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港区大市集,正好我有空,一块出门去逛逛?”
赵睢安觉得是自己这三日冷落了人,惹得哥儿不开心了,主动提议道。
云随青眼珠动动,问:“只有我和你吗?”
“护卫也在,港口区商贸群集,鱼龙混杂,行事会稍微低调些。”
赵睢安见他心动,鼓励道:“在家太久容易闷出病,外头天地广大,很多新奇的东西,就当是出去见见世面。”
其实这根本不是云随青的心结。
他心里咯着的那点不痛快,是庸人自扰。从一开始自己答应跟赵爷,便是没得选。后来那么多的金子打动了他,如果为的是求财,什么天魁公子地蛤馍神仙,与他云随青有何关系?
只是他看着赵爷略显薄的唇。
这张臭嘴也会像个吸盘一样吸在天魁公子的嘴巴上吗?也会把舌头伸进天魁公子的嘴里搅搅搅的时候,情不自禁地顶顶顶吗?
也会在床畔搂着天魁公子,坦白自己是个夜半刺杀生父的凶徒吗?
“八珍蟹好吃吗?”他冷不丁问。
赵睢安不明就里,看看筷头肥嫩的蟹肉,“尚可。”
“我吃后泄了三回茅厕。”他看蟹的眼神和如厕后回首时应该是一样的。
赵睢安:“······???”
门边的六叔脸色巨变,近乎失礼地昂起头看着不远处这位仗着有点宠爱不怕死的哥儿。
赵睢安突的笑了,神情自然地咽下蟹肉,他很确定自己得罪了人,微眯了眼,拿捏着言辞,“解气了吗?”
没有!
相反还把自己恶心了一把。
云随青见他不生气,又哼了声,他决定好了,以后只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闹腾到自己眼前,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是赵爷自己红口白牙说要娶他。
“你吃吧,我要睡觉了。”
赵睢安由得他去。
入夜
赵睢安捏着人后颈半抱着安置到书桌上,桌上搁着一副画,工笔娴熟,是一副狸猫逗雀儿图。“这狸奴是西洋种,眼珠子是碧蓝色的,通体白毛,性情温顺,很适合养在家里。你喜欢的话我让人送来给你解闷。”
猫确实貌美,画也格外栩栩如生。
云随青手指拂过猫咪,“是你画的?”
赵睢安嗯一声:“随笔,只有神韵能看看。”
未免要求太高。
云随青也动过画笔,寥寥草草能把凤凰画成小野鸡。
“猫喜欢吗?”
云随青点点头,反正吃喝有人掏。
赵睢安将这看作二人和好的信号,大手开始不听话地流连在云随青身上,俯首去寻心心念念的红唇,没得逞,亲在软嘟嘟的脸颊上。
他也没有不高兴,啄了几下,贴贴蹭蹭到他耳边,声如鼓擂震得人意志薄弱,“为什么不让我亲?”
云随青耐不住,想躲开,被一只手按住,被迫仰着头看垂视他的人。
自下而上看人,那种邪美长相凌厉地像刀,能剖开人心底的一切隐晦念头。
翻涌又强行遏制下去的苦涩再一次发酵,云随青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红了眼眶:“你亲过别人就不准再亲我!”
发泄般低吼过后,一颗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赵睢安拇指拭去泪痕,捧着人急切地亲他。
“没有别人。”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直接不掺假,极尽挑逗含糊情动之间依旧不忘证清白,“如有旁人,天打雷劈。”
书桌晃动,灯影闪烁,墙壁上的两道身影交缠难分,云随青被抱进被窝,气不成息,看他三两下脱了干净。
腹躯成块,胸肌流畅,他的手陷在上面,蜜色诱人,口干舌燥。
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嘴。
耳畔声音沙哑:“你喘的太好听了。”
云随青的手腕被握住。
······
手太酸了,身上也是,全程他像个棉花团子被揉捏地来来去去,但最累的人反而是自己。
云随青耷拉着眼皮听见耳房淅淅沥沥的水声。
神游天外,困倦间嗅到一股清新的味道包裹过来,他没反抗,自鼻端喷出一点喟足的气音,陷入沉睡。
翌日晴好
睁开眼时,身侧人还在,睡得很舒展。
被窝下他的两条腿被牢牢控制在对方腿间,动弹不得,云随青想了想,缩回脑袋窝在刚才的位置,一眯眼睡个餍足的回笼觉。
云随青今日从头到脚的穿扮都是赵睢安亲自打理的,灯火通明深夜依旧如白昼的港头下,盈盈眼眸盛满漫天的光,人群中凡是没有瞎眼的都盯着这位细致如瓷玉的哥儿,目不转睛。
赵睢安挨个瞪走几个跃跃欲试的丑男,握住云随青的手沿街逛动起来。
身为巨港,会宁港水深泊阔,夜色海船星星点点,整条海岸线于夜色中熠熠生辉,而泊来市集围绕海岸线起,群聚上万家摊贩。
海风穿隙而过,人声鼎沸处却不喧嚣杂乱。
云随青上一瞬还被一身莎丽露出肚皮的舞娘吸引目光,下一瞬深目高鼻、说着一口叽里咕噜怪话的胡人让他错不开眼。
盯得久了,胡商揽客般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琥珀串珠、红海宝石举得高高,“来,看看嘛!看看嘛!都是好货,错过就没了!”
