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爱高中除了厕所外全由学生自己打扫,无论高低年级,就算是毕业季的学生,也要打扫。
不幸的是,这周执勤人员轮到了苗迎玉小组。
小组有八人,两两一组,一队负责班级一队负责校园,她被分到了艺术部兼办公楼前的校园组。
艺术部靠近教学楼,称“部”不为部,走艺术的学生少,学校只有声乐和美术班。
学校也有人走播音和舞蹈,但因为设施不行条件差劲,只能在校外找机构抽空去学。
此时是午课前,学生不怎么来这边,一是没什么可玩的,二是容易碰见校长和老师。
室外区在正常情况下打扫起来不费力,苗迎玉扫完找了个阴凉处等学生会检查。
跟她同组的女生叫孔晓烁,扎着高马尾,个头比普通女生高,人缘公认的好,特别活泼开朗。
“学霸,来晒会太阳呗。”
孔晓烁站在阳光下,精神十足,正坚持不懈地邀请她和自己晒太阳。
“不去。”
苗迎玉倚在墙面,眼神盯着每个来往的学生,以避免乱扔垃圾再让她们扫一遍。
不远处的音乐教室传来悠扬婉转的琴声,几个美术生从另外一端走出,左拿调色盘,右拎水桶,步伐沉重。
她们要去水池洗工具,而水池在苗迎玉负责的区域。
不知是谁身上的胶带碎片被风吹落到地上,她正要起身,孔晓烁先一步去处理了。
“学姐,下次来洗东西注意点哦,我们刚扫完地,如果被学生会查到会扣分罚扫的。”
站在水池边的一人发现真是自己的垃圾,腼腆地说:“对不起啊,我下次注意。”
“没事没事,你们刚下课啊?”
“不是啦,我是没画完留堂的,快累死了……”讲话的人渐渐枯萎。
“谁让你画一半偷懒的,快涮笔回去,晒死了。”她同伴说。
孔晓烁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处理完垃圾,她没继续晒太阳,而是跟苗迎玉并肩站着。
“学生会怎么还不来啊……”她抱怨完转头,忽地问,“学霸,你跟钟起径是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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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迎玉:“……”
孔晓烁补充:“事先声明啊,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不想说可以拒绝。”
苗迎玉知道对方不是大嘴巴,而且她跟钟起径的关系清清白白,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跟他是邻居。”
“我靠?”孔晓烁先是震惊,后又转为理所当然地笑,“这就是缘分吗?”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苗迎玉不信这个,转而说,“别指望从我这里套他的信息,因为我也不知道。”
“谁想套信息了?钟起径帅是帅,但不是我的菜,我喜欢更man一点的。”孔晓烁为自己抱不平。
苗迎玉突然笑了,她问:“你的意思是,钟起径不够男人味儿吗?”
孔晓烁很少见苗迎玉笑,解释说:“没有没有,怎么说呢……你能理解吗?他没棱角,不像你和我,跟他相处起来太没脾气了……“
她越说表情越痛苦。
“简单总结,他是团能反弹一切的圆球,我不喜欢。”
“你好复杂。”苗迎玉第一次知道喜不喜欢一个人要筛如此细致。
“我复杂?”孔晓烁像听到了笑话,伸出食指在摇摆,意味深长地说,“少女,是你不懂。”
苗迎玉不置可否。
两人聊天途中学生会来检查,区域没问题,她们才带上工具回教室。
苗迎玉准备趴一会儿休息,为接下来的课养好精神。
因为没有窗帘,阳光毒辣,她干脆将脸转向钟起径,凉意瞬间覆上来,留后脑勺承受一切。
班里乱哄哄的,钟起径正在看书。
苗迎玉想让他上课前叫醒自己,结果困得连话都不想说。
她迷迷糊糊闭上眼,半梦半醒间有人敲门,铁门被砸得哐哐响,动静大到直接把她惊醒了。
小红帽冷漠地扫视班级,见安静了才报出目的:“你们班负责打扫操场的人呢?”
卫生委员是个女生,她转头确认一遍说:“他们没在班里,有事吗?”
“操场没扫,你们赶紧去扫,不然直接扣分了。”
学生会走后,苗迎玉陷入了沉默。
班级组不管校园组,反之亦然,哪边扣分罚哪边。
卫生委员将目光投向苗迎玉和孔晓烁,眼神在说:拜托你们了。
很显然,她得去给室外区同组的人擦屁股,不然会被罚。
苗迎玉趴在桌上装死,想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半点不想管操场的事。
高一没分班前她也遇到过同样情况,别人没扫让班级扣分,班主任对于卫生惩罚机制单一,让同组跟罚两周。
苗迎玉表示不公平,凭什么因为他人过错让自己牺牲时间去受不必要的罚?
