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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乖野》

Chapter 11

“澄澄哥。”乔柠七散去一身疲惫,只觉终于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久别重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现在的她也到了难以启齿喊哥的年纪,可傅澄是她小时候就在一起玩儿的哥哥,是她敬重的兄长。

所以,她的联系人之中,傅澄的备注始终是“哥”。

哪怕许久没有见面,乔柠七依旧会很亲昵地喊他哥。

傅澄自然习以为常,他招呼乔柠七在咖啡店靠内侧的位置坐下来,笑容和煦,恍若春风。

令乔柠七的记忆一下子拉扯回到了过去。

她弯唇,先是叹息一声。

傅澄察觉到她的叹息,问,“怎么?不高兴?”

“对啊。”

“见我不高兴吗?”他轻声笑着。

乔柠七托着下巴,直视他的双眼,忽而也笑,“我是在难过,澄澄哥你越来越气质出尘了,简直像是电视上的男明星,电视剧里的演员都没有你好看。”

傅澄被她逗乐了,扶着额头笑笑,嘴上打趣说,“禁止捧杀。”

“哪有啊。”乔柠七扬起下巴,“我说的可是实话。”

“七七,你现在,过得还好吗?”他语气认真。

乔柠七刚喝了口热咖啡,驱散了一点儿寒气,立刻说,“好啊,我一个人无拘无束的,冻不着饿不着的,怎么会不好?”

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傅澄没有说话。

乔柠七垂头苦笑,“这么多年,我也都过来了。”

一个人。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重要呢。

兴许是察觉了她话中的苦涩,傅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熟练地递过去,“喏。”

望着那颗糖,乔柠七倏的心下一暖,却又哽住,她缓了下才接过来,口中却说,“我都不是小孩儿了,你怎么还给我糖吃。”

“你小时候性子最倔,”傅澄淡淡一笑,“每次难过的时候总是憋在心底,谁劝都不听,后来我发现给你糖吃最有用,就养成了带糖的习惯。”

“那都是小时候了,我现在已经不爱吃了,”可她还是接了过去,话锋一转,“不过嘛,澄澄哥给的糖,我永远不会拒绝。”

傅澄看着她微笑,但眸底却没什么情绪。

对面的乔柠七却捧着那颗糖,视若珍宝。

过了会儿,乔柠七问,“澄澄哥,你昨天才回来,之后还要回去吗?”

傅澄在外工作,自从邻居家何奶奶,也就是傅澄的奶奶去世后,傅澄就搬走了,再之后,乔柠七也得到了他要离开梧城的消息。

这里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了。

彼时乔柠七刚刚中考结束,得此噩耗,心底的悲痛一点儿也不比傅澄少。

但傅澄工作的地方,乔柠七也不太熟悉,只知道在很远的一个地方。

傅澄摇摇头,说,“不回了,我打算再梧城继续定居了。”

“啊,为什么?”乔柠七吃惊道,明明很早以前,傅澄曾告诉她,自己不喜欢梧城,未来工作也不会定居在这里。

他在外面发展得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又要回到这个小县城?

傅澄笑说,“怎么?不希望我留下?”

“澄澄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下,凝视着她的杏眼,语气平静,“七七,我想有个家了。”

乔柠七呼吸一滞。

傅澄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轻笑,“梧城是我们祖上的根,我家老太太也安葬在这里,现在,我也年纪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不如就在梧城。”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颊,可这目光却平静得可怕。

“奶奶临终前说,希望我在三十岁以前能在梧城安置下来。”

娶妻生子,安家立业。

傅澄今年也要二十七了。

乔柠七许久无话,她脸庞上扯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奶奶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肯定会高兴的,澄澄哥,你幸福才是我和奶奶都愿意看到的。”

“也许吧,”傅澄笑笑,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咖啡在他看起来却如同淡水,“我目前打算在梧城开一家咖啡店,就在老城区附近。”

“好啊,我喝的第一杯咖啡,就是澄澄哥请的。”

