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遇选动漫社的原因很简单,听说动漫社的活动很轻松。学校安排单周校本,双周社团。听说动漫社去了之后要么看看动漫,要么自己写作业,社长不会管你干什么,只要别太吵就行。
傅遇觉得这个节奏很适合她——不用社交,不用出风头,安安静静地待着就行。
第一次去上课是在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动漫社的活动室在宏建楼四楼,是一间不大的多媒体教室,投影仪常年开着,希沃白板播放着不知道是哪一季的新番。
傅遇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人。她扫了一圈,没有认识的面孔,就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桌子是那种连排的折叠桌,上面被人用马克笔画了好几个动漫角色的简笔画。
社长站在讲台上清点人数,因为点名太浪费时间,就传了一张签到表下来,让大家依次填上自己的名字。傅遇接过前面人递来的表格,在空白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上“傅遇”两个字,然后把表往后传。
后面的人接过表,没有立刻往下传。她听到他念了一声:“傅遇。”不是那种看到名字后无意识地重复,而是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速,像是在嘴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下,然后品出了什么味道。
白亦熙顿了顿,又说:“你还挺有钱?”
傅遇愣了一下。此刻在她身后说出这句调侃的声音,是个男生的声音,不是同班同学,是那个在招新摊位上说她有病的人。她转过头。
白亦晞坐在她后面一排的位子上,身体微微往前倾,手里拿着那张签到表,笔还没放下。他还是穿着那件骆驼的外套,头发还是那样半长不短地搭在眉毛上,发尾翘起来一小撮。
他的眼睛对上她转过来的视线,嘴角带着一种很淡的、还没决定要不要笑出来的弧度。
“你还挺富裕的?”他把表放在桌上,用笔尾敲了敲她刚才写名字的那个位置,好像在确认她没有写错别字。白亦晞低头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表传给下一个人。
他写字的姿势很随意,歪着身子,左手压在纸面上,右手写字的笔画很潦草,三横一竖都能写成连笔。写完他抬起头,看着傅遇。
傅遇看着他的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上次见面这个人问她“你是不是有病”,这次见面又拿她的名字开涮。但她这次没恼,因为他的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了,像是真的觉得她有问题,又或者像是在跟认识的人开玩笑的语气。
“包的啊,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大别野。”她顿了顿,又旋即转身拿走白亦晞手里的签名表,低头念着他的名字,“白亦熙。”
“行,有钱人。很高兴认识你。”
他把“很高兴认识你”说得特别正式,像是在国旗下讲话。但反而让人听出了一种故意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感觉。
那之后傅遇的生活开始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两周一次的社团课,她还是会坐在靠边的位置,但不再是一个人。
白亦晞有时候来得比她早,坐在后排,看到她进来会抬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白亦晞是理科班的。他的数理化比傅遇快了整整一个单元的进度。有一次傅遇在社团课上写数学作业,被一道三角函数的题卡住了,用已知条件求一通最后求出了已知条件。
白亦晞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选项,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说:“你选A干什么,这个用辅助角公式就好了啊,选B。”
傅遇把笔放下,转过头看他。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拖了一步,拿过她手里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个三角公式,然后用笔尖点着那个公式,说:“这题也是,你把1转化成tan45°,然后套这个公式,所有的1都能往这个形式里套,常数和变量就不会打架。”
他说完把笔还给她,往后靠回椅子上,继续翻自己的讲义,好像刚才只是顺手帮人捡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笔。傅遇低头看着草稿纸上他写的那个公式,字迹很潦草,但步骤很清楚。
后来白亦晞来社团课的时候,除了带自己的作业,还会把理科班的数学讲义带过来。他把讲义往她桌上一放,说“你要是想抄就抄,不过全抄对的,看你这样子数学也不像全对的。你要想对答案就对答案”。
有一次社团课放的是傅遇看过的败犬女主,傅遇现在的微信头像还是这个,所以还是看了一会儿。白亦晞坐在她旁边,一开始也在看,看了几集之后,傅遇忽然说:“男主不是那个清水吗?”
白亦熙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她。他想了想,把刚才看过的几集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角色叫清水。“哪里来的什么清水?”
“那不温水吗?”
傅遇愣了一下,然后没绷住。她用手背挡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还热水、凉水呢。”白亦晞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露出一排很整齐的白牙。
其实傅遇知道,温水和彦与八奈见杏菜一定会在一起,就像开头的二人在咖啡馆的相遇,就注定了他们一定是男女主,但出场的各种女性角色是否会爱上温水,或者是温水会不会爱上其他人,这都无从得知。但她知道,无论有没有温水,老八都是值得被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