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沈映疏就像一株小尾巴草,黏上了陆渊。
他每天做完早课就往陆渊的住处跑,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门口等。
陆渊的住处是外门最偏僻的一间柴房改的,破旧狭小,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沈映疏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陆渊以为他嫌弃,抿了抿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沈映疏回过神来,抬脚跨进门,“师兄住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把手里的食盒放在那张歪腿的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
“我今天学做菜了,”他献宝似的,“师兄尝尝!”
陆渊看着那盘卖相不怎么样的青菜,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有点咸。
但他还是吃了下去。
“好吃吗?”
“嗯。”
沈映疏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得了天大的夸奖。
后来陆渊才知道,那天沈映疏为了学做这道菜,把厨房祸害得不轻,还被掌勺的师兄骂了一顿。
“你为什么要学这个?”他问。
沈映疏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师兄瘦。我娘说,瘦的人要多吃好的,才能长壮。”
陆渊垂下眼,没说话。
他在宗门三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那些同门师兄眼里,他不过是那个沉默寡言、天赋平平、可以随意使唤的外门弟子。
可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小孩,却会为他学做菜,会蹲在门口等他回来,会在他被罚跪的时候悄悄溜过来,往他手里塞一块糖。
“师兄,你别难过。”
有一次,他被周衡罚跪在思过崖,跪到半夜,膝盖都麻了。沈映疏不知从哪里摸过来,蹲在他身边,小声说。
“我没有难过。”他说。
“骗人。”沈映疏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我难过的时候,吃糖就好了。师兄也吃。”
糖很甜。
甜得他眼眶又酸了。
那天晚上,沈映疏陪他跪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才偷偷溜回去。临走前,小孩回过头,认真地说:
“师兄,以后我做饭给你吃,每天都做。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陆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忽然觉得,膝盖好像没那么疼了。