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
Chapter 9
自从那夜醉酒之后，乔柠七一连几天都上火感冒，好在只是小感冒，没有发烧。
罗梦梦推测，大概是她喝完酒之后，身体免疫能力短暂下降，又在晚上吹了风，因此感冒，更何况，这段时间乔柠七工作也忙，压力自然也不小，久而久之积压成疾。
乔柠七十分认可，因此暗自决定近一个月内都不能再碰酒了。
不然攒点钱全当作药费花完了。
奇怪的是，裴寂怀也越发的沉默寡言了，自从杂物间改为他的房间以后，他放学回来以后洗完衣服，绝大多数时间就是待在房间。
大抵是学习任务比较重吧，乔柠七胡乱敷衍过去。
烦人的是，家里的那只惹事的老鼠现在都没有抓住，整夜整夜地祸乱人，大半夜总能听到一点动静。
乔柠七蹲守了两夜，每一次在门内冰冷地等待时，都恨不得钻进犄角旮旯的缝隙里将那只可恶的臭鼠绳之以法，可这老鼠简直像是开了智一般，只要她有一丁点儿动静要开门，外面的声音就会顷刻间归于安静。
没办法的乔柠七只好抱着胖嘟嘟的肥仔，愁眉苦脸地发牢骚，“肥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能不能变成猫妖去把那只老鼠灭了？我允许你成精。”
肥仔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懒洋洋伸个懒腰继续睡。
入了秋，乔柠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房东郑老太太那里买了些老鼠药，听说巨有用，乔柠七宝贝似的拿回了家。
她特意找了个周末，将裴寂怀也从埋头苦学中拉了出来，一人一猫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乔柠七义正言辞地下命令道，“今晚灭不了鼠，那就和恶鼠同归于尽。”
裴寂怀一副“你继续说我就静静听着”的表情，清隽的脸庞上没什么情绪。
而肥仔更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
乔柠七眼见硬的不行，沉默着，最后指着自己的两个熊猫眼似的黑眼圈，来软的，“我撑不住了，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裴寂怀，你得帮我。”
裴寂怀没吭声，双肘支撑在大腿上，然后低头绞着手，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乔柠七苦口婆心劝道：“你看啊，这个出租屋是不是我们共同的居所，那也不算是我们共同的家吗？万一那只老鼠偷偷摸摸生了一窝老鼠仔，那这屋子岂不是成了一窝老鼠的家了？”
共同的家。
我们。
裴寂怀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字，但眼底依旧如同一潭死水。
乔柠七没放弃，“这样吧，今晚你要是能抓住老鼠，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能办得到，就满足你。”
“真的？”他半信半疑。
闻言，乔柠七强忍住翘起的嘴角，心说，果然，未成年的高中生还是好哄一点。
“对啊，我说话算话。”
“好。”
乔柠七看他应下来，暗暗想，该不会这小子早已经有想要的礼物了吧，所以才会答应这么痛快。
不过也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总会有一些需求的。
当晚，乔柠七布下“天罗地网”，静候老鼠出现，但为了不惊动老鼠，她在裴寂怀的说服下提前回了房间。
不知不觉，她竟然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窗外的暖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房间，照在她眼皮上。
乔柠七少有地睡了个好觉，昨晚，那只烦人的老鼠一整夜都没有发出叫声。
大抵是吃了老鼠药都被药死了吧，乔柠七暗暗感叹，郑老太太的偏方还挺管用，改天再去买点。
她推门而出，心情颇好。
只见餐桌上，裴寂怀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蓝白色校服，手里拿着一片吐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秀气，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见乔柠七起得这么早，裴寂怀先是一顿，然后顺其自然道，“姐姐昨晚睡得好么？”
“还好。”乔柠七看了下闹钟，距离奶茶店开门还有一段时间，她倒是不急，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温开水。
裴寂怀说，“老鼠已经抓到了。”
“在哪儿？”乔柠七恨恨道。
裴寂怀只是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确定大早上就要看？我已经清理掉扔在外面了。”
乔柠七觉得他说得也是，大早上看死老鼠，怪倒胃口的。
昨晚她布置完陷阱后，吩咐给裴寂怀的任务是去检查那些“陷阱”处有没有死老鼠，然后把他们丢掉。
毕竟万一有细菌什么的，正遇到她感冒免疫力低下的时候，不小心加重了可就糟了，于是乎乔柠七当然选择派自己家里的男丁出手，替自己干活。
还真别说，有人使唤帮忙的感觉，就是爽。
裴寂怀吃完最后一口早餐，认真地看着对面喝水的乔柠七，“姐姐，你交代我的做完了，答应我的事情还作数吗？”
乔柠七一口水呛住，咳了半天，果然，这小子一点儿亏都不会吃，原来还真惦记着什么破承诺了。
她本来觉得，裴寂怀自己寄人篱下，自己好不容易同意养他到成年，他应该会小心翼翼地顺从自己，不会主动提要求，那么这个形如空壳的要求就会不了了之。
结果事与愿违，裴寂怀竟然主动开口了。
