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节在即,商贸冗杂,当街铺面财计单子一汇总就是人高,但他不必事事亲为,只需在关键的节点下达指令,综汇多方消息。
只有西山矿,一个私人金矿,二皇子泰王藏在深山的矿前些时候坍塌,闹出人命了。
据闻此矿年产高达近两百万余石。
是做聘礼的不二之选。
故此,赵睢安忙了几日,忙里偷闲看周妈妈递上来的回禀。
云随青虽然没有搬到赵家院子,日常做了什么,吃喝如何,与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就连里外穿扮什么颜色,细致到什么料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随青问周妈妈的那句话,说出口不过半个时辰,就递到赵睢安的手边。
监察御史江资同神情严肃地分派稍后如何杀进矿山重重把守,并尽快抢得重要证物,突然见身边人站直身子,直直看着某个方向。
江资同只当有危险逼近,正要招手吩咐护卫戒备,却见来人脚步匆匆匆,却是熟悉的面孔,赵野的护卫头领。
见其绷着脸将手中信件递出,江资同以为今日突袭矿山一事暴露,紧张道:“怎么了?”
赵睢安展信,眼神飞快扫过不必要的繁文,捕捉到自己想到的东西,眼神一瞬亮得,让堂堂监察大人以为见到了深夜郊狼。
光线昏涩,江资同瞟见几个字眼,什么‘您何在’,‘主动’,‘胃口欠佳’·····,什么东西?
更可怕的是,“你方才是不是笑了?”
赵睢安将信妥善收至怀襟深处,笑容消失在夜色中,眼眸如刀,矗立在黑暗中的矿山是他今夜必夺之物,“照说好的,三七分。动手吧。”
话音一落,埋伏在山谷下的黑影如潮水般无声覆向远处。
监察御史慢了半步,遏抑不住愤怒:“赵王八,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三七,来前咱们约的是四六!!!”
····
夜半沉梦,云随青突然惊醒。
帷帐覆着可怖的人影,若不是来人出声唤自己的名字,云随青几欲惊厥。
时下暑热,冰鉴铜扇呼呼转动,云随青吸吸鼻子,清新皂角的气味中有一丝腥气,来人撩起帘布,二人四目相对,云随青愣了:“你受伤了吗?”顿了下,发觉自己语气似乎过于紧张,“赵爷。”
赵睢安安静地将床上的哥儿上下看了几遍,确认周妈妈所言不错,比上一回夜里来看他,长了几分肉。
“无碍。”
一时两人无话,云随青躺不踏实,大着胆子坐起身,赵爷那双外域的深眼窝看人太有气势了,让他觉得自己是探窝的小兔子,对方龇牙蹲在洞口,地上流满涎水。
好长一会儿,云随青等得都困了,揉揉眼,抠着褥面上的莲花瓣儿,“周妈妈说你这些时候很忙?”
像是就等着他开口,立在床畔前的男人从袖中掏出厚厚的一沓,“要准备聘礼。”
邀功的语气,金额大得吓人的契约书,最可怕的是,这契书底下怎么写着自己的名字???
看着轻飘飘的,实则烫手山芋般。
“赵爷,这么多银子····”他重新确认:“这么多金子,都白给我了吗?”
赵睢安说是,“喜欢吗?”
世人谁不爱金子呢?
云随青点点头,翻着契约书一行行看过去,好半晌才看懂这竟然是一份矿山年产的分红书。
“这么多金子,您真的舍得白送给我?”
赵睢安这才坐在床畔,轻描淡写:“这点儿不算多。”
财大气粗!
云随青长这么大,经手的银子不超过二两,云家时攒起来的私房都是从各种小路子上紧紧巴巴地抠出来,十来年爷不过攒了几百个铜板,为此心痛许久。
睡意消失,脸上浮现真切的感激和笑容,以至于很久平复下来,耳边才响起方才的那个‘聘礼’。
赵睢安见他笑容收敛,“怎么了?”
以为他嫌少,又道:“我名下私产甚多,整理起来需要些时候,不过你放心,待我们成亲之后,账目名册我会吩咐账房送给你过目。”
“成亲?”
上次提及搬到一块住显然惹了小哥儿不喜,眼下氛围恰好,赵睢安才敢提及成亲事宜。
“暑天不易,宽袖大幅劳累一身汗,我怕你身子受不住。不若秋时再摆酒?”
“还要摆酒?!”
赵睢安:“这是自然!”
“这些年各家大的小的贺礼,我送了好些出去。如今我要成家,自然也得大办,广告亲友,给那些人个机会好好孝敬孝敬。”
····
云随青犹豫几下,问出口:“那······”其他像他这样被娇养的私眷,不会生气吗?
年纪小,没经历过情爱的哥儿,不知如何摆清自己的位置。
他只能参照云夫人和云老爷。
云老爷有两个姨娘,三房妾室,一房侧夫郎。
云夫人身为正室夫人,对后院管得不严,云老爷夜里想去何处全由着他的喜好,只要小夫人们不闹事,云夫人乐得做个善面管家。
云随青深吸口气,天大地大,金银最大。
这么丰厚的一笔报酬,做什么都值得!
故此,他扬起笑容:“赵爷决定就好,我全都听你的。”
赵睢安:“你答应了?”
云随青点头。
灯火盈盈,真是一切美好。
赵睢安盘磨般在空地上转了几圈,看起来像要打套拳。
幸亏没有。
云随青被他感染得也有些开心,分不清是金子太多还是那张外邦人独具魅力的侧颜吸引,总之,在赵睢安礼貌询问可否拥抱一下时,云随青并没有那么排斥。
周妈妈说赵爷小时候在街面上混,后来得了贵人青眼才一步步闯下如今家业。
听起来是很传奇的故事。
一个拥有传奇人生的男人,胸膛温暖,拥抱起来会滋生很浓郁的安全感和信赖,云随青感受到勒在腰上的臂膀很用力,一度让他喘不上气。
但这样亲密到沉溺的拥抱,是云随青从未拥有过的。在二弟身上,他旁观过,是云夫人身为母亲爱子。
新奇,舒服,他允许再紧一点。
姿势使然,他把脸贴在男人侧颈。
这一次,刺鼻的腥味烟消云散,一股幽若的木头的味道缓缓沁入鼻端····不难闻
大修过,和前面章节贴合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