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魁公子卸去满脸脂粉,成熟风情,是个熟透了的香葡萄。
云随青借着月光杯的遮挡,上上下下地打量好几圈,等人退下,天魁公子侧过身与他行礼,云随青根本没听清方才他们在屋中说了什么,顶着红彤彤的脸蛋,说:“不必如此客气,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屋喝酒,少睡觉了。”
天魁公子斜眉微挑,被小哥儿醉酒后的举动逗笑,“随青少爷性子可爱,奴家很喜爱。若是闲了,可来楼里寻我一块喝西域的甜醉酿。”
“就来,就来。”
一道黑暗遮住视线,打断他颠三倒四的醉话。
主子眉宇凝霜,不喜外人亲近自己的珍宝,天魁公子掩下心绪,落寞离开。
“他长得真好看。”
赵睢安没说话。
“他比我长得好看。”
赵睢安抬起他无力的脑袋,亲在眼睛,鼻梁,嘴唇,说:“你最好看。”
云随青呵呵笑着,手搭在赵爷肩头,被拦腰叉腿抱起也乖乖地挂在男人腰间,“我是不是喝醉了?”
桌台一壶葡萄酿只剩瓶底。西域来的果子酿喝着跟甜水滋味一般,实则后劲十足。赵睢安方才没留神,小馋猫偷酒吃醉,夜里会不舒服。
半哄半喂下醒酒汤,楼里喧嚣红场的气氛渐入暧昧,这地方不干净,赵睢安寻了披风将人从头到脚都遮住,抱着下楼。
不乏熟客认出沧珠楼的主人,吆喝着要共饮一杯,全被赵家护卫挡在外面。
唯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是此地商会的大管事,赵睢安给面子,解释夫郎年幼不懂事喝醉了酒,不便见人,秋日办喜酒时再邀诸位。
大管事旁边是他的儿子,眼神不老实,一个劲儿起哄让赵睢安莫小气,“有美共赏嘛。”
“教子无方,让赵爷看笑话了。”
大管事陪着笑脸,等人出了楼,一巴掌甩儿子脸上,“废物!你当那姓赵的是和你平时在街面混荡的无赖?”
儿子不吃压力:“一个青楼老板,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主?”
又挨了一嘴巴子,大管事严厉警告他:“会宁港是当年罗家老爷子跟朝廷一块盖起来的,五年前罗老爷过世前把家业传给赵爷,这地方就姓了赵。莫看人家今日给你老子脸,正场合上,老子我得跪下请礼才行。”
喝了酒的哥儿予取予求,让抱给抱,让亲给亲,让脱衣服,睁着迷蒙的眼睛确认是在卧房,嘿嘿抽开腰带。
比玉还白的细腰残留着昨晚赵睢安留下的痕迹,皮肉太嫩,用过药还是点点红斑,雪地里的红梅,赵睢安喘口气,拉住他手给自己宽衣解带。
“阿青,有不舒服吗?”
赵睢安的手掌按在他后颈,十足掌控欲,蓄势待发。
阿青····
好些年没有被人在这样叫过自己了。
云随青不自觉的微微张嘴,昏沉的视线看不清,手掌被赵爷拉着,自己是线头扯在别人手中的风筝,但他不害怕,今晚很快乐。
他觉得有什么温柔坚定的东西敲开了自己的心。
“没有不舒服。”
他坐不稳,前后晃着,嘴巴不小心碰到什么·····“嗯?”
