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端伏在窗户下,一点点露出头,屋子里的阿青像个张开翅膀的乳燕,呼啦啦投入了高大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中。
这位赵爷身材真是魁梧,单手就能将阿青提起放在桌上,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嘴巴缠在一块,阿青的身子全被男人给挡住了,除了桌下被分叉的两条细长腿,什么都看不见,
男人伏身压着阿青的样子,竹端想到了巨狼,那种见到猎物,盯上以后,扼住喉咙直到气绝的凶狠。
哎?狼爪子还不安分,握上阿青的小腿,三两下解开巾袜,顺着裤管钻钻钻····
“你不想活了!”
竹端一抖,软泥巴似的被竹影提溜远离东屋的偏僻处。
不占理还心虚,但虚张声势的竹端抢先一步开口:“你偷看赵爷和随青少爷!”
竹影翻了白眼,这小哥儿纯是个剃光了尖爪的馋猫,吓唬人都不会:“赵爷心情不好,你这几天少往主子跟前凑。”
免得引火烧身。
至于赵爷为什么心情不好···
呵呵,竹影贴脸警告竹端:“安分些!”
竹端被他突然逼近的脸吓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他捂着胸口,目送人走远了,嘟囔:“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
书上说是士别三日,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
云随青意识到这个吻持续得时间太久了,久到后来毫无温柔可言,从一次次深入的舌头,他隐约有种被惩戒的错觉。
痛,嘴角僵抽,他尝试抬手去推伏在身上男人。
“你怎么了?”
声音含糊,字不成音。
而且被按在桌上,不知是砚台还是笔架倒了,咯得他后腰生疼。
“嘶~~~”云随青吸口气,蹙眉偏头想抢回自己的声音:“等下,你弄疼我了····”
赵睢安终于松口,不等云随青松口气,颈后大掌将他按在男人怀中,身后哗啦巨响,云随青一抖,余光中地面狼藉一片,书卷白纸浸染污墨,茶盏支离破碎,平白叫人害怕。
“赵爷,你····”
屋外不知何时暗了,屋内一片混沌,云随青感受到男人站直,大手依旧钳制着他的大腿,锋锐的眸光却落在自己面上,不知在确定什么。
“你为何一直喊我赵爷?”
云随青:“大家都这么喊,那我···”
“我单名一个,野。旷野。字,睢安。”赵睢安抬起他手,在掌心一点点写着。
有些痒,云随青认真地跟着他手指移动,落笔在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赵睢安慢吞吞地和他十指相扣:“是我母亲临终前给我起的,她对汉人诗文没有那么熟悉,孕时翻了很多古籍,最后认定了‘睢’这个字。仰目而视,舒展开阔,一生从容。”
安便不必赘言,母亲唤乳儿‘安’,只求岁岁平安,是最平常的心愿。
云随青靠在他胸口,一字一顿地念了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在心里。
“那我以后唤你什么呢?”
赵睢安将他凌乱的鬓发抚顺,将他脸抬起,“夫君。”
“会不会太肉麻了?”
想想要在人前这么唤他,实在难为情,“只有我们两个,我这样唤你。在外人面前,我还像从前一样,行吗?”
人前人后,那便有亲疏分别。
赵睢安古怪地笑了下:“随你吧。”
簌簌声起,夏雨来得悄无声息,没多久惊雷滚滚。
屋里亮起灯。
周妈妈带人进来收拾,拾起某张白纸,“随青少爷,这个您还要留着吗?”
赵睢安坐在桌旁看去。
书信起个头,是四个字‘见字如晤’。
他收到的信一贯以展信佳为头。
“哦,扔掉吧。”
云随青随口道。
要写给赵睢安的信,是要解释那晚的事情。现在没有必要,他侧首看眼赵睢安,人坐在桌子旁,许是这些日子在外边的差事办得并不顺利,眉头紧锁,眼神黑沉沉的,人也绷得很紧。
片刻前对峙上刑般的亲吻,仿佛还残留在唇上。
云随青一点点靠过去,主动问赵睢安:“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我做错什么惹到你了吗?”
赵睢安的眼神还是很难分辨,云随青不知如何是好,站在他膝前,手顺着他大腿,清晰可感,抚摸到紧实绷起的肌线,他慢慢蹲下了身。、
·····
膝盖磨得有些疼,云随青垂眼看男人给自己抹化药膏,打着圈慢慢让皮肤吸纳。
他嘴里还泛着浓郁的茶味,头脸也湿漉漉的,眼眸懵纯,执着地要个答案:“赵睢安,你好点了吗?”
赵睢安叹口气,温柔地将人揽在怀里。
“很快就是我们的成亲日,你要乖乖听话。”
云随青说好。
书房灯火通明
赵家护卫头领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再次回禀过。
“属下派去的人发现对方最后进了万丰县县衙。”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年不见,街头相遇,匆匆一面,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对方一述旧情。
所以,深夜相会,结对夜奔。
很合理。
可惜没能成功。
“赏。”
竹影跪下谢恩。
挥退所有人,赵睢安坐在窗前一夜未睡。
他在想,如果那晚没有竹影敏锐地发觉屋内异常,是不是云随青早已从他生命中消失,彻底成了一场梦??
周妈妈说过,云随青很喜欢钱。
赵睢安给了他一座金矿。
云随青是云家弃子,他赵睢安给了他一个家。
奴仆群丛,高枕无忧,还不满足?
那晚在屋里,周家那个小官儿和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区区八品,能有自己给的多吗?
绝不可能!
等等···莫不是许了云随青官家夫郎的承诺?
官家夫郎的身份,光鲜亮丽,比地方恶霸的夫郎听起来顺耳很多。
赵睢安换个姿势,长吁口气。
都是姓周的小官的错!
是他诱惑了年少不经事的云随青。
云随青那么乖巧的一个哥儿,连陌生书信都很有分寸地不收, 若非周八品有意勾引,又怎么会大半夜私会男人?
思及护卫回禀,周八品进屋到遁走,前后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这么点时间,能成什么事儿?!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了呼吸,赵睢安起身往卧房走。
收到消息往家赶的这一路,他想了很多。
千头万绪绕不开一个点:如果云随青和别人有了夫夫之实,他要如何处置?
杀了?私心来说,不能。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能。
马蹄哒哒,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太多,每一幕都是云随青浅笑美好,他们在院内一起种了葡萄苗,许下承诺来年一起藤下乘凉吃黑紫葡萄;他们一块出海,自己怀襟扣是云随青亲手垂钓亲手打磨,一针一线缝好,给了他最独一无二的海神的庇佑;他们一块沿街曼行,约定好冬月再来,吃红炉蜜薯喝大海碗的羊汤泡饼······
进门前,他甚至隐隐生出一种念头。
只要云随青认错,愿意悔过,他可以原谅对方一次,只要不再犯。
躺在床上,另一侧的人熟练地滚到怀里。
赵睢安看着他沉睡的轮廓,眼神多了很多无奈和温柔。
雷销雨霁,一切都过去了。
只要人还在他身边,至于其他的,他会好好解决掉的。
来了。
一个好丈夫的修养,就是要体谅可能会出轨夫郎的心。
赵某人是纯爱来的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