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鱼耳石,云随青妥善地收好。
入夜,船泊静流,舱室里活色生香。
赵睢安拖着人腿拉到身前,“东西不送了吗?”
“送。”
云随青趴在枕头上,呼吸急促,身下一抽抽的,“我请人打磨,做成襟怀扣,缝在衣裳送给你。”
他的手向后抚在赵睢安的腹上,不老实地来回划动,不甘心只有自己被折磨,拧,拧不动,向下探。
被拦住。
“嗯?”
他撑着回头,眼尾发红,十分不解:“你不想吗?”
他分明感觉到了。
赵睢安将人翻过来抱起,按在窗口,半跪在浪潮中,埋首吞吃。
让人舒服过,自己才一点点解馋。
赵睢安抱着人腻歪了好一阵,拨弄着他酥软的手指,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发生到最后一步,“再有一月,便是我们的成亲吉日。”
云随青觉得无所谓,甚至每一次亲密接触却不肯行到尽头,身体上会有一点点焦渴,主动过但赵爷在这方便有他的坚持,约莫是年纪大的人想法不一样。他耷拉着眼皮,没吭声。
“水巷的院子不如会宁港的民居大,不过是我自小长大的地方,成亲在那里办。成亲后如果不舒展,我再另外置办一套新的。”
只有两个人住,其实用不了太大的地方。
但云随青喜欢和他躺在一块,为未来生活中的事情筹谋盘算,这会让他有种尘世落定,不必四处漂泊的踏实感。
“都听你的。”
“这回出门,你带了竹影,喜欢他伺候?”
云随青有些困了,“我以前在云家有个贴身小厮,名唤竹端,算是和我一块长大的。竹影,竹端,他们都叫竹,我听着亲切。”
赵睢安哦了声,心里盘算什么,再要说什么,怀里人的呼吸变得沉缓,已经睡着了。
轻手轻脚安顿好人,擦洗过,披上外衫去到外面。
浪潮涌动,夜深人静,宁如晦和顾巍川恭候多时。
白日里人多口杂不好言论正事,三人坐在一处,直至曦光跃上海平线,才勉强说完。
飞鹰落地,展信。
顾巍川递给赵睢安,“忠毅侯府可真是衷心。”
为了洗清嫌疑,直接将侯府二爷送至刑部,多年攒下的百万金子悉数补回国库,不可谓不断臂求生。
“侯爷此次归京有意借刺客伤势过重,功退还乡。”
那么,偌大的西境就需要一个掌班人。
东宫与泰王势力之下,都有合适的人选。
“侯夫人与世子多年质在京师,和匈奴的书信从未断过。狼子野心,生生不息。”
“疏勒王派使节入朝,一为朝拜,二为寻找裴氏圣女遗失在外的血脉。”
疏勒王后嗣断绝,不甘亡国,想要给疏勒百姓寻求新的王。
海潮共音,王权富贵只是手段,赵睢安只在乎手刃仇敌。
出海一趟后,云随青明显感受到赵睢安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万朝节就在半月后,赵睢安不能作陪,云随青领着竹影,有护卫在,黄昏傍晚时出过几次街。
出门归家,回回都不空手,赵睢安案头不时出现些画风不对的小物件。
什么西洋鹦鹉雕件,绘八仙的博山炉,雕着老虎咆哮山林的镇纸,有一回翻账本,标记页数的签子是根不知何兽身上的毛翎·····
书房不曾设置禁令,云随青也很有分寸地不去好奇书案上的东西,唯有一次进门送东西,觉得书房堆得太满,处处都是册本纸卷,他撩起袖子帮忙整理。
恰好扫到某一处,他咦了声,赵睢安看向他,问怎么了。
“这处好像算错了。”
是某个铺子月度报账。
赵睢安没看出哪里不对。
云随青扒拉出一个算盘,一边念叨着条陈,一边细长手指像飞梭,不出半刻得出一个总数。
“你看,这几项开支挂在不同出处,用途是一样的,却叠账了,所以数目对不上。”
赵睢安惊讶不已,“你看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倒也不是。怎么也得三五眼,具体差距多少还是得用算盘。”
见他一脸看怪物的样子,云随青自得地晃晃腿:“我上过云家族学,师傅说我诗文狗屁不通,只通心窍,将来必定是个斤斤计较的主儿。”
“这师傅满嘴胡言乱语。”
赵睢安:“精算是世间多少生意人拜财神都得不来的天分。”
想了想:“明日要去何处玩?”