对此,她得到的回答是:你们是一个集体,代表咱们整个班级,大家要懂得包容,互帮互助,要有集体精神,这样班级才能越来越好。
她明白了,学习时间在慈爱高中是坨被冲走的大便。
高一的苗迎玉没去帮忙扫,原因很简单——人家是故意不扫,躲在某处等同组帮忙擦屁股呢。
跟她一组的女生见她无动于衷也停了动作,结果是:班级再次被扣分,整个校园组喜提连扫一个月大奖。
苗迎玉扫得手起了茧,仍旧只管自己负责的区,同组妹子跟她都是倔驴,硬是把那两个偷懒的男生整怕了,这才翻篇儿。
倒霉就算了,没想到还能传承。
苗迎玉装死的几秒内在头脑风暴,她听到后排声音,心知是孔晓烁在拿扫帚。
“你也要去?不是才回来吗?”钟起径见苗迎玉起身。
“因为我倒霉。”她说。
扫帚杆残留着余温,苗迎玉和孔晓烁快速下楼,接近上课的点,校内学生少了许多。
她们正要往操场转,差点和对面的男生撞一块儿。
“纯装逼,家里有钱转咱学校干什么?脑子有病啊?”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别人说他家很有钱,也不知道那些女生为…卧槽!”
苗迎玉听到声音及时拉孔晓烁闪到一侧,男生被她俩吓一跳,看清是谁后低声嘟囔几句走了。
“谢谢啊。”孔晓烁拍拍胸口压惊。
“不客气。”苗迎玉面无表情侧头,瞥见几个男生消失在楼道,想来是同级学生或高一的,嘴真欠。
孔晓烁也发觉到什么,无语撇嘴:“你俩惨的可以抱团取暖了。”
苗迎玉:“……”
大可不必。
一班负责的区域不大,跑道上只有些枯叶,她们打扫时学生会在一旁抱着本子等,检查后打上个勾走了。
回班途中,苗迎玉遇到早该出现的男生,他们拖拽扫帚过来,笑嘻嘻说:“检查过啦?早知道就不下来……”
“你们故意的?”
男生听到苗迎玉质问,瞬间拔高音量:“管天管地管得住拉屎放屁吗?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哎呦,你一说我肚子又疼了……”
他弯腰捂肚子,演得倒真有一回事。
“滚,怎么不疼死你!”孔晓烁抡起扫帚要打人,男生见状立马往操场公厕跑,边跑边丢装备。
“麻烦你们拿回班啊!我们要去厕所!”
洪亮的笑声渐渐远去,略显空荡的操场地面多了两把扫帚和一个长杆铁簸箕。
“真不要脸……”孔晓烁骂完,捡起扫帚扔到不会被扣分的墙边,扒拉几下树叶挡上,转身对苗迎玉说,“回去吧,让他们自己拿。”
“嗯。”
-
翌日,有了上次教训,孔晓烁早早逮到想溜的男生,监督他们拿扫帚去操场才放心。
就当苗迎玉以为自己终于能休息时,熟悉的砸门声又出现了。
“你们班扫操场的人呢?全操场就你们那儿有垃圾,”小红帽通知的时间比上次晚,“已经扣分了,抓紧找人扫,一会儿我去检查。”
学生会走后,苗迎玉再度陷入沉默。
孔晓烁在座位自闭,她朋友安慰着,卫生委员在打听两个男生的行踪。
乱七八糟的声音聚在苗迎玉脑子里打架,她用力握拳,准备出去。
钟起径起身让路,两手撑在桌面看着她:“又要去?”
“不然呢?”苗迎玉声音比平时小,没力气没精神,烦得很。
钟起径跟上她:“我也去吧,当散步了。”
“随便你。”
孔晓烁拿上扫帚也提不起精神,打趣的心都没了。
扫地小分队来到操场,现场有三个学生会,段流星和彭博也在。
苗迎玉觉得该去拜一拜,处理猪队友烂摊子不够,小红帽几十号人,怎么偏跟不想见的人碰面?
迅速打扫完,彭博检查没问题,拿起本子画勾:“快回去吧。”
“你划掉扣分了?”苗迎玉见他有多余的动作。
彭博一愣:“嗯,这次不算。”
“其他班过时被扣分也这样?”
“计较什么啊?”段流星示意一年级学弟先走,“乐意扣分是不是?”
“不用划掉,扣上。”苗迎玉无视她的话。
“嘿,”段流星气笑了,目光转向钟起径,“你爱扫地就自个儿扫,拉上别人干什么。”
彭博径直走到她们中间,面向苗迎玉,给她看本子:“扣上了。”
“彭博你大爷……”段流星发誓她只有一个舔狗朋友。
“嗯,”苗迎玉转头说,“我们快回去吧。”
一行人回去时,彭博故意落后几步在钟起径身边,阴阳怪气问:“没被安排打扫的人跑来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钟起径轻笑一声,“什么主意?”
“操,装个屁,最看不惯你这种人,她要是知道你真实一面才不会喜欢你。”彭博翻了个白眼。
“我是哪种人由她决定,”钟起径停在他前面,没有丝毫情绪,“人贵有自知之明,而你,没有。”
“你再说一遍!”
钟起径继续走路,段流星转头发现彭博在后面愣着,催促说:“你在后面磨叽什么啊?”
彭博暗骂一声跟上,路过钟起径时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还不忘做个鬼脸。
-
“学霸,咱们该被罚了。”孔晓烁在前面戳戳苗迎玉,“为啥不让他划掉扣分啊?”
“我们不会被罚的。”
“你确定?”
“嗯,我有办法。”
苗迎玉知道自己治不了他们,但有一个人可以。
可怜的小苗保洁连扫一个月地分钱没有( ?????????? ·??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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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