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岔开腿被人面对面抱着,要么绝对亲密,要么便是此刻的云随青,他不敢反抗,做不来软乎乎贴上去,后腰僵成一块硬板,感受到对面人说话喷涌而来的气息,咄咄逼人。
“以后,你不要再见他了,好吗?”
如果腰间感受到的力道能够轻一点,这句话问出来的口吻会正常一点。
云随青微妙地感受到深藏在这句话下的怒火,如果自己的回答做不到让他满意,可能会引发很不好的后果!
“不是我要见他的。”坐下的大腿涌起一阵阵热浪,后背发汗,他抿抿发涩的嘴唇,“以后,也绝对不会再见他了。”为了让赵爷相信自己的承诺,云随青对天起誓保证道。
“真乖。”
险些暴露的怒火被浇灭,赵睢安安抚地摩挲着他后背,他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吓人,但他一向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沾染上别人的气息。
尤其是病秧子气。
“这件外衫不适合你。”
碍眼的外衫随手甩在角落,哥儿尚有些稚嫩的身躯展露无遗,赵睢安大掌贴在他后腰,两人间那点生分的距离瞬间不见,衣领间的香气浮动,他乐见属于自己的冷调香渗透无间。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云随青贴在他颈侧,眼神落在窗棂外的暖黄上,摇摇头。
“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何家大少爷天生有疾,日夜离不得汤药。”
赵睢安极尽言辞为自己正名:“前些时候你才病过,我是怕他把病气过给你。”
心疾也会过人吗?
云随青心说,但和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对视上,看清他眼底真实的担忧,眨眨眼,慢慢挽上他的肩头,“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了。”
而且,自己是赵爷花钱养着的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该随意自作主张。
他生气也是常理之中。
凝神间,啪啪脆响。
乌木盘在赵睢安的手中显得格外狭小,云随青不由自主地看着那几个木块在手指下快速腾挪转动。片刻前,困惑他的局面不出几下便扭转乾坤。
“你也会玩这个?”
赵睢安将人扶好,“街面上哄小孩子的玩意,我十岁时便能解开。”
云随青今年十八,“那我好笨呀。”
“头一次玩,自然手生。想学吗?想学,我教你。”
云随青点点头,要坐在桌子另一边,又被阻止,便只好坐在他怀里,听他一点点拆分其中推演的关窍。
似乎确实没什么难度,云随青听得专注,修长白皙的指尖落在幽深的木块,赵睢安视线紧紧盯着那只手,目光上移,落在他的唇上。
怀里的这个人,手是美的,肌骨上佳,容色倾城,嘴唇也让人移不开眼。
赵睢安不由想到那晚第一次见他。
当时他就有冲动把人抱进怀中,狠狠地亲住。
鼻息几近触碰,云随青警惕地拔出深思。
余光里黑影缓缓逼近,在他还在犹豫时,有温热触碰到了自己的耳珠。
云随青打了个颤。
耳畔传来低沉的一声轻笑,心头麻麻的,还有点痒,快要拧断的手指被强势的大手一点点分开,顺势十指交握,感受到彼此都有湿汗。
“我可以亲亲你吗?”
明明温热松开耳珠,又贴又蹭到了唇角,偏偏故作礼貌地问一嘴,难不成自己说不,就不会亲了吗?
云随青觉得呼吸都被他抢得不够了,嗓子眼里哼哼唧着不满,然而温热真正覆盖上来,吓得闭上眼睛,心跳得飞快。
气势这么霸道的一个吻,唇却意外地很软。
云随青被动生涩地接受这个过分深入的吻。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说实话,甚至有几分喜欢。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除了拥抱之外,原来可以以更亲密的方式联结在一起。他们会共享心跳,体温,会噬咬纠缠,唇舌熟悉得像是见过上万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中途云随青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
好像他一直没有闭眼,比自己清醒,清醒地看着他沉溺于此,却不是旁观者,那双深邃的眼眸尽头有更多浓稠的**翻滚,云随青看一眼,便被烫到般按捺不住地起了反应。
好在,他亦如此。
细致的吻结束的那刻,云随青甚至觉得有些眷恋,身体里在渴望某些更坚定的,他张口,要说什么,唇角却一阵抽痛。
“抱歉,破皮了。”赵睢安道。
云随青觑眼他,嘴巴红红的,肿了,便觉得很公平。
冰鉴风扇拂去尴尬,平缓过后,云随青净手,赵睢安目送他消失在耳房,温情褪去,吩咐周妈妈把那什么劳什子乌木盘丢了。
“让管家去寻些解乏的玩件来,天南海北,便是希伯来的东西,只要有趣就行。”
周妈妈恭声说是。
晌后,赵睢安要去东市办事,同云随青在门口作别,看着他乖巧地送自己,俯身垂首密密地亲了一会儿。
“我不在家,你要乖乖的,若是想我,可以写信让人送来。”
云随青红着脸嗯了声,心中决定自己肯定不会写信。
等人跨上巷子口的高头大马,哒哒消失了,这才发现何家少爷不知何时竟在。
云随青牢记自己的保证,招呼都不敢打,垂下眼快快进院。
什么男人,什么亲嘴,一个畅快的歇晌觉过后,全都抛在脑后。
云随青翻着新送来的话本子,乐不可支。
周妈妈送来云家这头的账册,云随青让放在一旁,等看完手头的,随手翻看起来。
制册的人是赵家派来的账房,经验丰富,账目明细清晰,条理很是分明。
直到他看到其中一条:上等密合香——五两,采买价二十余五钱。
云随青坐正身子,提起袖子嗅了几下。
周妈妈见他神情有变,“随青少爷,怎么了?”