赵睢安一直垂眼看着,黑暗为他眼底欲海做了遮挡,笃定缓慢地说出引诱,“别怕。”
洗澡的时候,已是夜半
汤浴池宽大,活眼热水循环,将人抱在怀里一点点疏解乏累,汤池珠帘垂落在地,六爷跪在外间,一动不动。
半晌,主子抱着人进内间,喃喃细语传来,六爷知晓自己头顶的这片天变了,而他比沧珠楼的老朋友迟钝,错过了一次良机。
这些年天魁公子送的礼不算少,名贵金银绫罗绸缎,以交好为名实则行贿赂,六叔妄图帮着对方在主子面前说好话,能在后院得一二名分。
“云青少爷散步至池塘时,小的提到了天魁公子想来小住,但主子您没准。”
赵睢安想到昨晚至近日发生的事情,拈酸吃醋是好兆头。
这几日他吃得很好,没能杀了亲爹的憋闷因为有了陪伴,多日善眠。
顾巍川的信中担心他一时理智全无,落入侯府精心设计的陷阱。
呵···
“往后好好伺候,不该讲的话莫再张嘴。”
六叔松口气,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幸亏老友提醒得早呐。
主子疏懒的身影重新回到卧房,零丁的撒娇碎不成音,六叔悄悄退出去,不惊扰夫妻两个深夜交流。
在会宁港的日子过的实在舒心。
某一日适合出航,云随青上了一艘木兰舟。
雅态的一个名字,其实是舶,“原本是苍舶,载货通商用,海宁家的大少爷斥巨资改造,拆掉了大量货舱,改建多层楼阁,变成一座海上移动宴游楼。
尖底破浪,朱栏雕窗,檐角悬着羊皮灯,船上仆从如云,数十乐工不断奏曲,行驶至一处静流,大船沉锚,云随青上了一艘羊丁船,挂在大舶船尾流,悠哉悠哉地当起钓鱼翁。
“从哪儿挖出来的宝?“
船头,海宁大少爷宁如晦呷一口小酒,见友人目不转睛盯,揶揄道。
赵睢安眼神不离开人,开口说正事。
会宁港承接南北运,国利重器,有人眼红,可惜多年插不上手,借着万朝盛会,陛下龙颜大喜,提出要修一条古今不曾有的大运河。
千秋功业,迷惑得圣上一连炼了好几炉长生丹。
顾巍川哧笑:“越吃,身子越消瘦,我那好二哥因为金矿一事惹得龙颜触怒,为挽回局面,带头试丹了。”
他身边有个灵秀的郎君,一听这话,龇牙咧嘴:“可怕的很!泰王勇得让我敬佩,你们是没见着,他吞丹像活吞了一颗狗屎。”
众人:“······”
顾巍川扶额无奈,拍拍他肩头,“恶心坏了吧,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一个人去长青观。”
“你当我乐意去?”郎君甩开他手,随手招呼仆从要来一盏醉花饮,“要不是皇帝舅舅非要什么幺蛾子的天山雪莲,我才不去那阴森森的观堂。”
顾巍川:“是我的错,下回我一定陪着你。”
“那日你不是去军营派银子了嘛·····”
郎君瘪着嘴嫌热进船舱,顾巍川拎起袖子给挡着,一边哄人。
宁如晦再转身,也空了,另一个大步下到甲板上,瞧着是小船上的哥儿钓到海货不肯撒手,整个人被鱼竿扯成风中大摆叶。
赶在翻船落海前,赵睢安抢过鱼竿。
他冷着脸快速收绳。
确实很不可多得的收获。石首鱼,足有一丈,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泽,阳光下波光粼粼,引来众人惊叹。
云随青高兴得不行,被半抱提溜上船,不忘扭头吩咐仆从先用活水养着,他要自己处理。
摔到柔软的被褥,他也咧着嘴,丝毫不畏惧赵睢安的冷脸,“这鱼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能放过你。”
赵睢安咬牙切齿,一想到方才他不过是扭头同别人说了几句话,再回过头便发现船上的人儿险些被巨鱼拖进海里,气不打一处来。
钓到那么漂亮的鱼,挨顿骂也没什么。
云随青乖乖说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没能打动到人,他央央撅起嘴去亲赵睢安的嘴巴,这回奏效了,后果是两个人唇缠着好久,要不是外头要开宴,时机不对,真的很适合脱衣服做点不一样的快乐。
“鱼是给我的?”
赵睢安柔着声蹭在夫郎颈间,这里血液涌动,因为他才振奋。
“上船时我听到有水工说,咱们要来的这一片海域这时令会有石首鱼出没。”
云随青眼睛亮亮的,“你知道吗,石首鱼很罕见的,它的鱼头里会有两颗耳石,莹白生辉,得者会被海神庇佑!”
他笑得有些羞涩,心意却真诚:“我送给你,让海神庇护你平平安安,好不好?”
赵睢安沉迷地看着他,说好。
分开没多久的唇又紧紧黏在一块了。
·
“它真的好大呀!”
云随青感慨。
“随青少爷真的是福气深厚,寻常石首鱼不过一掌大小,您这条大小应该是这一片的石首鱼王了!”水工在一旁赞叹。
顾巍川斜眼身旁的人,发出酸话:“又不是你钓起来的,你一脸骄傲什么?”
甲板上有小郎君羡慕地嚎:“我也要!我也要石首鱼王!我媳妇在家还等着我给她送礼呢!”
顾巍川气不打一处来。
赵睢安行到甲板。
宽桌边云随青换了一身油绸衣,手里举着棒子,犹豫着要从哪里下手。
赵睢安等了会儿,疑惑:“你捂着它的嘴,是怕鱼喊救命嘛?”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小郎君笑得前仰后合,云随青尴尬地收回手,把棍子给了水工,“还是你们来吧。
水工经验老道,剖出来的耳石水洗过,带着淡淡的海味儿,云随青把玩着,思索该做成什么好配赵爷的身份。
赵睢安在一旁盯了许久,宁如晦看不下去,“想要,你直接说吧。”
说出来,总比直接抢要体面些。
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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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