但自己确实答应了他，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乔柠七理了理碎发，思索片刻决定答应下来，大不了就是花一点钱买个小礼物嘛，贵得她也承受不住。
“对，没错。”乔柠七握紧了杯子，面上依旧大方，“说吧，想要什么？零食还是游戏机啊？”
零食她也能吃，游戏机会影响学习，可以拒绝。
乔柠七此刻疯狂地进行大脑风暴，试图猜测可能的答案，然后提前思索应对之策。
可裴寂怀只是偏头，说，“校运会那天，你来。”
乔柠七又是一噎，这算是什么要求？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去校运会？”
“对。”
“干什么？”
“观看比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乔柠七简直替他感到惋惜，“就这么一个要求，你难道不想要出去玩或者零花钱或者游戏机这么东西吗？”
“我不感兴趣。”
他指的是零花钱和游戏机。
“你确定？只是去观看校运会？”乔柠七满面狐疑。
可裴寂怀眼神坚定，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柠七心说，那更赚大发了，什么都不用给，去看个比赛而已，不同意的是傻子。
“行，就这么说定了。”
*
备赛期间，裴寂怀被单独叫出去谈话。
喊他的人正是陆媛，在一中，学生会的名声很大，既是老师眼前的红人，也是同学之间需要打好关系攀附的对象，一个人若是和学生会关系交好，那么他在学校里也势必不会是个小透明。
而学生会的现任会长正是陆媛，身为会长，陆媛不仅学业优秀，人缘也是一等一，在一中，她既和老师相处融洽，又广交好友，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
于是，当陆媛在办公室听到班主任老师正在商量有关裴寂怀的事情时，主动提出，是自己找他参赛的，“黄老师，我觉得他不会耽误学业的。”
班主任姓黄，是个年过半百的女老师，但她还是有所担忧，要是竞赛落榜，那她岂不是白白断送了一个名额？这可关系到她的业绩和日后的教育声名。
陆媛看出了她的顾虑，干脆主动接下找裴寂怀去办公室的任务。
路上，陆媛小心翼翼地开口，“裴同学，我听黄老师说你也要参加培优竞赛，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裴寂怀始终没抬眼，单手拎着挂在一侧肩膀上的校服，“没准备。”
陆媛一噎，她刚刚还在担保，裴寂怀会好好准备竞赛，结果他竟然什么都没准备？
“这怎么行，我有一些多余的习题，不然先送给你吧。”
陆媛家里条件不错，而她也听说了一些有关裴寂怀的风言风语，无非就是自幼就是穷小子，连习题册都买不起，诸如此类的话。
她似是怕对方误会，又赶忙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我们能一起代表学校拿下荣誉。”
到了教学楼前，裴寂怀只是站住脚，侧目睨她，“不用了，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别打扰我。”
有点碍事。
陆媛脸上的笑容凝住，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内，黄老师苦口婆心道，“你天赋不差，校运会期间正是你好好准备竞赛的时间，你参加接力赛做什么？”
“替班级争光。”裴寂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反倒是黄老师没绷住，“你说这话，可信吗？”
但裴寂怀没撒谎，弯唇笑说，“那不然我参加比赛是为了什么？”
对啊，那一向沉默寡言的裴寂怀为什么要参加这种代表班级的活动？
黄老师一时哑口无言，她忽的敏锐地想到了什么，又说，“听说这次是一班的陆媛劝你参赛的？”
裴寂怀没否认，“她来找我，说班里这个项目还差人。”
“你跟她很熟？”
“不认识。”
“那你怎么突然同意了？”
裴寂怀直视黄老师审视锐利的眼神，也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深层含义，“您想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黄老师怒不可遏，“人家陆媛可是尖子生，家里条件优渥——”
反观你。
“你也已经高二了，明年就是高三，我希望你把时间全部用在学习上。”
裴寂怀听着，一言不发。
黄老师也是点到为止，“行了，说得多了你也不爱听，回去吧，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裴寂怀冷嗤一声，觉得可笑。
但他也没空继续在办公室浪费时间。
出了门，陆媛就在门前的栏杆处等着，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倏的转过身，扯起一丝笑容往里看了看，又将目光转向他。
“黄老师，有难为你吗？”
裴寂怀盯着她，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旋即，裴寂怀轻笑出声，“你似乎，很喜欢我？”
霎时间，陆媛的脸红了一片，矢口否认，“没、没有。”
裴寂怀的眸色愈加冷冽，可嘴角依旧是笑意，“你之前的话还作数么？”
“什么？”但只一瞬，她就反映过来，欣喜道，“作数，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我去把习题交给你。”
“好。”
真正的老鼠另有其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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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