彼时年少,同学们都在吹自己喝过的咖啡有多好喝多时髦,可乔柠七自然不知道,下学后就兴致勃勃地敲开了傅澄家的房门。

傅澄年长,知道得最多,乔柠七有不懂的就过来敲门。

偏生傅澄有耐心,总是会告诉她答案。

于是,那天下午,傅澄便带着她偷偷溜到了梧城当时唯一的一家咖啡馆,请她喝了第一杯咖啡。

超级苦,苦得乔柠七一直吐舌头。

好在傅澄兜里面有糖,这才顺着咽了下去,没有浪费。

回忆到此,乔柠七已经满是感慨,她主动拍了怕胸脯说,“澄澄哥,开店需要帮忙的话,就喊我去吧,我帮你。”

“好啊,你比我更熟悉梧城了,等开店后,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

傅澄也没客气,乔柠七这才露出笑容。

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如同浸透了浓郁的墨汁似的。

直到天边下起了下雨,雨声混杂着雷声猛地敲响乔柠七的耳畔,她才恍然意识到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她讶得一声站起身,望着窗外的夜色,犹豫着说,“时间有点晚了。”

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况且此刻外面还在下雨。

傅澄:“我暂居的公寓离这里很近,里面有客房,不如先住我那里?”

乔柠七只是盯着外面,陷入思索,面露犹豫。

“家里还有我养的猫——”

和一只性格恶劣的野犬。

她话没说完,但却忍不住想,自己真的把裴寂怀丢在家里一整天欸,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傅澄说,“没关系的,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不太合适吧澄澄哥,会让你很不方便。”柠七摇摇头,好似在做决定。

傅澄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乔柠七已经拿起手机说,“对不起澄澄哥,我今晚还是要回去一趟,改日有机会,我再亲自带着礼物去澄澄哥的公寓做客。”

见她执意如此,傅澄也不再拦着,只是说,“那我送你。”

“不用了澄澄哥——”

傅澄也固执起来,“你一个女孩子,晚上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乔柠七也没再坚持。

下了雨,两人打车往回赶,傅澄坚持要下车送她到家门口。

乔柠七又无奈又紧张,毕竟她现在居住的出租屋又破又窄,实在不好意思让澄澄哥看到。

好在夜色够浓,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到几处零星的灯光。

走到楼底下,乔柠七才依依不舍地向他道别,“澄澄哥,过几天放假了,我就去帮你开店。”

“好啊。”

她半开玩笑道,“那要是我干的好的话,你就把我挖走,我去咖啡店工作,有澄澄哥给我撑腰。”

傅澄依旧微笑,“你要是不嫌弃我的店铺小,随时欢迎。”

互道晚安后,乔柠七仍有些意犹未尽,她转过身时一直含着笑,而身后的男人坚持要目送她上楼后再离开,目光渐渐暗下来。

门很轻的一声被人推开,乔柠七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蹑手蹑脚地阖上门,刚要松口气,黝黑的客厅里传来一道困倦的嗓音。

“回来了,姐姐?”

乔柠七一惊,脱口而出,“谁?”

裴寂怀单身摁开了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瞬间充斥进整个房间,而沙发上的少年此刻正懒懒地陷在里面,似乎睡了一会儿。

“你怎么还不睡?”她松口气问。

“等你。”

“我说了不用等我。”

裴寂怀抬头,掀起眼皮看了眼挂上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中秋就要过了。”

乔柠七没说话。

可裴寂怀只是重新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中秋节的最后十五分钟——”

他哑着嗓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乔柠七本想冷哼一声潇洒转身离开,但她没有,于是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两袋月饼,昨晚她睡前放进去的,裴寂怀竟然一个也没有吃。

她走到沙发前,在裴寂怀身旁的另一侧沙发尽头坐下,然后把手中的伍仁月饼递给他。

“我不爱吃这个口味,给你吃。”

裴寂怀接过,“那为什么还要买?”

乔柠七一边低头撕开豆沙口味的包装袋,一边回忆说,“我奶奶喜欢伍仁味的,每年都要买,她是我哥的奶奶,但对我很好很好,那个时候她总是故意买很多零食,可她家里仅有一个孙子,也就是我哥,我哥胃口小,所以那些零食自然顺理成章地进入我的口袋——”

“何奶奶喜欢伍仁味,其实也只是因为孩子们不喜欢这个口味,所以她就承包了。”

