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
Chapter 10
中秋前夜，乔柠七从超市买完月饼回家，已经是八点多，上楼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一个备注为“哥”的人。
看到联系人，她先是一顿，大脑反映了片刻才接通电话。
乔柠七一步步上楼，平缓了下心情说，“喂，哥。”
电话对面，一道清爽干净的嗓音传来，温和安定，“七七，还在梧城吗？”
“对啊，”她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扣着塑料袋子，挂起笑脸，“澄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明天是中秋。”
“是啊，你是不是还是一个人。”
“你不也是？”
乔柠七站在自家出租屋门前，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隐瞒了家中多出来的另一个人，笑说，“是啊，都是一个人，可闷了。”
对面的男人说，“明晚，我们在老地方见一面吧。”
明晚，老地方，梧城？
乔柠七大脑一时迟钝，直到付澄出口问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澄澄哥，你回来了？”
回梧城了！
“嗯，本来想去找你，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因为工作原因耽误了，”他语气含着歉意，“明天中秋，还是有一天假期的。”
一天假期，所以单独找她。
乔柠七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呼吸都要克制一下，佯装平静说，“好啊，反正我明天没有事情，随时都可以。”
“嗯好，明天我去接你。”
“澄澄哥再见。”语气活泼。
说完，乔柠七便收起手机，推门而入。
她手刚握住门把手，房门便猛地往后一拽打开了，惯性作用下，乔柠七往前一踉跄，差点撞入眼前人的怀中。
乔柠七抬头一看，“吓死我了，你干嘛？”
只见裴寂怀冷鸷着脸色，他早已换了身衣服，看了看她手里的购物袋，“快九点了。”
很晚了，所以出来看看。
“你打电话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乐意。”
乔柠七瞥他一眼，没理他，径直走进客厅，她现在心情还不错，不想和冷脸冰块说话。
裴寂怀握着门把手的掌心紧了紧，他冷呵一声，旋即关上门。
“哦对了，明天晚上，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休息吧，”乔柠七一边收拾一边说，“我可能要很晚回来，或者——”
不回来了。
乔柠七一想到此，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翘。
裴寂怀不留情面地戳破她，“所以，你是要和一个人去约会么？”
“对啊，”乔柠七早没了刚刚打电话娇羞的劲儿，直言，“就是去约会，怎么滴？未成年好好学习去。”
裴寂怀没好气道，“明天，是中秋节。”
“我知道啊。”
“只剩我一个人么？”他嗓音沙哑，凝望着她的背影，“姐姐。”
乔柠七挑衣服的动作停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句话里面没有往日的冰冷，反而是一股令人莫名心酸的情愫，如同一只大手，攥住了心脏。
好像，是不太好。
“你难道没有同学或者朋友吗？”
“没有。”
“你的问题。”
“……”
乔柠七再次沉默，她望着裴寂怀，郑重地说，“明天去见面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她来说，谁都可以很重要，唯独他，无足轻重。
裴寂怀暗自冷笑，“我知道了。”
她似是察觉到了裴寂怀的不对劲，终究是于心不忍，但她又转念一想，她可是这个家的主人，凭什么还要心疼他啊？
于是乔柠七又直起腰板，叮嘱说，“明天你一个人好好学习。”
裴寂怀别过头，没有说话。
深夜，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沿，缓缓往外走。
翌日一早，乔柠七浑身酸疼，身上那些淤青再次浮现，占据整个视线，骨头像是要碎掉似的。
她揉了揉脑袋，明天老鼠已经灭了啊，怎么还是会有伤口？
乔柠七起身，穿起拖鞋一步步往浴室挪动，站在镜子面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不仅是胳膊上，就连她的脖颈上也布满了淤青。
眼下，乔柠七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但她没有紧张，只是默默地想办法拿粉底遮一下。
乔柠七一边洗漱，一边暗暗决定改天一定要去寺里求个护身符才行。
毕竟出租屋这种地方混杂，可她住了这么久，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过啊。
难不成，她半夜去打太极了不成？
正这样想着，裴寂怀推门出来，看见她，先是一怔，旋即蹙眉说，“姐姐，你昨晚，梦游了么？”
梦游？
乔柠七陷入回忆，很早以前，她上小学的时候，好像确实梦游过一次，当时她才八岁。
小学是寄宿制，一个宿舍能住十几个人，是混居的大寝室，班主任老师也会和学生同住，她当时的班主任是女生，自然也和她们一个屋子。
本来没什么事情，但是直到有一天早上，班主任老师单独找她谈话，问她昨夜去哪儿。
乔柠七直接愣了，说自己昨晚没起来。
后来班主任老师说，昨夜被她下床的声音吵醒，发现她正一个人往外走，但开不了门，简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似的。
立刻把班主任老师吓清醒了。
当时的寝室是在二楼，如果真的放任她这样的状态走出去，恐怕会一个不小心摔下楼去，后果不堪设想。
再之后，班主任老师也把乔柠七梦游的事情告诉了她的妈妈，但那时的乔妈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一笑而过。
但好在之后乔柠七也很少梦游了，上夜班本来就累，更是一觉睡到大清早，以至于乔柠七把这件陈年旧事都忘记了。
经他这么一提，自己才恍然想起来。
不会吧，她还真的半夜打太极去了。
乔柠七咽了下口水，问，“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裴寂怀古怪地看她一眼，反问，“姐姐觉得自己梦游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我，我不会打太极去了吧？”
要么就是练双截棍了，否则自己怎么浑身是伤，她暗骂自己怎么不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但面上保持冷静。
“嗯，算是吧。还挺用力的——”说完，裴寂怀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她的淤青，将手插进口袋往里藏了下，兀自去餐桌上倒水。
只剩下乔柠七懊恼的模样。
造孽啊！
此刻乔柠七已经能想象出来，自己大半夜不睡觉，闭着眼学金鸡独立或者蚂蚁上树的情景，顺便把被吵醒的裴寂怀吓了一大跳，简直太丢人了！
乔柠七关上浴室的房门，强装镇定，都是小问题，晚上的约会才是大问题。
因为身上有淤青，本来乔柠七特意准备了显身材的连衣裙，大抵也是穿不了了，她只好回房间重新挑了一套长衬衫和长裤，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出门的时候，裴寂怀还打量了一下她，微微一笑。
可乔柠七却隐隐觉得那种笑有一股得逞的感觉。
“姐姐，路上小心。”
乔柠七点头，交代说，“肥仔今天也交给你照顾了，他的猫粮在橱柜里，别喂太多，他太胖了。”
裴寂怀无不答应。
阖上门的一瞬间，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的大橘猫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仿佛整个屋子的气压都在下降，肥仔向来聪明，找了个角落便躲起来睡大觉。
裴寂怀回到卧室，瞥见床上掉落的丝巾和一串简约风的头绳，歪头欣赏了片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拿过来攥在手心。
头绳被他戴在手腕，而少年的手背上，此刻清晰地印着一道牙印，虽然已经不在红肿，但仍旧印记清楚。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倏的浮现昨夜两人在床上时的画面。
姐姐要比他还要乖呢。
真想让她亲眼看看呢。
裴寂怀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任由那股折磨人的疯感在他心底肆虐。
乔柠七：裴寂怀你个**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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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