云随青摇头,今日逛了太圆寺,庙里有个糟和尚说他一月之内会有血光之灾,还是要少出门为妙。
“那明日起,你跟着大账房的管事吧。”
赵睢安:“就当是为了将来掌家提前练手。”
做点事也是好的。
云随青答应下来。
赵睢安名下产业巨翡,光是账房院子就有三个。
总账管事一个,分账管事有七个,手上管着不同事务。
头一日,云随青跟在大管事身边,光听光看,赵睢安出门前在窗外瞅他,见他绷着脸,连衣裳都换了暗色,整个人立在桌前,冷酷且威严得很。
他盯着看了半晌,突地展颜。
周妈妈知情达意,“随青少爷是在学您呢。”
那副板着脸八风不动的模样,可不是和赵爷一个样嘛。
几日后,大管事来回事,感慨自己年纪老了。
赵睢安听出他弦外之音:“您也太看得起他了。”
大管事:“非是小人夸耀,二主子在算筹上的天资远胜常人。可惜年少时不曾得专人调教,若不然以他如今年纪,区区比部郎中不在话下。”
比部郎中隶属刑部比部司,负责王朝地方、中央所有钱粮、军费、工程经费收支审核、不合规支出驳回、追查亏空等。
如此评价,超出赵睢安的预料。
“老朽一把年岁,迟迟未能收到合眼缘的徒弟。”
老管事弓着腰:“也不知小人死前还能否有这份福气,跟主子求个恩典?”
总账管事不比赵睢安清闲到哪里去,素日需要接见大大小小的人物,更甚为了某门子生意,需要赶赴外地,一去十几日不归家是常态。
赵睢安:“这事儿问过他了吗?”
大管事:“老朽未曾直言,不过试探一二。随青少爷说自己是三脚猫的功夫,上不得正场合。”
他不想错过好苗子,“然,何人生来便能识文断字?随青少爷初初历事,难免自谦过头,老朽......”
“好了。”
赵睢安截断他后面的话:“此事只当你没提过,往后也不必再多说。”
大管事一怔。
“人还是跟在大账房,只给他些轻松的活,别累着人。”
大管事心中一叹,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再多遗憾也不可言说。
暮食两人共用
赵睢安见他这段日子颊容长了些肉,人抱着也很舒服,再次肯定自己否了大管事是对的。
“在账房觉得累吗?”
云随青正在打理赵睢安方才抱进来的优昙花,说:“还好,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是不知道,今日有一笔外埠的绸缎账目,记账伙计不仔细,二厘的点记成了二分,最后死活核不上账。劳累一屋子的人从头算了好几遍才对出来,大管事发好大的脾气呢!”
他兴致冲冲地回头:“你猜是谁最后寻到错处的?”
赵睢安错开他眼:“不拘是谁,事情办妥就行。”
云随青愣怔下,觉得他语气古怪,但没放在心上。
饭桌有烀得熟烂的蹄髈,伴着今夏新米,油汪汪的,满口生香。
“大管事念在伙计是头犯,没作罚。不过等其余人走了,他独留我说话,话里话外好像想收我当徒弟呢。”
赵睢安没看他,伸手舀了虫草鸽汤,“趁热喝,凉了发腥。”
云随青笑眼放平,咕嘟嘟喝完汤,之后再没提过。
过了三五日,他跟赵睢安说不想再去账房院子了,“我不小心算错一笔数,大管事当着很多人说了我几句,好丢人呀。”
确有其事发生,赵睢安安慰他,又吩咐人新做了几件新衣裳,“上次你不是说云家有个自小贴身伺候你的小厮嘛,人寻来了,往后还让他跟在你身边吧。”
云随青自然高兴,抱着人响亮的亲了口。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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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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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