裴寂怀也跟着她的动作,撕开了包装袋。

客厅安静无声,除了肥仔发出的几声喵呜声外,两人各自坐好,中间似乎隔着一道银河似的,谁也没有越过。

乔柠七看着墙上的闹钟,面色依旧保持冰冷,“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善良的,这中秋节的最后十五分钟,勉为其难陪你过吧。”

裴寂怀低眸,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的鞋,鞋面上似乎有几道泥边和灰尘,要洗一下了。

说完,她咬了一口豆沙月饼,甜而不腻,是曾经何奶奶最喜欢买的老式月饼,并没有很好吃,可她就是喜欢,就是惦记。

裴寂怀用余光观察着她吃月饼的模样,然后也咬了一口,五仁月饼不好吃,可他对食物本身也就没有过追求,喜欢与否根本不重要,走个过程而已。

乔柠七又说,“你的五仁月饼只有一个。”

“所以我只被允许吃一个?”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伍仁口味的只属于你,剩下的其他口味,你也可以随便吃。”

裴寂怀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听到她的话,还是动作一滞,但转瞬即逝。

时间来到十二点整,闹钟整点敲响时,乔柠七和裴寂怀不约而同地觉得脊背后悬着的一记重锤轰然落下。

乔柠七率先起身,“你早点休息,听说快要考试了。”

“嗯。”裴寂怀低低地应声。

很快,乔柠七便往自己的房间回,客厅内只剩下裴寂怀一个人,和半块没吃完的五仁月饼。

他盯着那月饼,下意识抓起来想要丢进垃圾桶,但是下一刻还是折返回来,拎着月饼回了房间。

月色美眷洁白,裴寂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凌晨一点多,裴寂怀耳畔又传来了熟悉的响声,他坐起身,打开门,如同一个准点的皇宫骑士。

下一瞬,温软馨香入怀,胸膛前猛地一疼,鼻尖萦绕着淡雅的栀子花味,仿佛勾起了少年全身的肌肉颤动。

他身体微微一僵,眸色深邃,“姐姐,你今天让我很不高兴。”

“真想惩罚你呢。”

乔柠七闭着眼,一点儿意识也没有,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往前走,时不时在梦里磨着牙。

只见下一刻,乔柠七摸到了什么,抓起就往嘴边凑,那是一本书,不能吃。

但显然她是不懂的。

趁她咬下去以前,裴寂怀眼疾手快地用拇指抵住她的唇,顺势将那本书夺了下来。

乔柠七不满,皱了下眉,然后攀上了裴寂怀的胳膊,往前一扯,张嘴就咬。

裴寂怀愣愣地看着她,感受着自己的拇指在她温热的口中被抓咬,带着一股恨意,仿佛是在发泄着什么,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栗。

他没有恼,也没有睁开,反而勾着笑,欣赏似的一点点将他的拇指往里蠕动,掌心托起她的下把,缓缓抬起,以便他将眼前人的样貌刻入脑海。

寂静的黑夜,一点点痛感似乎都被无限放大,牵扯着感官与肢体一起交织。

“姐姐,其实你今晚可以不回来的。”他上前一步,捏着乔柠七的下巴仔细打量,像是在看唾手可得的猎物。

本来,如果乔柠七今晚回来,裴寂怀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的。

但偏偏,她赶在零点前回来,甚至还说什么专属于他的月饼和陪他过中秋这种话,真是为难。

乔柠七挣扎了一下,呼吸急促。

眼看她就要因为挣扎而磕碰到桌椅,裴寂怀一反常态,闭上眼松开手,然后任由乔柠七迈着游荡的步子,慢吞吞地往回走。

裴寂怀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门缝,才忽的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湿热晶莹。

心底的虚无在一瞬间被蓦地放大,撕扯着他的伤疤。

乔柠七梦游是他在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的,起初并没什么,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梦游后的乔柠七格外的听话粘人,甚至喜欢咬东西以此缓解她的梦魇。

“口欲期么。”裴寂怀自言自语,却对此格外感兴趣。

她在梦中挣扎磕碰惹了一身淤青,但这些淤青与裴寂怀并不是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裴寂怀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需要发泄的,梦中的乔柠七只要挣扎不过,难免会受点小伤。

白天,乔柠七可以肆意发泄对这位继弟的恶意,可到了夜晚,一切似乎都颠倒了过来。

善于伪装的恶犬揭下乖巧的面具,露出野蛮残忍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