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赵周乔放下书包，她穿过客厅，推开玻璃门，走进了自家那个不大的小花园，整个人往躺椅上一倒。
网课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早读课她从来不真的读，直到第一节课正式开始。她端着杯子坐到平板前面，手机也放在旁边。
每次交作业她都拖到最后一批。第一节晚自习该交的数学作业常常被她拖到第二节晚自习快结束才拍照上传，遇到数学大题写不出来，拖得就更晚了。有一次她盯着最后一道立体几何的填空题发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呆，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圈，最后才勉强写出了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答案。拍完作业发到群里，结果看到有人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交了。
网课的课程安排是每两个班合并上课。四班的语文、英语、历史用的是三班的老师，政治、地理和数学由本班老师上。三班的老师偶尔点名回答问题，要是答不出来就沉默两秒，装网不好，对面也就换别人了，反正摄像头关着，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种不被关注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同时又让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有点不安。舒服是因为不用时刻绷着，不安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效率并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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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回家那天晚上，是被敲门声吓到的。
疫情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隔壁小区甚至有被封控的，这个时候任何陌生人上门都不太正常。她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傅遇正窝在房间里戴着耳机看新番，本来该是语文晚自习，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答案已经抄好了，所以她就偷偷玩手机了。
傅遇听到门口那边传来三下敲门声，指节叩在防盗门上的声音，闷闷的，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傅遇摘下一只耳机，心想这个时候谁会来串门。疫情，封控，居家网课。她妈已经起身去开门了，她听到门锁咔嗒一声，然后是她妈特别淡定的声音：“小白来啦，快进来。”
“什么小白，你哪里买只狗啊？”傅遇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出房门看了一眼，然后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白珩站在门口。
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拉好，歪歪地搭在肩膀上。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边装着几盒茶叶和水果，另一边装着几瓶饮料和一箱牛奶，沉甸甸的，把塑料袋的提手拉得又细又长。
白珩的表情也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傅遇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儿？”白珩的第一句话，几乎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傅遇的爸妈在客厅里交换了一个傅遇看不懂的眼神，然后她妈笑着说：“忘了跟你说了，白珩他们这次都在上海回不来，他一个人住，中午饭他自己解决，晚上就来咱们家吃饭。”
白珩站在玄关，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叔叔阿姨好，我妈让我带的东西。”
他说话的语气比在动漫社的时候收敛了很多。傅遇看着他把两大袋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动作很小心，有点拘谨，和他平时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松弛感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她爸跟白珩的爸爸认识？她妈跟白珩的妈妈认识？她跟白珩在同一个社团待了大半个学期，见过面、说过话，但她完全不知道白珩是他邻居。
餐桌上已经摆了菜。中间是一大碗茄子虾米汤——傅遇的最爱。茄子切成了细长条，在汤里煮得半透明，入口即化；虾米泡发之后鲜味全融进了汤里，汤面上漂着一层细细的油花和几粒葱花。白珩被安排在傅遇对面的位置上，他坐下来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筷子拿在手里，先等傅遇动了筷才开始夹菜。
傅遇坐在对面，看着白珩用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姿态小口吃饭，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