大臣与平民百姓,即便是残害,也都是太后在背地里动的手,这种事情宫里宫外人尽皆知,要说该死,也是太后才对,为什么凶手只是让皇帝死了。
难不成凶手还有其他目的?
李圻仔细想了一下最近皇宫里的异状,皇上是一如既往的沉迷玩乐,太后掌管的朝政也正常,城卫军队正常,各宫各殿也正常。
李铭析与皇上关系最好,不可能会害他,李怀玥体弱多病,没有理由,李焕是个偏远地方的小王爷,没有在宫里,不可能,公主李萱更不可能了,那他自己呢?
自己更不可能了。
但是也不排除,有人要陷害自己,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对方要坐皇位吗?
那除了几个与皇帝同胞王爷,剩下的就是后宫,后宫与大臣都是皇后和太后的人,皇后与太后虽然各自掌权,利益同链,目前还需要这个傀儡在前堂撑面子,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那除了这些就真的没人了吗?
不对,如果不是为了争夺皇位,也不是简单陷害他本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重新洗牌布局,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他。
一年前回宫养病的李怀玥。
虽然说他这人体弱多病,经常外出求医,平时在人面前也给人一种时日不多的感觉,但是从来没人想过,他也是皇室成员,作为皇子的野心,未必没有。
“可恶!”
他有什么目的,居然要杀皇帝!
就在李圻思绪乱飞都时候,已经到了相国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