赵睢安瞥了一眼,捏了捏掌心的手,“是假的。”
云随青便问他如何分辨。
一路走过去,连片栈铺涉猎上千色的物件,某人如数家珍。
云随青实在佩服,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敬仰,沿途甚至还学会分辨异国雕器。
他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几乎每个摊子都要停下围看,赵睢安没催促,格外留意他眼神落点,不拘东西是否划算,买来图一个宠,只图他高兴。
行到最后,腿脚酸乏,赵睢安领着人进沧珠楼。
沧珠楼只三层高台,精工雕花,处处鎏金繁华,帘幕重重,素雅乐声交映其间,云随青到了顶层的一处厢房,倚窗俯瞰,五色纱灯下一艳装女子身姿妩媚,献舞取乐众宾客中。
这等地方,他只在话本子里看过。
多是地方无赖抢夺良家女子卖到下三滥的地方,给家中不争气的父兄抵债,一般这时候就会有行侠仗义的英雄从天而降,从此谱一段感天动地的绝世爱恋。
于是,他回头问:“那女子是别人卖到这里抵债的吗?”
“哎呦,瞧随青少爷这笑话说的!”
管事早早得了消息,知道眼前这位绝色哥儿是主子要娶进门的正室夫郎,丝毫不敢怠慢。
“咱们沧珠楼可不是外边那些没规矩的野门子,想进咱们楼里,那得是才色兼备的一等一!”
倒注月光葡萄酒,“卖身抵债就想进沧珠楼?且做梦去吧。”
云随青:“.......”
果然这世道各行各业的钱都不太好赚了呢。
管事巴巴凑在云随青跟前,保持着恰当好的分寸不失热情给二主子,分讲楼里各路人的来龙去脉。
正说着,突然楼里灯烛尽灭,只有悬在顶上垂线下来的琉璃串灯闪烁着点点光亮。
管事一拍脑门,“险些忘了,今日十五,是天魁公子登台亮相的正日子呢。”
天魁公子....
云随青往身后看一眼,男人靠着椅背,正端着一碗酒浅酌,神色看不分明究竟是不是感兴趣,于是试探着问:“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赵睢安沉思几息,起身踱步至窗口。
靡靡乐音回荡在楼里,云随青看清了天魁公子的长相。吊着眼,像个狐狸精,屁股很翘,腰枝也很瘦,他抚抚方才闲逛时吃出一个圆弧的小肚子,瞥身边男人的反应。
......应该看得很投入。
中途天魁公子被长衫角险些绊到,才歪了下身,这男人瞬间担忧地拧了眉。
云随青心直直往下沉。
管事没注意到二主子的情绪变幻,等天魁公子退场,宾客洒金洒银挥舞出一场豪奢的钱潮,他觉得居功至伟,忍不住邀功:“主子,您觉得如何?”
赵睢安牵着云随青落座,“天魁今年多大了?”
管事摸不着头脑:“主子,天魁自十六岁来楼里,到今年有八年了。”
“年纪是不小了。”
赵睢安说:“上了岁数人的骨头不比年轻时候,让他素日练功时少偷懒。”
云随青的目光刹那变得古怪。
管事也有点傻眼:“...哦...是...小的这就把话传给天魁。”
恰时,有人敲门。
“赵爷,天魁公子求见。”
赵睢安凑在云随青耳边,问:“要不要见一面?”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目前还是楼里最赚钱的。”
云随青:“......”
来了!就说是甜文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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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