云随青想到今日自己私自做主放人进家的事情,笑笑,说没什么。
手边的账本放到原处,衔了一块红桃蜜饯继续呵呵看着话本。
周妈妈暗暗记下方才账本停留的地方,夜上回禀给主子。
赵睢安上下扫了一遍,瞬间抓住重点。
这一页唯一能跟云随青产生关联的便是密合香,他绷着脸,命令去把采买和账房一并带来过来。
不须什么审问,两个人做暗账本就心虚,深夜从被窝里提到院里,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为求小命一条,自己个儿抖擞个干净。
次等的密合香领上等密合香的报账,真是够胆!
周妈妈总管云家院子的事务,一月都不到就发生这般丑事,连带着脸上没光,一并跪在地上等着挨罚。
赵睢安:“按规矩办。”
他手下管着各行当的脉路,无规矩如何在京城立足多年。
一切处置在黑暗中料理干净,赵睢安盯着帷帐中的恬静睡颜,突然觉得自己今日处置病秧子一事失了妥当。
二十有五,上天有感,给他赐了一块宝。
势在必得的东西,赵睢安从来不乏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姓何的病秧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云随青年龄尚小,不谙世事,宛如一张白纸,难免会被一些心思扭曲变态的人盯上。
故而,护食的本能下,他难免急躁了些。
他的本意只有一个——云随青是他的夫郎,这辈子只属于他赵睢安一个人。
但出了偏差,似乎让云随青以为在家里,他不该过问任何事情,只要听话即可。
灯影闪烁,投映在墙上的人影明暗不定。
赵睢安斟酌片刻,决定不必多言。
一个听话的夫郎并非坏事,他足够自信和强大,能一直保护好对方。
一场风波消弭。
云随青隔天便发现自己用的密合香变了,镜子里的周妈妈鬓发规整地盘在发髻中,一切看似正常。但在对方迈步出房门时,云随青瞧见她脚步比之前慢了不少。
他眨眨眼,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赵爷。
今日他穿一身深蓝劲装,格外利落有力量感,挺阔的眉眼和昨日与自己亲吻时的温柔可亲,没有半分相似。
“怎么了?”对方看着他。
云随青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心口发沉,半晌,他垂下眼说没事。
他如此,赵睢安又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不痛快,又说不明白,于是一顿晨食用得不尴不尬。
饭罢了,赵睢安问:“会宁港有批海船靠岸进港,有一队南洋戏人,唱闽风傩,你想不想去看?”
云随青想去,但上一次跟他出门弄出的阴影瞬间浮现在眼前,便退却地摆手:“不了,外头太热,我怕出汗,在家就好。”
周妈妈忙道:“来回车马接送,有冰鉴,不会让您受了暑气。再说了,会宁港是大港湾,大大小小的市集有十几个,热闹得很,有赵爷陪着,最是适合您这个年纪的去玩耍。”
云随青年纪虽小,却很沉得住气,坐着不动:“我不去。”
半刻钟后
云随青是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横抱着,强行塞进马车的!
他觉得自尊心受到极大侮辱,坐在宽大的马车上垂着头不同任何人说话。
周妈妈讨好地端来一碟子荔枝肉。
翠叶高脚碗,果肉莹白,汁水流淌出浅浅一层蜜汁水。
无法拒绝一碗冰过的荔枝肉,自然,在赵爷撩衫弯腰进马车时,乖乖给对方腾出位置。
赵睢安笑得得意,搂着人密密匝匝地亲吻起来
来了,就是甜文来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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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