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划分田地,满是荒草,需先翻土。李檀香带着谢守青,两人起早贪黑,花了几日,完成翻土,在旁堆肥。孟氏看病要钱,要钱还债。处处用钱,不能耽误。
李檀香马不停蹄,往地里播了秋菜种,浇了灵泉,一夜便可采收。趁谢守青不在时,摸黑把菜挖回来,堆在地窖。清晨送到城里,卖给商贩。
几个商贩,从李檀香手里买过几回菜,因她种的菜,品相好,品质佳,瓜肥叶厚,味道又是万里挑一的鲜美。凡从她这里买的菜,都是一上市,便抢购一空。
几个商贩便日日守在城门口,候着李檀香,皆抢着抬价,收她的菜。每斤比市价高出三四文,也大有人买。
不到几日,李檀香又攒了一笔钱。怕人起疑,收获了两轮,就没再用灵泉。
把地里播了种,撒了肥,放置着,待它自然生长。又赶去山里开垦的土地,预备再种些山药。因这东西,价格高,赚的多。
谢守青这几日官衙忙,没空过来。李檀香独自驾着牛车进山。
自山脚行至山头,见旁人土地,皆是秋收后的荒芜。
个别勤劳些的,播了秋菜种子,因山地不肥沃,作物都是半死不活。
途中遇见同村两夫妇,向李檀香打招呼:
“檀香,你一人种这些地,咋还能把地种地这般好,隔三差五就见你往家里拉瓜果蔬菜哩……”
李檀香就把牛车停下来,给他讲耕作要法。夫妇两个听得头疼,讪讪道:
“咋这般麻烦哩,作个肥,有这些门道讲究?”
李檀香点头:“是哩,种地便要勤勤恳恳,不能偷懒。庄稼娇贵着,比祖宗还难伺候。要是嫌麻烦,不肯下工夫,地里的作物,如何能长好?”
两人觉得李檀香说的有道理,但没兴趣听,听着脑瓜疼哩。
“行啦行啦,勿再讲,快些走。”
李檀香便驾着车,继续往山头走。山道旁,成片成片,开着野菊。
李檀香又起了心思,待把地种好,回头摘一车野菊回去,这东西也能卖几文钱。蚊子虽小,也是肉。
快到地里,远远的,看到竹篱笆边,趴着一头野猪。听见牛车声,立即弹起来,竖起耳朵,朝小路上望着。
李檀香和这猪对上眼,吓一跳。把砍柴刀握在手里,头皮发麻,厉声呵斥:
“畜牲,快走!”
那野猪大约听出她语气不好,灰溜溜退到山壁侧,探个头,眼神清澈,瞧着她。
李檀香观察,它并无攻击意图,才驾车到地边。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
前些日子,没翻完的土,竟不知叫谁全都翻好了。
李檀香怀疑是这野猪,但又不确定。又观察一番,确定野猪无害,她方才下车。
原本计划翻土,这下省了力气,直接下种,浇灵泉。只待明日鸡啼,来采收。
省出的半日工夫,没别的事。她就把多的一点灵泉,浇在一丛野菊下。野菊枝叶、花蕾,皆在顷刻间,蓬勃疯长,壮大。
这惊人场面,李檀香却已见怪不怪,十分平静。
野菊叶绿得妖异,原本零星的花枝,吸饱了灵泉,一蓬蓬,簇簇拥拥,花团锦绣。花香浓得醉人。
这气味,芬芳馥郁,浸入肺腑,令人耳目一新。尤其眼睛,十分舒服。
李檀香折了一大捧花枝,打算各人房里,皆摆一瓶。剩的花,一朵朵采摘下来,堆在车上。待到天黑,才把拥挤不堪的一丛花摘完,足足堆了满车。
回家道上,碰见些村民,皆夸她勤快。李檀香都默不作声。只遇到怀疑她收成好,酸她的。她便停下来,给对方普及耕种技术。
虽效果肯定不及她的灵泉,但勤奋耕耘,定能比往日收成好。
有真心受教,愿意听的,也有嫌费事,不爱听的。前者,她认真教。后者,她也懒得费口舌。
吴氏正在屋檐下,腌咸鸭蛋,看到她回来,赶紧把手头上咸鸭蛋,盐抹匀,装进坛子。扯了围裙擦干净手,快步进厨房端饭,一边道:
“就等你回来吃饭哩,你二哥刚还打算去接你,你咋一日比一日忙得晚,仔细别累坏身子咧!”
李檀香是越干越有劲,精力充沛得可怕。要不是怕他们唠叨,她恨不得睡在地里。
她极爱刨土耕作,看到作物长出碧色嫩芽,日渐茁壮,觉便满心欢喜。对作物丰收,有种刻在基因里的迷恋。
“我不累,你们先吃,我打水,先把这花洗晾起来。”
她把花一筐筐往院里搬。吴氏从厨房,探头一瞧,嗔怪着笑到:
“哎呦喂,你可真是片刻不闲。赶紧进来,坐着吃饭。这花吃完洗了碗我来弄。”
二哥二嫂从屋里出来,二嫂看到这么多花,也吃了一惊。早听到两人对话,把李檀香推进厨房。说道:
“你们都累一天,你们先吃,这交给我们两口子弄。”
吴氏笑到:“行啦,你们不也忙一天,赶紧进来,吃饭先。也就咱家,干活还得争着干。”
几人便不再磨叽,先吃饭。孟氏这几日又吃不下东西。吴氏焖了粥给她。谢守青不在,他们也不吃荤。
四个人,三菜一汤。一碟腌萝卜丁、一碟腐乳、一盘清炒油菜,一个咸菜豆腐汤。
油菜还是上回,李檀香用灵泉种的。存在地窖里。放了许多天,味道依旧清香爽口。
只丢几粒油渣进去,洒些葱花,便尤其下饭。李檀香拨了些油菜到碗里,又夹了一块豆腐乳。
李随行独爱这豆腐乳,看她夹,也猴急的挖了一大块,码到米饭上。
那腐乳外表沾着一层盐粒,混着细腻的红辣椒粉,十分好看。腐乳心呈腻子膏似的米色,叫佐料入透了味。又拌了蒜瓣进去,将那股辛香与咸辣,发挥到极致,变成一股奇异的辛香风味。
闻一闻味儿,便叫人饥肠辘辘,满肚馋虫,恨不得吞下两头牛。
旁人用的正常陶碗,李随行用盛汤的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饭。把那腐乳跟米饭一拌,米饭变得红红的。又好看,香味更浓。他连嚼也来不及嚼,急得大口大口吞饭。
一碗饭三两口扒完,又赶紧盛第二碗,把腌萝卜丁、油菜,往碗里拨满,拌着饭,又吃一海碗。
“这白米饭,委实好吃。我决定早起些,先跟檀香去地里干活。再去田庄。我们多种庄稼,卖了,买白米回来吃。这白米饭,甘甜香糯,委实好吃!”
范氏替李檀香盛了一碗咸菜豆腐汤,推到她面前,笑着道:
“我也爱吃这白米,我们早起和你一起下地,多收成些作物。到时,攒些本钱,去城里做吃食买卖,多赚些钱,叫家里日日吃白米饭!”
吴氏听得满心憧憬,也点头赞同:“我也多干些活儿,多研究些吃食,做买卖,赚大钱,以后不吃糙米,只吃白米饭!”
李檀香细细尝着米饭甘香,混合豆腐乳的咸辣,味蕾简直是极致享受。干脆点头:“定有那一日!”
大家吃完饭,李随行和范氏去井边清洗晾晒野菊。吴氏继续腌先前没腌完的咸鸭蛋。李檀香在旁看着。
屋里秀丫哭起来,李檀香进屋把秀丫抱出来。这几日秀丫凡是醒了,皆是谢守青抱着。吴氏看着在李檀香怀里闹腾的秀丫,想起这茬,说到:
“大人来我们家也真是受罪了,来替我们带奶娃娃……”
范氏听了,插话道:“这也是家里人手不够。大人好歹是崓城父母官。要不……檀香,你去求他,打听打听大哥的事,看看能不能把大哥放回家来。多一个劳力,家里也就多一个人挣钱。”
李檀香一时没说话。吴氏看看她的脸色,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过几息,转向范氏,叹气道:
“怎敢叫大人做这般徇私之事,这不妥。”
李檀香也是这么想的,谢守青看着便是大公无私的好官。官家待他们宽厚,他们却不能得寸进尺。
若贸然请谢守青徇私,十分冒犯。只是,看着吴氏失落的眼神,她心头也有些无奈。她想起一事,说到:
“大嫂,我们有半年不曾去看言儿,从前日子太穷没办法。这段时日,我们日子宽泛了些。”
“过两日,我们往张家送些银钱去。别叫言儿在张家白吃白住,嫂妹也落夫家话柄。”
李家村地处偏僻,村里没有学堂。大嫂不得已,把五岁的长子李文言送去妹妹家。因妹妹嫁得大户人家。家里自请了夫子,办了家孰。便让李文言跟着,在张家读书。
从前,他们家里实在穷,拿不出钱。吴氏妹妹小吴氏心疼姐姐,不肯要他们钱。
只是小吴氏没意见,她夫家如何能没意见?总赖在人家,白白吃用。时日久了,难免有打秋风嫌疑,叫人生厌。
吴氏嘴上不提,实际,没有哪一日不念丈夫及大儿子,只忍着苦,不敢声张。听见李檀香竟主动提出,要给妹妹家送钱,她满腔感动,差点红了眼眶。
可家里才好这两日,她又如何能把钱全都拿去,填在她儿子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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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